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瞥见令牌上狰狞的血色纹路,喷吐血箭的动作骤然僵住,目光在令牌与秦玄脸上反复,惊疑道:“血杀令?你既是教中使者,为何会出现在幽影阁的囚室?”
他虽暂止攻击,双掌却仍蓄势待发,显然并未完全轻信。
秦玄暗中松了口气,知道这步险棋暂时奏效,故意沉下声音,模仿着记忆中血煞教徒的阴鸷语气:“圣女有令,需亲自核验这枚'筹码'的成色。”
“顺便,也自然是来协助你的。”
“毕竟,双方虽然有所合作,但圣女对幽影阁并未完全信任。”
听到这番话,老者稍微放下了警惕,但仍旧还在试探:“圣女既然让使者前来,可有其他安排?”
“莫非,圣女想要将这大夏的太子带走?如此幽影阁阁主知晓,只怕会坏了双方的合作吧?”
秦玄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圣女自有考量,岂容你置喙?”
他故意抬高姿态,手中血杀令微微晃动,“你只需按约定看好此人,三日后烽火燃起,自有教中高手接应。”
“若在此之前出了差错,别说幽影阁阁主,便是圣女也饶不了你!”
老者被他气势所慑,又忌惮血杀令的威严,终于收起双掌,躬身道:“使者教训的是,属下不敢多问。”
秦玄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却依旧冷硬:“随我一并看看那小子状况。”
老者不敢怠慢,侧身引他走向石床。
秦玄目光与奄奄一息的秦晋对上,沉声道:“伤势如何?”
老者连忙道:“皮肉伤居多,只是被下了老夫独创的锁脉散,暂时无法动用内力。”
秦玄点点头,指尖悄然划过少年腕脉,果然察觉一股阴寒之力阻塞经脉,看来为防秦晋逃脱,手段倒是不少。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对老者道:“此处守卫太过松懈,你去调两名心腹过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老者虽有疑虑,但见秦玄手持血杀令,又搬出圣女的名头,不敢违抗,只得应声离去。
石室中只剩秦玄与秦晋两人,秦晋虽能开口,但声音极为沙哑。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秦玄,没想到自己一心想要除掉的弟弟,却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在想办法将他救出去。
秦晋干裂的嘴唇翕动着,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羞赧,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悔恨。
“你……为何要救我?”
“我过去那般对你……”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秦玄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道:“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是大夏太子,你死不死倒是无所谓,可因为你这件事,我的名声可险些毁于一旦。”
“你母后和妹妹就差没直接提着剑来刺杀我了。”
“何况,为了大夏的安定,你也必须活着回去!”
他蹲下身,再次仔细检查那玄铁锁链,锁芯内部结构复杂,显然是特制的机关锁。
“这锁一时半会儿打不开,不过我会尽快将你救出去的,你别心急就是。”
“今天就聊到这,我先走了。”
说罢,秦玄当即转身,接下来该是找机会去寻找到能拯救林绮菱的解药了。
或许,那老者手上就有解药,毕竟其能研制出锁脉散这等离奇的毒药,想必能解开林绮菱身上慢性毒药的解药,也定然不在话下。
离开石室后,秦玄当即找上了老者。
“使者,可是还有其他吩咐?”
老者见秦玄竟然跟到他的屋内,不禁有些疑惑起来。
秦玄思索片刻,当即说道:“听闻老先生你十分擅长制毒,有一种毒药可令人身子发虚,且无色无味,能让人生命力不断被消耗,不知是否为真?”
老者闻言瞳孔微缩,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使者问这个做什么?教中奇毒种类繁多,不知使者所指是哪一种?”
秦玄故作随意地摩挲着腰间玉佩:“不过是偶然听闻一种慢性毒,发作时如坠冰窟,五脏六腑似被蚁噬,不知老先生可曾见过?”
他一边说一边留意老者神色,见对方指尖不自觉捻动袖中银针,心中已有七八分把握。
老者沉默片刻,忽然阴恻恻笑了:“使者说笑了,制毒乃是旁门左道,老夫不过略通皮毛。”
“倒是前几日帮阁主处理一个叛徒时,用过一味蚀骨散,不知是否合使者所说?”
秦玄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哦?那散剂可有解法?”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解法自然是有的,只是此毒配制不易,解药更是需要三物为引,沙国毒晶花、大夏南域腐心草,还要活人心头血做药引,寻常人哪能寻得?”
秦玄暗自记下药材名称,故意冷哼一声:“这点小事还难得住血煞教?不过是问问罢了。”
却在此时,老者忽然从袖中飞出三枚银针直刺秦玄胸口要穴。
秦玄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软剑出鞘格挡,“叮”的一声脆响,银针被震飞钉入石壁。
“你果然不是教中使者!”
“蚀骨散的解药配方乃是老夫独创,至今也只是用了一回,血煞教中绝无第二人知晓!”
老者面目狰狞。
秦玄心知暴露,不再伪装,软剑挽起朵朵剑花直逼老者面门:“既然如此,便留你不得!”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老者掌风愈发阴邪,石室的药柜被掌风扫落,瓶罐碎裂,各色药粉弥漫开来,空气中顿时充斥着刺鼻的气味。
秦玄借药粉掩护,身法展开到极致,软剑如银蛇狂舞,专找老者下盘破绽。
老者久战不下,忽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凝聚成一团黑雾拍向秦玄。
秦玄识得此乃邪功秘法,并未硬接,身形如陀螺般急转,险之又险地避开黑雾,却见那团黑雾触及石壁,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石壁瞬间被蚀出一个深洞。
秦玄心头一凛,这老者的邪功比预想中更为诡异霸道。
他不敢怠慢,软剑一抖,剑穗如灵蛇出洞,缠住老者挥来的手腕,同时左掌运起十成功力,带着凌厉的劲风拍向老者心口。
老者吃痛,手腕被剑穗勒得生疼,又见掌风袭来,急忙撤掌回防,双掌相交,“嘭”的一声闷响,两人各退三步。
秦玄只觉气血翻涌,这老者的内力竟如此浑厚。
老者亦是暗自心惊,眼前这年轻人不仅剑法精妙,掌力亦是不弱,若再缠斗下去,恐难讨到好处。
他眼珠一转,忽然朝着门外厉声喝道:“有刺客!快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