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似乎格外的好,沈凝在台球室没看见蒋刑的人影,给他打了个电话,她语气十分不耐:“你不想干了?”

“有事,挂了。”他正在去找管理员查监控的路上,他现在脑子一团乱,根本想不起来还有台球室的兼职。

林琳找了一圈没看见人影,有些泄气,经过卫生间的时候,看到一个身形和小昊很像的小孩子进了男厕所。

她顾不得其他,连忙追进去:“小昊!”

奇怪的是厕所没什么人,她一脸焦急的握住他的手,甚至激动地哭了。

小昊脸上带着泪珠,惊恐的看着她背后。

林琳以为他是害怕才这样,抹了把自己的眼泪,抱住他安慰道:“小昊,没事了没事了,姐姐找着你了呀,我带你去找你的大哥哥好不好?”

小昊声音渐小:“姐姐,你……背……后。”

林琳皱眉,转过身去,下一秒,一把尖锐的匕首刺进她的身体,那人把匕首拔出来,又想刺下一刀,被蒋刑赶来一脚踹开。

他刚刚去监控室发现这个穿着诡异的男人,一路上捂得严严实实的,他察觉不好,赶来之前报了警。

林琳向后倒去。

蒋刑连忙接住她,小昊吓得早就哭出了声。

他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怀里抱着林琳,她受伤的地方一个劲地往外流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按住那个位置。

他开始悔恨不该离开她,甚至心里疼得撕吼了一声。

周围有人前来,凶手见状,把带血的匕首一扔,恶狠狠的眼神让他们不敢上前,他趁乱逃走,人就是这样,面对危险的事物永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们甚至还拿出手机录视频。

林琳疼得呼吸都困难,眼里早已泪汪汪的,她强忍着没让它留下来。

她抽泣着,声音断断续续的:“蒋刑,你……看我……找到……小昊了,他……没事,你还……凶不……凶我啦。”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一个人的,我说过要保护好你,我真没用,琳琳,我带你去医院,去医院就没事了,你坚持一下。”说着向周围的人吼了一声:“叫救护车!”

她委屈的看着他:“好……疼。”

他一手抱着她脖颈,把头放在自己肩膀处,她说出的每一个字无疑是在他心上凌迟一把,语无伦次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

周围有人叫了救护车,蒋刑怕弄疼她就不敢动她,只得让她靠在怀里。

“琳琳,别怕,我在。”

她耳边的声音渐弱,到后来什么都听不见,直至她晕过去了。

救护车赶来,医生把她抬上担架,看他征在原地,问了句:“你是家属?跟我们走。”

警察姗姗来迟,看到现场一片混乱。

蒋刑上前粗暴的拽住一个警察的衣领,眼里猩红:“你们是做什么吃的,愣着做什么,抓凶手!”

随后,让他们帮忙把小昊送回去,自己失魂落魄的上了那辆救护车。

蒋刑望着冷冰冰的医院过道发愣。

手术室里,林琳因为失血过多陷入重度昏迷。

医生走出来,神情凝重:“你是Rhd阴性血型吗?”

“什么?”

“Rhd阴性血也就是熊猫血,比较罕见,你是不是,不是的话,就赶紧通知患者家人来,医院现在的血库不足。”

“那她是不是只要输了血就没事了?”

蒋刑不是这个血型,也没有她父母的电话,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打车去她家。

林建平开车回来拿东西,刚好看见着急忙慌的蒋刑站在他家门口。

蒋刑按了好几声门铃都没人,此刻看见他仿佛看见救星一般:“你认不认识林琳?”

“我是她爸,怎么?”

“叔叔,快,她在医院,需要输血。”

林建平声音拔高:“什么?她出什么事了?”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她,您现在赶快跟我去医院,之后您想怎么处置都行。”说着拉住林建平的胳膊。

赶到医院后,林建平跟着医生去抽血。

蒋刑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等着,他发泄般重重地锤了几下墙,瞬间手关节破皮出血。

他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林建平出来后,看见导致林琳受伤的罪魁祸首,于是大发雷霆将他赶走。

他出了医院,颓废地站在街头上。

上一秒还是晴空万里,顷刻间天上下起了大雨。

雨落在他头顶顺着脸颊流下去,蒋刑觉得讽刺,任由雨水打在身上。

程峰坐在路边的车里,叹了口气,随后举着一把黑伞走到蒋刑面前,给他遮住。

蒋刑面上看不出情绪,也没问他怎么还跟着,只是问了句:“我是不是很没用?”

程峰没说话。

“警察说凶手包裹严实,出了动物园后可能换了身行头,没抓到。”

接着他转头看程峰,笑容凄凉:“我跟你回去,前提是帮我抓住那个人。”

蒋刑回程家那晚,程荣川觉得看到了希望,终于舍得去追随单音,晚上睡觉前吞安眠药自杀了,也是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

这两天,海市最大最牛逼的煤矿老板自杀在家中的消息霸占热搜榜榜首,随又爆出此老板人到中年并无娶妻,膝下更是无儿无女,就在网友开始担忧他的财产怎么分割的时候,从天而降一个继承人-程意礼,也就是蒋刑。

传闻是那个老板年轻时未婚妻给他生的儿子,此人性格散漫,估摸着就是一个花天酒地的公子哥,恰程氏内部轰乱,其别有居心的人趁此都想成为新董事,蒋刑不得不暂时搁置去见林琳,在程峰的协助下,一手查凶手一手经营公司,于是那个他们口中的“公子哥”短短几天就让程氏内部大换洗。

其中有些看得清局势的只待来日,比如在这场重振旗鼓的过程中,集团副总经理沈万山出了不少力。

沈凝没想过,那个看起来脾气不太好的陪练,竟有这样的身世。

林琳在医院里,陆闻时给她喂了一口粥,电视上播的都是关于蒋刑如何如何回程家认亲,随后重振程氏集团的威风。

她看的眼烦,干脆关了电视。

他放下保温盒:“你醒了十多天了,也没和我说过怎么回事,是刚刚那人害你成这样?”

她敛下眸子,身子躺下去:“和他没关系。”

“闻时哥,你天天来这儿看我,一待就是一整天,店里不用管啦?”

陆闻时替她拢了拢被子,沉声道:“不重要。”

她看向窗外,外面有一颗大银杏树,叶子全是浅黄色,风一吹,叶子簌簌地往下飘。

她轻声道:“我想出去看看银杏叶飘落的样子。”

“好。”

她伤口缝合,不能轻易扯动,陆闻时向护士借来一个轮椅,把她抱上去,从旁边拿来一床薄被替她盖着,然后在后面推她。

“我妈不知道这件事吧。”

“我没跟宋姨说,就是不知道林叔那边会不会说出去。”

医院外面的氛围比较安静,有些患者在家人的陪伴下在外面晒太阳。

陆闻时把她推去银杏树旁,她抬头看,眼里带着笑意。

彼时阳光穿透过来照在她脸上,她觉得刺眼皱了皱眉,陆闻时伸手替她挡住。

她嘴角上扬,语气欢快:“谢谢闻时哥。”

一阵细小的风吹来,刮着银杏叶又往下飘,有好几片叶子落到林琳身上,陆闻时一一替她扫落。

她杏眼明亮,招了招手:“你低头。”

陆闻时嘴角一抿,把头凑在她跟前。

“你看。”她一把取下他头上的树叶,笑得乐不可支。

陆闻时也不知道她的快乐能这么简单。

远处,程峰拿着手机拍下这一幕,传给蒋刑并附了句“她今天下楼了,还很开心”。

蒋刑和沈万山在酒楼喝酒,他敬了他一杯:“来,沈叔,我敬你,这次多亏有你。”

“诶,程意礼小侄不用和我这么客气,我跟着老程经营了几十年的公司,我怎么会就这样让它落入别人之手,公司是你程家祖祖辈辈创立起来的基业,你是老程的后人,理所应当。”

说着,他神情悲凉:“只是可惜了老程,唉。”

蒋刑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他拿起来看了眼又放下。

晚上,程峰把醉醺醺的蒋刑带回别墅,小昊站在门口:“伯伯,大哥哥怎么了?”

程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累了,小昊乖乖地去睡觉好不好?”

佣人前来,带着小昊去他专属的房间休息。

这段日子程峰看在眼里,蒋刑每天疲惫不堪地回到家里,白天忙着公司,晚上还要把自己关在书房看程荣川留下来的经商的书籍,闲暇时还要听手下汇报那件事的进展。

蒋刑觉得他这段时间已经把他十几年来的书都看完了。

半个月后,陆闻时跟着林建平去接林琳出院,并把警方传来的消息告知她,说凶手以故意伤人罪被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宋媛得知后,把林建平骂了一通,还说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她,非要来黎县接回林琳。

而这件事唯一的受利者是王兰,她笃定出了这档子事,那丫头指定要被她妈接回去,这样一走,也就没人给她添堵。

这天,林琳家里还有些热闹,Jack、陆闻时、宋媛、林建平和王兰都在。

至于Jack是在网上看到林琳受伤的视频,怕后续拍不了电影,时不时地去医院看她,这不看她出院来接个风。

宋媛站在大厅:“琳琳,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现在跟我回去,转学手续我后面慢慢给你办。”

柳建平走过来气势也软了下去:“好歹我也是琳琳的父亲,她在我这儿怎么就不合适了,她都高二了,转过来转过去不是很麻烦,而且她后面还要拍戏,孩子喜欢的事,我们是不是得支持。”

Jack就差连连点头了,还是这个爸爸明事理。

“林建平,这件事我没追究你的责任就是好的,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你从小管过她吗?”

林建平自知理亏,说不过她,坐到林琳身边:“行,那你也得问问孩子的想法。”

宋媛的强势,也是造成她和林建平分手的一个原因。

“那好,琳琳你说,跟不跟我回去。”

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林琳。

她郁闷的踢了踢鞋跟:“我不想回去。”

陆闻时趁机说道:“宋姨,我会照顾好她。”

最后,宋媛只能一个人愤愤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