当这些东西,被呈现在金銮殿上时。

整个朝堂,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那些还在为镇北侯,摇旗呐喊,辩解开脱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噤若寒蝉。

他们看着那些图画,看着诚王那封,字字泣血的陈情表,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完了。

他们知道,镇北侯彻底完了。

龙椅上。

大雍皇帝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他不是在害怕。

而是在,愤怒。

极致的,愤怒。

他最信任的座师,他最倚重的柱石。

竟然背着他,在北凉建立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独立王国。

蓄养私兵,私造军械。

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要,谋反!

这是要,夺他李家的江山!

“好……好一个,镇北侯……”

皇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好一个,为朕看守国门的忠臣!”

“砰!”

他猛地一拍龙椅,站了起来。

那股滔天的帝王之怒,瞬间席卷了整个金銮殿。

“来人!”

“在!”

殿外的禁军,冲了进来。

“给朕,将镇北侯陆远山打入天牢!”

“抄没其全部家产!”

“其九族之内,凡有官职者,一律革职查办,听候发落!”

皇帝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在大殿之内回**。

这是要,株连九族啊!

百官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陛下,息怒!”

“陛下,三思啊!”

“三思?”

皇帝冷笑一声。

“他陆远山,准备谋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三思?”

“他鱼肉百姓,通敌卖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三思?”

“现在,让朕三思?”

“晚了!”

他的目光扫过殿下,那些曾经的镇北侯的门生。

“从今天起,谁,再敢为陆远山,说一句好话。”

“同罪!”

两个字,如同两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再也,无人敢言。

……

镇北侯府。

当禁军冲进来的时候。

陆远山正静静地坐在他的书房里,品着一杯上好的雨前龙井。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仿佛,早已料到会有今天。

他看着,为首的那名禁军统领。

“是陛下,让你来的?”

“侯爷,得罪了。”

禁军统领,对着他拱了拱手。

“陛下有旨,将您打入天牢。”

“呵呵。”

镇北侯笑了。

笑声中,带着一丝悲凉和自嘲。

“想我陆远山,纵横一生,没想到最后,竟然会栽在一个黄口小儿的手里。”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输给了,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小小校尉。

陆沉。

“我能写一封,遗书吗?”

他问道。

禁军统领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侯爷,请便。”

陆远山走到书案前提起笔。

他没有写给家人,也没有写给门生。

他只写了两个字。

“陆沉。”

然后,他将那张纸,揉成一团吞进了肚子里。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桌上那把,裁纸用的金柄小刀。

毫不犹豫地,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

染红了,他身上那件华贵的侯爷蟒袍。

他至死,都瞪大了眼睛。

眼中是,无尽的不甘和怨毒。

……

镇北侯,畏罪自尽的消息,传出后。

整个京城,都为之震动。

一场,围绕着镇北侯势力的,大清洗开始了。

无数与他有染的官员,被下狱被抄家被流放。

整个大雍的官场,都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

一个名字,开始被越来越多的人所提及。

陆沉。

那个以一己之力,扳倒了权倾朝野的镇北侯的,小小昭武校尉。

他的名字像一个传奇,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流传。

有人说他是天神下凡,是来匡扶正义的。

有人说他是地狱恶鬼,是来索命复仇的。

但,无论如何。

所有人都知道。

这个年轻人,要一飞冲天了。

……

黑风堡。

帅帐之内。

秦红缨看着京城传来的,一封封密报,久久没有说话。

她的身旁,苏灵的脸上也同样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镇北侯,死了。

就这么,死了。

被陆沉用一种,她们想都不敢想的方式,给活活地逼死了。

“这个家伙……”

苏灵喃喃自语,“他,还是人吗?”

“他是,一把刀。”

秦红缨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一把我亲手,开刃的刀。”

“但我没想到,这把刀,竟然会如此锋利。”

锋利到,连她这个执刀人,都感到一丝心悸。

她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目光再次落在了,平阳城的位置。

“他现在,在干什么?”

她问道。

“诚王殿下,已经上奏为他请功。”

苏灵回答道。

“陛下,已经下旨,擢升他为正四品忠武将军,并赐金千两,良田百亩。”

“陷阵营,也正式被授予虎贲的封号,扩编为一千人。”

“他现在,可是京城里最炙手可热的红人。”

“红人?”

秦红缨冷笑一声。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他扳倒了镇北侯,得罪了多少人他自己心里清楚。”

“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想把他生吞活剥。”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他一个人,在平阳城会不会有危险?”

苏灵看着秦红缨,那副铁面下,流露出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心中微微一叹。

看来,这位不败的女战神,是真的动了心了。

“将军放心。”

苏灵笑了笑。

“那位陆将军,可不是省油的灯。”

“别人不找他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他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有危险?”

与此同时。

陆沉正悠闲地,坐在窗边喝着茶。

圣旨已经到了。

升官发财。

忠武将军,虎贲营。

这些,在别人看来,是天大的荣耀。

但在他眼里,却不过如此。

他真正在意的,是陷阵营扩编为一千人。

这意味着,他手中有了一支,真正可以左右战局的力量。

“将军。”

刘黄三一身崭新的曲长铠甲走了进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弟兄们都乐疯了!”

“一个个都吵着要跟您,去京城当大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