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寿棺材铺,密室,无面人冷漠的注视着江砚。
江砚将那片油纸碎片放在石桌上。
“精铁箭簇,‘龙宫’,‘鬼火印’,金灵突袭…领头刀法似流云。”
江砚隐去金灵令牌的存在,声音平淡无波。
“鬼火印…龙宫…流云…”蛇眼的声音嘶哑平板。
他拿起碎片,对着烛光仔细端详火焰纹路,玻璃珠瞳孔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但转瞬即逝。
“探查任务完成。蛇点十点。银子…稍后入囊。”
他放下碎片,眼睛转向江砚,声音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舵主…知道了你的身份。”
无面人顿了顿,补充道:“‘墨蛇’…你身手不错,胆识过人。‘外蛇’的活…委屈你了。”
江砚眼神微凝,静待下文。
“朔风城…最近不太平。”蛇眼缓缓道,“有些人…爪子伸得太长,坏了规矩。需要…清理一下。”
他枯瘦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目标:城西‘铁爪鹰’赵天鹰。”
“任务:取其性命。”
“时限:两日。”
“报酬:黄金五十两,蛇点五十点。晋升黄蛇。”
“风险:高。赵天鹰,漕帮水鬼堂副堂主。鹰爪功凌厉狠辣,手下亡魂无数。身边常随‘飞鹰八卫’,皆是好手。府邸‘鹰巢’,戒备森严。”
铁爪鹰赵天鹰,漕帮水鬼堂副堂主。
江砚心中了然,此人虽非顶尖高手,但也是漕帮实权人物,心狠手辣,绝非善类。
这任务…比之前的探查难上数倍,是真正的刺杀,却可以晋升黄蛇。
蛇眼冰冷地看着江砚:“怕了?”
江砚嘴角冷冷勾起:“怕?‘墨蛇’…只问价码。”
“价码…已开。”蛇眼声音嘶哑,“五十两黄金,‘蛇点’五十。晋升‘黄蛇’…可接更高阶任务,佣金翻倍。权限…更高。”
蛇眼意味深长:“甚至…有机会,接触‘蛇窟’核心。”
接触蛇窟核心,这很诱人…
“两日…太紧。”
江砚声音沉稳,“‘鹰巢’…龙潭虎穴。赵天鹰…非易与之辈。需…时间准备。”
“时间…只有两日。”蛇眼毫无波澜,“两日后,戌时三刻,赵天鹰会去翠烟楼寻欢作乐。那是…最佳时机。错过…任务作废。”
飘雪楼的情报网络果然无孔不入。
“翠烟楼…”江砚眼神冰冷,“人多眼杂。”
“人多…才好浑水摸鱼。”蛇眼声音平板,“赵天鹰…好色无胆。每次去‘翠烟楼’,只带两名贴身护卫。其余飞鹰八卫…留守鹰巢。这是…唯一的机会。”
“明白了。”江砚点头,再无半分犹豫,“‘墨蛇’…接了。”
“好。”蛇眼从黑袍下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手背上纹着狰狞的蛇头。
他将一枚暗青色的玉简放在桌上,玉简上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鹰。
“赵天鹰的画像、鹰巢简图、其武功路数、飞鹰八卫名单…尽在其中。两日内…提头来见。”
江砚拿起玉简,入手冰凉,他收起玉简,转身离开密室,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风雪扑面而来,寒意刺骨。
江砚站在风雪中,摩挲着那枚冰冷的玉简。
铁爪鹰…水鬼堂副堂主…这飘雪楼…是在借刀杀人?还是…考验他的刺杀手段?无论如何,这是他晋升黄蛇,接近核心的第一步。
江砚再次踏入龙门酒馆。
依旧吵闹,但他已能分辨出其中隐藏的暗流。
江砚径直走向孙二。
孙二看到他,眼睛一亮,连忙迎上来:“墨兄弟!这么快又来了?有…新‘活’?”
“打听个人。”江砚坐下,丢出一小块碎银,“‘铁爪鹰’赵天鹰。今晚…去哪?”
孙二拿起银子,掂了掂,脸上笑容更盛:“赵天鹰?漕帮水鬼堂的赵副堂主?嘿嘿…这位爷…可是‘翠烟楼’的常客,尤其喜欢头牌柳如烟,今晚…戌时三刻,雷打不动,肯定去!”
“护卫?”
“嘿,这位爷…好色又怕死,每次去…只带‘铁臂’李三和‘鬼脚’王五!”
“都是他心腹,功夫硬得很,‘鹰爪功’配‘铁臂功’和‘无影脚’…难缠得很!”
“不过…在翠烟楼那种地方…嘿嘿…总有松懈的时候!”
孙二挤眉弄眼,压低声音,“柳如烟房里…有密道!听说…是以前某个大人物修的…方便**!不过…知道的人不多!”
密道,江砚心中一动。这情报…价值千金。
“谢了。”江砚又丢出一块碎银,起身欲走。
“墨兄弟!”孙二叫住他,眼神复杂,“赵天鹰…可是漕帮的实权人物,动他…就是捅马蜂窝,蒋天霸…不会善罢甘休的!”
江砚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马蜂窝…捅了才知道。”
说完,他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孙二看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疯子…真是个疯子…”
翠烟楼,朱漆大门高悬彩灯,丝竹管弦、莺声燕语混杂着酒气脂粉香,透过门帘缝隙,丝丝缕缕地飘散在空气中。
门前车马,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大腹便便的富商,眼神精明的江湖客,在龟奴殷勤的招呼声中,踏着积雪,鱼贯而入。
风雪中,一道身影独立于楼前街角的阴影里。
江砚身着半旧的靛蓝棉袍,洗得发白,与周围锦绣华服格格不入,他未戴斗笠,任由风雪吹拂着束在脑后的墨发,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更添几分落拓不羁。
江砚眼神平静的观察纸醉金迷,却不起半分涟漪,他整个人锋芒内敛,孤寂与冷冽。
几个路过的寻欢客好奇地瞥了他一眼,触及那冰冷的目光,心头莫名一寒,连忙加快脚步,避之不及。
江砚抬步,走向翠烟楼。
门口迎客的龟奴是个老油条,眼光毒辣。
他一眼就看出江砚衣着普通,但那份气度…绝非寻常,尤其是那双眼睛…
龟奴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躬身道:“爷…里面请,外面风雪大,快暖和暖和!”
江砚微微颔首,目不斜视,径直走入。
大堂内,轻纱曼舞,觥筹交错,调笑声、丝竹声交织成一片靡靡之音。衣着暴露的莺莺燕燕穿梭其间,媚眼如丝,巧笑倩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