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在赵五咽气前,手已探入其内袋,一块刻着三头蛇徽的冰冷令牌,一小袋赤火流金矿砂。
果然在矿洞,赵五身上有样本,更证实了矿洞的存在。
黄七捂着渗血的肩退回:“跑了!箭有毒!”
“走!”江砚收起令牌和矿砂,声音冰冷。
飘雪楼的反应,快得惊人,此地不可久留!
风雪重新呼啸,江砚和黄七疾行在暗巷。
“黄七,你的伤?”
“皮肉伤,毒已压制,无碍。”黄七声音沙哑,“殿下,接下来…”
“等!按原计划!”江砚眼神锐利,握紧了那袋温热的矿砂。
…………
“殿下,”黄七从门外闪入,“书院和官府…动了!”
江砚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一闪。
“林清源山长亲自带队,联合了府衙赵通判,还有十几名衙役和书院护卫,他们…直奔西巷废弃马厩去了!阵仗不小,打着火把,惊动了不少街坊!”
江砚的心跳微微加速。林清源果然没让他失望……混乱,即将开始!
“走!”江砚声音低沉,没有丝毫犹豫。
黄七紧随其后,两人悄无声息地滑出破屋,扑向巷尾坍塌废墟。
风雪,几乎掩盖了一切声音。
巷尾那处破败的屋基下,积雪被黄七提前清理过,仅容一人狭窄裂缝。
江砚伏在裂缝旁,侧耳倾听。
风声、雪声…还有!
裂缝深处,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喝声,声音由远及近,带着混乱。
成了!江砚心中一定。
马厩地窖那边的冲击已经开始,矿洞的守卫主力被惊动了,正门的混乱,正沿着矿道蔓延过来。
“下!”江砚低喝一声,率先滑入裂缝。
只觉冰冷、潮湿、狭窄。
江砚手脚并用,身体紧贴着冰冷湿滑的石壁,黄七紧随其后。
他们滑落了约莫七八丈深,脚下终于踩到地面。
眼前是仅容两人并行的低矮甬道。
甬道深处传来的兵刃交击的脆响,显然,正门的冲突已经波及到这里,守卫被抽调。
“走!”
甬道曲折向下,温度越来越高,硫磺味也愈发浓烈。
突然,前方甬道拐角处传来急促的对话:
“快!前门顶不住了!书院那帮酸丁带着衙役冲进来了!刁管事让我们都去支援!”
“妈的!这帮读书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后面怎么办?就留两个人?”
“后面?后面那鸟不拉屎的裂缝,鬼都爬不进来!留两个看着点就行!快走!”
脚步声快速远去。
两人加快速度,绕过拐角。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蛇穴!
眼前景象让江砚瞳孔微缩。这是天然溶洞改造的工坊!洞顶高悬,倒挂钟乳石。洞壁被开凿出平台和栈道。
中央是一个巨大通红的熔炉,熔炉旁连接着风箱和水锤,几个巨大的锻造台散落四周,上面还残留着未完成的金属构件。
熔炉的火光将整个洞穴映照得一片暗红。
数十名工匠,被几个穿着夏侯府私兵服饰的汉子看守着。
洞穴深处,还有几条通往其他方向的甬道。
“分头找!赤火流金!”江砚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注意守卫!还有…飘雪楼!”
黄七点头,身影一闪,他的目标是可能存放原料的地方。
江砚则扫视着熔炉区和锻造台。
赤火流金是伴生矿,极可能在高温熔炼区附近,他绕过几个巨大的锻造台,避开守卫的视线范围。
江砚的目光锁定在熔炉旁一个不起眼的石台上,旁边散落着几块流火纹路的矿石碎块。
赤火流金!找到了!
江砚心中一喜,正要上前。
袖箭从头顶的钟乳石阴影中射下!
江砚向侧面一扭,动作看似笨拙踉跄,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
那枚淬毒的袖箭擦着他,钉入他脚边。
江砚顺势扑倒在地,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胡乱喊着:“虫!大虫!咬人!痛痛!”
江砚这一扑正好到了放着赤火流金矿石的石台旁。
“找死!”影蛇冰冷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黑影从钟乳石上滑落,手中狭长的弯刀直劈江砚脖颈。
江砚眼中寒光爆射,伪装已无意义,他猛地翻身,袖中寒螭刃滑入掌心,迎向毒刀!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量震得江砚手臂发麻,这“影蛇”的功力,远在之前的杀手之上!
“原来是你!”
影蛇一击不中,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装疯卖傻?好手段!可惜,到此为止了!”
影蛇身影一晃,刀光再次袭来!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
江砚眼神凝重,寒螭刃舞动,全力格挡。
叮叮当当的金铁交击声在空旷的洞穴中爆响,两人身影交错,快如鬼魅!
“什么人?!”洞穴中仅剩的两个守卫被惊动,拔刀冲了过来。
“殿下小心!”黄七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显然也发现了赤火流金,但被守卫缠住。
腹背受敌!
江砚眼神一厉,必须速战速决!
他猛地一个旋身,避开影蛇的毒刀,左手探出,抓起矿石,塞入怀中,同时,右手的寒螭刃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反刺影蛇肋下。
影蛇冷笑一声,弯刀回旋格挡。
就在此时。
轰!巨响从主甬道方向传来,整个洞穴都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火光冲天,伴随着一片凄厉的惨叫和怒吼。
“塌了!甬道塌了!”
“快跑啊!”
“书院的人杀进来了!”
混乱,彻底的混乱!
林清源和官府的冲击,终于引发了矿洞结构的崩塌,更大的混乱爆发了。
影蛇脸色一变,攻势微微一滞。
就是此刻!
江砚眼神亮起,不再恋战,身体向后急退,同时左手在腰间一抹,数枚柳叶飞刀脱手而出,化作寒光。
“走!”江砚厉喝一声,身影扑向黄七的方向。
黄七摆脱守卫纠缠,两人毫不迟疑,朝着来时的裂缝方向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