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心中一动。苏婉晴觉醒赤凰灵体后,对某些特殊气息的感知远超常人。
“能确定方位吗?”
苏婉晴闭目凝神片刻,指向皇城东南方向:“大概…在那边,很深的地方。”
黄七脸色微变,低声道:“那个方向…是皇史宬和…冷宫所在区域。”
皇史宬?冷宫?
江砚沉吟。赤凰灵体与皇城深处的古老气息产生共鸣?这绝非巧合。
这气息是福是祸?与皇帝的怪病是否有关?与母妃的旧案又是否有牵连?
“十三,可知皇史宬或冷宫近来有何异动?或者…有何特殊记载?”江砚问。
影十三摇头:“皇史宬由宗人府和内侍监共同掌管,守卫森严,等闲不得入。”
“冷宫更是禁忌之地,消息难通。不过…属下曾听老一辈影卫模糊提过,冷宫之下,似乎镇压着前朝甚至更早时期的某种不祥之物,但具体为何,已不可考。”
前朝?不祥之物?与赤凰灵体共鸣?线索纷乱,却指向一个更深邃的谜团。
“我明白了。”江砚目光锐利,“明日卯时,入宫觐见。老黄,你与十三详细规划路线,做好万全准备。
“婉晴,你随我入宫,或许…你的灵体是关键。”
夜幕降临,玉京城华灯初上,却掩不住其下的暗流汹涌。
江砚站在院中,仰望那座巍峨皇城,手中摩挲着隐龙珠。
明日入宫,绝非简单的觐见。
那将是一场踏入风暴中心的冒险。太子、三皇子、七皇子、乃至可能存在的北荒密使和皇城深处的神秘气息……
所有线索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而他,如何在这张网中,破局而出?
江砚的眼中,燃烧着冷静的火焰。
…………
次日卯时,天光未亮,寒气刺骨。
江砚与苏婉晴在影十三的引领下,换上了内侍准备的普通宫人服饰,凭借容贵妃安排的令牌,悄无声息地混入了每日清晨为皇宫输送蔬果杂物的车队,向着皇城玄武门行去。
玄武门作为皇城北门。
相较于象征权力的南门朱雀门,更为肃穆冷清,守军也多是些不苟言笑,气息沉凝的老兵。
影十三显然对此处规矩极熟,与守门校尉低语几句,塞过一袋灵石,车队便被顺利放行。
踏入皇城的那一刻,江砚便感到一股气息扑面而来。
这气息古老,却又隐隐透着一丝衰败与紊乱。
这便是大夏龙气,国运的显化。
然而,与想象中煌煌正大的国运不同,此刻的龙气却如病龙浅滩,虽仍威严肃穆,却难掩其虚弱。
苏婉晴闷哼一声,脸色微白。
她体内的赤凰灵体至阳至纯,对这带着衰败意味的龙气感应尤为敏锐,甚至产生了一丝排斥。
“收敛气息,紧跟于我。”江砚低声道,悄然运转螭龙真罡,同样源自上古,但品阶似乎更在当世龙气之上,他将苏婉晴护在其中,稍稍抵消了那不适感。
影十三在前引路,专挑僻静宫道。
皇宫之大,宛如迷宫,朱墙高耸,琉璃瓦覆雪,寂静中透着重压。
偶尔有巡逻侍卫经过,目光锐利,扫过他们这行,见令牌无误,便不再理会。
越靠近皇帝寝宫养心殿,那股衰败龙气便越发浓郁,空气中甚至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还有一丝的阴冷邪气。
江砚心沉了下去。父皇的病情,恐怕比影十三描述的更为严重。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松柏林,即将抵达养心殿外围的月华门时,异变陡生!
前方宫道转角处,突然转出一行人,恰好挡住了去路。
为首者,是一名身穿杏黄色四爪蟒袍、面容俊朗,眼神却带着几分阴鸷的青年。
他身后跟着数名气息精悍太监侍卫。
其中一人,赫然是昨日在西华门被江砚震慑过的那个户部主事王朗!
此刻王朗正点头哈腰,一脸谄媚地对那蟒袍青年说着什么。
“是三皇子殿下!”影十三瞳孔一缩,低声急道,身形下意识后退半步,试图隐匿。
但已经晚了。
江铄的目光,锁定了江砚三人。
他的目光在江砚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有些讶异于这张陌生,但隐约间有些熟悉的面孔。
随即落在了戴着面纱却难掩灵秀之气的苏婉晴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站住!”三皇子身边一名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的老太监尖声喝道,“尔等是何宫奴婢?见了我家殿下,为何不跪拜行礼?!”
影十三连忙躬身,捏着嗓子道:“回禀三殿下,奴婢是尚膳监的,奉命去内务府取些药材。”
“尚膳监?”江铄却冷笑一声,目光依旧盯着江砚,“本王看你不像太监。还有你旁边这个…气息沉稳,倒像个练家子。摘下面纱!”
他最后一句,是对苏婉晴说的。
王朗也认出了江砚,虽然换了宫人服饰,但那眼神和气质他忘不了!
他凑到三皇子耳边,低语道:“殿下!就是他!昨日在龙门关那个…九…”
江铄挑眉,冷下脸来:“好啊!我当是谁!原来是我们‘战功赫赫’的九弟!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宫禁,还伪装成宫人!你想做什么?窥探禁宫?图谋不轨吗?!”
他声音陡然拔高,在寂静的宫道上格外刺耳!
瞬间,周围巡逻的侍卫被惊动,迅速围拢过来,刀剑出鞘半寸,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江砚心知无法再隐藏,索性摘掉头上的太监帽,露出真容,目光平静地看向三皇子:
“三皇兄,别来无恙。臣弟奉旨回京,特来向父皇请安,何来擅闯一说?”
“奉旨?”江铄嗤笑,“旨意何在?本王监国协理,为何不知?我看你是假传圣旨,包藏祸心!”
“王主事,你说,昨日他是否在龙门关恃强凌弱,抢夺宝物,还打伤朝廷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