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望向那扇宫门,仿佛只是好奇。他体内的九幽寒意再次与门后的某种存在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殿下,前方乃宫禁重地,请止步。”一名侍卫头领上前,面无表情地拦阻,语气虽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

“本王知晓,只是随意走走。”江砚淡淡应道,目光却仿佛穿透宫门,看到了其后荒草丛生、殿宇倾颓的景象。他能感觉到,那共鸣的源头,就在这片废墟的深处。

停留片刻,在侍卫警惕的目光中,江砚转身,沿着来路不疾不徐地离开。

这次经筵,他达到了初步目的,确认了寒螭废宫的位置和守卫情况,感知到了内部存在的、与自身相关的秘密。

虽然无法进入,但至少找到了目标。接下来,需要想办法绕过或穿过这层守卫。

经筵,将是他最好的掩护。他需要更多的“散步”机会,更仔细地观察守卫的换岗规律、阵法的薄弱点……

回到靖北亲王府,已是午后。

黄七迎上来,低声道:“殿下,宫里传来消息,陛下病情…似乎加重了。太医署忙了一上午。”

江砚目光一凝。皇帝病重,局势将更加微妙。他必须加快速度了。

“老黄,想办法查一查,负责冷宫及废宫区域日常巡查的,是内务府哪个衙门?可有我们能接触到的人?”

…………

第二日经筵,文华殿内檀香依旧,老翰林的声音抑扬顿挫。

江砚端坐如钟,面色平静,内心却如绷紧的弓弦。今日,他决定不再仅仅远观,而要抵近探查那禁区宫门上的奥秘。

江砚悄然运转混沌螭龙罡气,将其化作一层近乎虚无的感知,无声无息地沿着殿内石缝,廊柱阴影,向殿外东侧蔓延。这种方式极其耗费心神,但胜在隐蔽,不易被寻常守卫或阵法察觉。

感知如丝,穿过回廊,悄然触碰到那片禁区广场的边缘。

突然一股冷锐的神识扫**,猛地从宫墙方向扫来,这神识充满了铁血肃杀之气,远非普通侍卫所有,其强度赫然达到了地级中期!

“暗哨,而且是高手!”江砚心头一凛,立刻将自身感知收缩到极致,融入廊柱阴影的石纹之中。

那铁血神识扫过他所处的区域,略微停顿,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能量残余,但最终未能锁定来源,缓缓移开。

江砚暗松一口气,背后已渗出冷汗。

这禁区果然卧虎藏龙,不仅有明岗,还有如此强悍的暗哨!若非他罡气特异,隐匿性强,恐怕已被发现。

江砚不敢再贸然延伸感知,改为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双眼。他瞳孔深处,一丝微不可见的混沌之色流转,辅助秘法,此法不能增强神识,却能极大提升目力,窥见能量流动的细微痕迹。

江砚看似不经意地望向殿外东侧,目光穿越虚空,落在那扇紧闭的宫门之上。

这一次,他看得更加真切,宫门之上,除了那些明晃晃的警戒符箓,在门楣正中,一块看似与周围无异的巨大青石砖上,果然铭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黯淡符文,那符文的风格,与雁回湖底瑞王遗留的封印符文同出一源,但更加庞大,也更加…残缺!仿佛被某种巨力破坏过,中心处有一道明显的裂痕!

更让江砚心惊的是,通过“螭目”,他能看到一丝丝极淡的灰黑色死气,正从那符文的裂痕中缓缓渗出,如同细微的烟尘,融入周围空气中。

这股死气的性质,与雁回湖底那条腐朽龙脉的气息,几乎一模一样!

这宫门,不仅是封印入口,更像是一个,泄压阀?

江砚脑中闪过一个惊人的念头,皇室并非不知此地龙脉腐朽,而是利用这瑞王遗留的残缺封印,将部分死气引导至此,缓慢释放,以免在养心殿下方的龙脉主根处彻底爆发?

若真如此,这寒螭废宫就不仅仅是废弃之地,而是维系皇宫龙脉稳定的一处关键节点!这也解释了为何守卫如此森严!

就在江砚全神贯注观察之际,身旁忽然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九弟对这东边的景致,似乎颇为留意?”

江砚心中猛地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收回目光,看向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的七皇子。他脸上带着惯有的浅笑,眼神却若有所思地瞟了一眼东边宫墙的方向。

“殿宇巍峨,难免多看两眼。”江砚语气平淡,“七皇兄不也觉得此处视野开阔么?”

江衍笑了笑,不置可否,压低声音道:“九弟好眼力。不过,那宫墙之后,可是连为兄我都未曾踏足过的禁忌之地。据说…前朝有位亲王,在里面修炼邪功,走火入魔,引得地脉异动,才被彻底封禁。里面怨气冲天,凶险得很,九弟还是…莫要好奇为妙。”

他这话看似提醒,实为警告与试探,他在暗示自己知道江砚对那片区域有兴趣。

江砚心中一凛,这江衍的消息果然灵通,心思也极为缜密。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

“竟有此事?多谢七皇兄告知,本王只是觉得那宫墙高大,并未多想。”

就在这时,经筵结束的钟声响起。老翰林宣布散课。

江衍深深看了江砚一眼,笑道:“如此便好。为兄先行一步。”说罢,转身离去。

江砚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微冷。

这皇宫之内,有三皇子明面上的打压,还有七皇子这等笑里藏刀、暗中窥伺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