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大口喘息,心有余悸。
江砚拄着剑,脸色苍白,刚才最后一击几乎抽空了他的力量。
屠千仞靠在断壁上,疯狂咳血,却眼神灼灼地盯着那缓缓旋转的幽暗漩涡,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阴影中,再无动静,冷无痕仿佛从未出现过。
金灵挣扎着坐起,眼神变幻不定,看看通道,又看看江砚,不知在谋划什么。
“通道,暂时稳定了,但没关闭…”黄七苦涩道,“这就像一扇虚掩的门,对面随时可能再次推开,或者,我们这边也有人可能过去…”
危机,并未解除,只是暂时延缓了。
一个连接着恐怖秘境的黑洞,就这么悬在了赤阳秘殿之中。
江砚看着那漩涡,又看了看身边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同伴,以及虎视眈眈的屠千仞和不知所踪的冷无痕,心中沉重无比。
前有狼,后有虎,中间还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熊奎,阿鬼相互搀扶着,身上挂彩,气息萎靡,齐玉容正忙着给昏迷的苏婉晴渡入真气抵御寒气,俏脸发白。
陈三娘撕下衣角,咬牙处理着自己手臂上被冰矛划出,正散发着丝丝黑气的伤口,黄七老脸惨白,强撑着为众人施展简单的驱寒针法。
团队伤亡不大,但消耗极其严重,几乎人人带伤,战力锐减。
另一边,金灵瘫坐在角落,华丽的锦袍破损不堪,隐约可见白皙的肌肤,嘴角不断溢血。
她不仅炼化道果失败遭反噬,更被霜夫人隔空一击的余波重创,气息紊乱微弱。
那三名影奴死士已全军覆没。
屠千仞靠在一根断裂的晶柱旁,状态最为诡异。
他浑身浴血,一只手臂扭曲,显然受伤极重,但他那双赤红的眼睛却闪烁着极度兴奋与疯狂的光芒,死死盯着那漩涡,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宝,口中喃喃自语:“地级…地级之力…哈哈哈…通道…”
屠千仞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
阴影中,冷无痕或其无面人的气息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条毒蛇一定潜伏在暗处,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短暂的寂静下,是一触即发的脆弱平衡。
谁先动?动什么?如何动?
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平衡崩溃。
江砚分析着眼前极端复杂的局面。
黑水潭通道,霜夫人及其麾下的螭影遗民随时可能再次尝试稳固并扩大通道,必须设法封印或摧毁它,但凭目前残存的力量几乎不可能完成。
屠千仞,疯狂状态,敌友难辨。金灵,重伤但可能有后手。冷无痕,潜伏,目的不明。
“将军…”熊奎压低声音,独眼瞥了瞥漩涡,又看了看屠千仞和金灵,“现在怎么办?那鬼东西还在…那两个家伙…”
江砚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目光首先投向角落的金灵。
“金灵。”江砚冷声质问道,“通道因你强夺道果、引动力量失衡而加速开启。你想让朔风城乃至北境为你陪葬吗?”
金灵猛地抬头,眼中恨意更盛,道:“江砚!你少血口喷人!若非你,道果,岂会…”
“闭嘴!”江砚厉声打断,“现在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告诉我,你对这通道,对黑水潭秘境,知道多少,螭影遗民有何目的,你知道多少关于霜夫人的信息?”
他这是在逼问情报,同时也是在试探,更是尝试将内部矛盾暂时转化为外部矛盾。
金灵脸色变幻,显然不愿透露。
但当她目光扫过那漩涡,感受到其中传来的丝丝寒意时,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金灵深知,若通道彻底打开,霜夫人降临,第一个死的恐怕就是她这个试图窃取赤帝力量的“叛徒”。
“…哼,”她咬了咬牙,终究是求生欲占了上风,“螭影遗民,是一群被寒螭之力侵蚀转化的怪物,视霜夫人为神明,他们渴望回归主世界,掠夺生机,壮大祖螭。
“霜夫人,她是上古寒螭与人族混血,实力深不可测,早已达到地级,她似乎,在寻找某样东西…”
“东西?”江砚追问。
“我不知道!”金灵烦躁道,“商会古籍记载模糊,或许与彻底唤醒‘寒螭之祖’有关…”
“嘿嘿嘿,找东西?好,好啊…”
屠千仞忽然发出沙哑的笑声,打断了对话。
他挣扎着站起,血红的眼睛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漩涡上,“地级,秘境,好东西一定不少,老子正好缺个突破的契机…”
屠千仞竟一步步走向那幽暗漩涡,周身血煞之气再次翻腾,似乎想强行闯进去。
“屠千仞!你疯了!”黄七惊骇道,“通道不稳,对面有地级强者坐镇,你过去是送死!还会彻底激怒对方!”
“滚开!老东西!”屠千仞反手一掌,血煞掌印轰向黄七。
他虽然重伤,但含怒一击依旧恐怖。
“嘭!”江砚身影一闪,逆鳞刃斩出,堪堪挡下这一掌,身形微晃,脸色又白一分。
“屠千仞!”江砚声音冰寒,“你想死,没人拦你!但若因你鲁莽导致通道彻底失控,霜夫人提前降临,我等皆要为你陪葬!你想与整个北境为敌吗?”
屠千仞脚步一顿,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他虽疯狂,并非毫无理智,与整个北境为敌,即便他突破地级,也绝非好事。
“那你说怎么办?守着这破洞等死吗?”屠千仞狞声道。
江砚目光扫过漩涡,又看向金灵,脑中一个冒险的计划迅速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