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们稍稍安心，霜夫人的手，果然还伸不到这里。
终于，在这一日的黄昏，一座雄踞于广袤平原之上、城墙高耸如云、灯火璀璨如星海的巨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北境，龙渊府。
缴纳灵石入城，喧嚣热浪扑面而来。
宽阔的街道车水马龙，修士云集，商铺林立，气息浓郁程度远非朔风城可比。
他们选择在西城相对偏僻的区域，找了一家由低阶散人经营、自带隔绝阵法的小客栈。
“归云居”住下，安顿好白枫，设下禁制。
客栈大堂角落，江砚和凌清霜对坐，一壶清茶，几样点心。
“先打听丹药和医馆，治好白枫。”江砚低声道，“然后，我们需要灵石，需要了解更多关于龙渊府的信息，尤其是…关于上古传说和高级炼器材料的地方。”
凌清霜微微颔首：“佛珠在城中似乎…感应到一些微弱的共鸣，很分散，需慢慢探查。”
时空碎片的经历，让她对佛珠的感知多了一层理解。
就在这时，旁边一桌修士的议论传来：
“听说了吗？孙家那个纨绔，昨天又在西街‘百草堂’闹事了！嫌人家李医师给他爹用的药不够好，差点把摊子砸了！”
“啧，还不是仗着他家有个在城主府当差的远房表哥？在这西城横行霸道的…”
“小心点，别惹那家伙…”
看似是本地琐事，却让江砚记下了“百草堂”和李医师这个名字。
这或许是他们需要的。
同时，有一个戴着厚厚皮毛帽、气息不显、缩在火炉边抽烟斗的老者。
他似乎瞥了他们这边一眼，浑浊的目光在凌清霜的斗笠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垂下眼皮，仿佛只是好奇新面孔。
另一边，有一位女修，身着华贵紫裘、风韵犹存、眼波流转间带着精明算计。
她正笑着与客栈掌柜交谈，目光却不时扫过大堂，最终也落在了气质独特的江砚二人身上。
江砚端起粗瓷茶杯，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对周遭的一切窥探毫无所觉。
但凌清霜放在桌下的手，指尖微微一动，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灵力气流拂过江砚的手背。
有窥探，不止一方。
江砚放下茶杯，起身。
“我去看看那位李医师。”
凌清霜微微颔首，并未同往。
她需要留下，一是守护仍在昏迷的白枫，二是……她指尖轻捻佛珠，那几缕微弱的共鸣，或许值得静心感应一番。
根据堂食客的议论，江砚很快在西街找到了百草堂。
店铺不大，有些陈旧，但收拾得干净整齐。
李医师面容慈和，他眼神带着几分疲惫和忧虑，在柜后分拣药材。
店内气氛有些压抑，一旁捣药的学徒都小心翼翼。
江砚刚踏入店内，李医师抬头，见到生面孔，尤其是江砚那身掩不住的冷冽气息。
他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还是客气道：“这位客官，是抓药还是问诊？”
“听闻医师妙手回春，特来求购‘紫阳回魂丹’。”江砚开门见山。
李医师闻言，苦笑一声，叹了口气：“客官来得不巧，紫阳回魂丹……小店近日怕是无法提供了。”
“为何？”
“唉……”李医师欲言又止，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不瞒客官，炼制此丹的一味主药‘赤阳草’，前几日被孙家派人强行‘买’走了，价格压得极低，近乎明抢。”
“没有赤阳草，这丹，老夫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脸上满是无奈和愤懑。
孙家？又是孙家。
江砚立刻想到了客栈里听到的议论。
“除了孙家，龙渊府何处还能寻得此丹或赤阳草？”
李医师摇头：“赤阳草生长不易，各家药铺存货本就不多。孙家这般搜刮……怕是难了。”
“除非去城外的‘黑矿坑’碰碰运气，那里偶尔会有采药人冒险采到些好东西，但那里……”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很明显，危险重重。
就在这时，店外传来一阵嚣张的喧哗声。
“李老头！滚出来！爷来取药了！”
只见以孙霸为首的五六个人，大摇大摆地闯进药铺。
孙霸脸上带着得意的狞笑，目光扫过店内，看到江砚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更加嚣张的神色。
“哟？这是哪来的土鳖，怎么，也来求李老头救命？”孙霸故意大声嚷嚷。
李医师脸色发白，连忙上前：“孙少爷，您要的‘凝碧散’已经备好了……”
孙霸一把推开李医师递过来的药包，药包摔在地上，药粉洒了一地。
他对李医师吼道：“李老头！告诉你，从今天起，你这店里的药，尤其是好药，都不准卖！听见没有？不然，你这店就别想开了！”
李医师身体颤抖，气得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
江砚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本不欲在龙渊府多生事端，但麻烦却自己撞上门来。
“孙家？”江砚缓缓转身，目光冰冷，落在孙霸身上，“很了不起吗？”
孙霸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头一寒，但仗着人多和家世，强自挺胸：“哼！在这西城，我孙家就是天！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叔父……”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打断了孙霸的狠话。
没人看清江砚是怎么动的，他甚至好像还站在原地，但孙霸的脸上已经清晰地浮现出一个红肿的掌印。
孙霸被打懵了，他带来的打手也愣住了。
“你……你敢打我？”孙霸捂着脸，难以置信地尖叫。
“打你？”江砚声音平淡，却带着寒意，“再聒噪，我不介意让你永远闭嘴。”
话音未落，江砚身上爆发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百草堂。
孙霸和那几个打手脸色瞬间惨白，他们感觉自己看到的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尸山血海。
孙霸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眼神恐惧，一个字也不敢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