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站在洞口边缘,手中握着弯刀,他弯腰捡起掉落在雪地上的寒螭刃。

黄七快步上前,低声道:“殿下…飘雪楼的人…这次栽了,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死了一个,还会有更多。”江砚声音低沉,将弯刀递给黄七,“查查这刀上的毒。还有…仔细看看这刀柄和刀身,有没有特殊的标记。”

黄七接过弯刀,入手沉重冰冷。他先是凑近刀锋,仔细嗅了嗅那毒光。

黄七眉头紧锁:“是‘七步倒’,见血封喉的剧毒。”接着,他借着雪光,手指在乌木刀柄上细细摩挲。

刀柄末端,一个极其细微的凸起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用力一抠,一小块镶嵌的乌木弹开,露出里面一个更小的凹槽。

凹槽里,嵌着一枚非金非铁的黑色小牌,牌子只有指甲盖大小,正面浮雕着一个狰狞的蛇头,蛇眼处镶嵌着两点猩红如血的微小宝石,背面刻着一个古篆——“玄”字!

“玄蛇令!”

黄七皱了皱眉,凝重道:“殿下!是飘雪楼的‘玄蛇令’!这杀手…是玄字级的!”

江砚眼神微凝:“玄字级?看来…飘雪楼对苏晚晴,是志在必得啊。”

江砚目光投向巷口,风雪茫茫,苏晚晴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他眉头微皱,心中疑窦丛生。

一个普通的江南绣娘,何至于引来玄字级杀手的追杀?还身中蚀心散这种奇毒?

“殿下…”

黄七的声音微颤,他看着江砚,眼神复杂,道:“老奴…老奴真是眼拙了!方才您与那杀手交手……老奴…老奴竟不知殿下您…”

江砚嘴角微微勾起,低沉道:“老黄,京城那地方,是龙潭虎穴。装疯,是保命的壳子。”

“但这壳子底下,若没有真本事,早就被人敲碎骨头吞了。这十年…我从未有一刻敢懈怠。”

江砚顿了顿,目光扫过黄七,带着一丝安抚:“你的本事,在潜行匿踪、情报刺探、机关暗器上,天下少有。近身搏杀,非你所长。各司其职,方能成事。”

黄七闻言,心中激**,老眼微红,深深一揖:“老奴…明白了!定不负殿下所托!”

江砚点点头,目光投向巷口。苏晚晴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风雪中,不知去向。他眉头微皱。

“爷,那姑娘…”黄七问道。

“她跑不远。”江砚眼神深邃,“中了蚀心散,又添新伤,没有解药,活不过三天。她一定会回来找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者…去找能救她的人。”

回到泥鳅巷深处,破屋。

“殿下。”黄七从怀里掏出夏侯杰那块羊脂玉佩,“这蛇徽…不是夏侯家的家徽,也不是飘雪楼的标记。倒像是…某个更隐秘组织的信物。”

江砚接过玉佩,指尖摩挲着那微小的蛇形徽记。

“蛇…”江砚低声自语,“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毒蛇…”

他走到破窗前,看着外面呼啸的风雪。苏晚晴没有回来。她能去哪里?谁能解蚀心散之毒?

突然,江砚眼神一凝!巷子深处,一个裹着破袄、步履蹒跚的老妇人,正朝着破屋走来。她手里挎着一个破篮子,里面似乎装着些草药。

王婆走到破屋前,敲了敲门,声音带着哭腔:“小哥…老哥…开开门啊…”

黄七打开门。王婆一见他们,眼泪就下来了:“小哥…求你们…救救我家老头子吧!他…他快不行了!”

“怎么回事?”黄七问道。

“昨天…老头子去巷尾倒夜香…回来就…就浑身发冷…上吐下泻…脸色发青…现在…现在只有出气没进气了…”

王婆哭诉道,“请了郎中…说是…说是染了瘟疫…不敢治啊…求求你们…救救他吧!”

瘟疫?

江砚和黄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带路。”江砚声音低沉。

…………

王婆家。破炕上,老孙头蜷缩着,浑身颤抖,脸色青紫,嘴唇乌黑,气息微弱。

江砚上前诊脉,翻看眼皮、指甲,沉声道:“不是瘟疫。是中毒。寒毒。”

“中毒?!”王婆惊呆了。

江砚目光扫过屋内,最后锁定墙角一个破瓦罐。罐里装着浑浊的水,散发着一股极其隐晦的腥甜气,还夹杂着一丝…硫磺味?

“水…哪来的?”江砚问。

“是…是老头子昨晚从巷尾那口老井打的水…”王婆道。

巷尾老井!江砚眼神一凛!他沾水一嗅,腥甜气更浓。黄七立刻用银针试探,针尖瞬间乌黑!

“井水有毒!”黄七脸色骤变,“好霸道的寒毒!这…这绝非寻常毒物!像是…混合了地下寒脉阴气和某种烈性矿物毒素!”

江砚眼中寒光一闪,蚀心散是热毒,井水寒毒!手法不同,目标是泥鳅巷的百姓!

“有人…在井里下毒!”江砚的声音冰冷刺骨,“要…屠巷!”

黄七蹲下身,仔细检查水罐,甚至用手指沾了点毒水,在鼻尖仔细嗅闻,又用舌尖极其轻微地碰了一下,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毒…不简单!里面除了阴寒之毒,还混有‘黑煞石’的粉末!此物剧毒,且…极为珍贵……”

“通常只存在于极寒之地的矿脉深处!能弄到这种毒,并投入井中…这背后之人,手眼通天!所图…绝非仅仅是杀几个贫民!”

黄七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悸:“难道…难道这泥鳅巷底下…藏着什么东西?或者…这毒,是想把什么人逼出来?”

江砚猛地抬头:“地下裂缝?”

“是!”黄七点头,“更让老奴心惊的是…裂缝深处隐约传来金属敲击声!像是…有人在下面打铁!”

“地下工坊?!”江砚的声音低沉如冰,“硫磺…金属…敲击声…黑煞石…还有这毒井…”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

“屠巷…”,江砚的目光扫过泥鳅巷,最终落在那道通往地下的裂缝方向。

“…不是为了杀人灭口那么简单!是为了清场!彻底清除这片区域!掩盖地下的东西!”

黄七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所图…非小!”

江砚眼中寒光乍现:

“他们…在下面造的东西…恐怕不是寻常物件!需要‘鬼工’妙手…需要剧毒矿物…需要绝对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