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金军营帐连绵数里,篝火通明。

金安盛正对着美酒佳肴,与几位心腹将领推杯换盏,畅想着明日大胜后的风光。

忽闻营外一阵喧哗,他醉醺醺地起身:“何事喧哗?”

一名亲兵慌张跑入:“殿下,营外有小队溃兵求见,说是前方遭遇秦玄伏击,拼死逃回来的!”

金安盛眼神一凝,酒意醒了大半:“溃兵?带进来!”

片刻后,十余名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的“金兵”被押了进来,为首之人哭喊道:“殿下!秦玄那厮太狡猾,我等中了埋伏,兄弟们死伤惨重,只求殿下开恩,让我等入营休整!”

金安盛仔细打量着他们,见其甲胄确是金兵制式,身上伤口也不像伪造,便放下戒心:“慌什么!不过是小败而已,明日本王定要让秦玄血债血偿!”

他大手一挥:“放他们进来!”

“等等!”

一名副将当即开口制止。

这让金安盛感到很是不满,竟然有人阻止自己的命令。

他脸色阴沉的看去,质问道:“你是何意?”

副将急忙解释:“殿下,我军这几日都在休养生息,即便是司马元帅的大军,也在修整,不曾与秦玄兵马交锋,又怎会有溃败之兵?”

“末将看来,这些人定然都是假冒的!还请殿下小心为上!”

此话一出,金安盛自然也是不傻,知道这种事情不能开玩笑。

一旦真的被敌军混入,那必然是巨大的漏洞。

想到如此,金安盛忙问道:“你等,还不如实招来,否则本王砍了你们的脑袋!”

但秦玄既然想到这个计策,自然是早有准备。

这些假扮金兵的士兵,当即开口解释,说是司马图元想要为大皇子报仇,因此让一支部队前去袭击大夏兵营,却没想到中了埋伏。

他们也是被一路追杀,九死一生才回到这里。

得知是司马图元为了大皇子复仇做出的冲动行为,金安盛心中很是不爽。

但心里又想着,这十几人可都是可以留着,日后回到金国向自家父皇控诉司马图元用兵过急,且屡次受挫的有力证据。

这样一来,或许能削弱司马图元在他父皇心中的地位,甚至是让其军中威望进一步降低,那他可就有机会收拢更多权力了。

心中衡量一番之后,他大手一挥:“放他们入城!”

待他们都被放进城内之后,都埋着头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

金安盛看着这些人,心中不由得大笑。

更是主动接近,想要询问更多的信息出来。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为首的“溃兵”眼中寒光一闪,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柄短刃,直刺金安盛心口。

金安盛猝不及防,被短刃划破衣襟,虽未伤及要害,却也惊出一身冷汗。

“有诈!拿下他们!”

他怒吼着后退,身旁侍卫纷纷拔刀上前。然而那十余名“溃兵”早已身形暴起,手中短刃翻飞,瞬间放倒了数名侍卫。

与此同时,营外忽然传来震天喊杀声,火光冲天而起,秦玄亲率大军如潮水般涌入金兵大营。

“不好!是秦玄的人!”

“快关城门!”

金安盛这才幡然醒悟,可此时想要及时关上城门,哪有如此容易。

李信当即提起长弓,搭弓拉弦,朝着城门口射出一箭。

“嗖——!”

箭矢飞速划破空气,将其中一名正在关城门的士兵咽喉洞穿。

眼看着玄字大旗的兵马越来越近,金安盛眼中的焦急愈发明显。

但他却并不知晓,李信到来也只是为了吸引正面的注意力罢了。

另外一支部队,已经悄无声息的从侧面城门口攀登而入,并开始寻找城内金兵安置的粮仓所在。

金兵大营的粮仓外围布有三层守卫,此刻正围着篝火赌钱,丝毫未察觉死神已至。

一名身着夜行衣的振威军士兵悄然靠近,手中短刀划过一名守卫的脖颈,温热的鲜血溅在他冰冷的面具上。

其余守卫尚未反应过来,便已被随后赶到的同伴尽数放倒。

他们动作迅捷如豹,迅速打开粮仓木门,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凑近早已备好的火油。

“轰”的一声巨响,火光瞬间吞噬了整个粮仓,浓烟滚滚直冲夜空。

正在主营外与秦玄大军厮杀的金兵见粮草起火,顿时军心大乱,阵型溃散。

金轱辘之子金武嘶吼着想要冲去救火,却被身后射来的箭矢瞬间洞穿。

“快,不必逗留,速速离开此地!”

已经完成任务的众人,迅速离去。

而此时,金安盛还不知道城内的情况,正指挥着手底下的将领们,前去阻止李信带兵入城。

直到城内已经火光冲天了,他才意识到自己被偷家了。

而李信看到浓烟四起之后,也当即下令:“退!”

振威军将士如潮水般后撤,只留下满地狼藉的金兵大营。

金安盛望着熊熊燃烧的粮仓,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手中的长剑“哐当”落地。

“粮草……我的粮草……”

他喃喃自语,眼中血丝密布,先前的意气风发**然无存。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亲兵策马奔来,滚鞍落马嘶声道:“殿下!司马元帅的大军到了!”

金安盛闻言精神一振,抬头望去,只见东北方尘土飞扬,无数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为首的正是金国兵马大元帅司马图元。

然而司马图元并未上前驰援,反而勒住马缰立于高坡之上,冷冷注视着下方溃不成军的金兵。

“金安盛,你擅自用兵,折损粮草,致使军心大乱,该当何罪?”

司马图元声如洪钟,字字砸在金安盛心头。

金安盛脸色煞白,踉跄着上前:“元帅救我!秦玄狡诈,我中了他的奸计!”

司马图元冷哼一声,马鞭直指燃烧的粮仓:“事到如今,多说无益。”

“你可知这一把火烧掉的,是我大金将士的生路?”

说罢他扬手一挥,身后亲兵立刻上前将金安盛死死按住。

“元帅!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皇子!”

金安盛疯狂挣扎,却被亲兵用绳索牢牢捆住。

司马图元勒转马头,望着远处逐渐逼近的秦玄大军,沉声道:“传我将令,放弃大营,全军退守黑河!”

金兵残部闻言如蒙大赦,纷纷丢弃兵刃,跟着司马图元的主力仓皇北撤。

秦玄立于营前,看着金兵狼狈逃窜的背影,对身旁的李信笑道:“司马图元倒是个明白人,可惜跟错了主子。”

李信躬身道:“元帅,是否追击?”

秦玄摇头:“不必。”

“黑河乃是两国分界线,易守难攻,强行追击只会徒增伤亡。”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休整七日,再图北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