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秦玄猛地起身,袖袍一挥,将地上的一片枯叶震得粉碎。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对身旁的副将沉声道:“把这些影卫的尸体好生看管,仔细检查他们身上是否有特殊标记,尤其是衣物的针脚、配饰的纹样,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副将点头应是,立刻带人上前处理。
秦玄则独自走到悬崖边,凛冽的山风卷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俯瞰着深不见底的崖下,云雾缭绕,仿佛择人而噬的巨兽。
昨夜玄衣人坠崖的场景历历在目。
此人武功诡异,又有死士相助,绝非秦晋能轻易调动的力量。
难道京城之中,除了太子党羽,还隐藏着其他更危险的势力?
这件事情,他也得赶快回去禀告给皇帝老爹了,否则迟则生变。
……
皇宫,御书房。
秦玄将昨夜发生的一切如数告之。
得知这其中竟然还有其他的牵扯,皇帝脸色更是阴沉如水。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沉声道:“岂有此理!朕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还有如此猖狂之辈!”
“太子行事不端,已是大错,如今竟还牵扯出不明势力,妄图干预朝政,真是反了天了!”
秦玄垂手立在一旁,接口道:“父皇息怒,儿臣怀疑这些神秘人或许与外邦有所勾结,其武功路数与我大夏武林截然不同,且行事狠辣,似乎专为破坏而来。”
皇帝揉了揉眉心,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却又迅速被厉色取代:“查!给朕彻查!无论是太子党羽,还是这背后的神秘势力,一个都不能放过!”
“朕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朕的江山里兴风作浪!”
说着,他看向秦玄,语气稍缓:“玄儿,此次你虽然未能阻止,但也为此付出沉重。”
“那些死去的将士,朕会替你好好抚恤的。”
秦玄叩首道:“父皇言重了,为国效力乃儿臣本分,只是未能将那玄衣人擒获,让其逃脱,实乃儿臣失职。”
皇帝扶起他,目光锐利如鹰:“无妨,此人既能从你手中脱身,必有过人之处,日后再寻机会便是。”
“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太子那边……”
话未说完,太监总管匆匆而入,手里捧着一封密信,脸色凝重地禀报道:“启禀陛下,太子殿下在东宫自焚了!”
皇帝闻言身形一震,猛地推开龙椅站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什么?!”
秦玄亦是心头剧跳,他虽与秦晋不和,却也未想过对方会走到自焚这一步,难道是那神秘势力逼死了他,还是他自知罪无可赦,选择了这种惨烈的方式赎罪?
皇帝接过密信,手上微微颤抖,展开信纸快速浏览,越看脸色越沉,到最后猛地将信纸攥成一团,狠狠掷在地上:“糊涂!真是糊涂至极!”
秦玄捡起地上的信纸,只见上面是秦晋潦草的字迹,字里行间充满了悔恨与绝望,说自己遭到奸人蒙蔽,犯下滔天罪行,无颜面对父皇与大夏百姓,唯有以死谢罪,只求父皇能放过他的母后和年幼的子女。
秦玄看完,心中五味杂陈,他看向皇帝,只见皇帝背对着他,双肩微微颤抖,显然是动了真怒,却也夹杂着一丝身为父亲的痛心。
良久,皇帝才缓缓转过身,声音沙哑地对秦玄道:“传令下去,厚葬太子。”
“朕,朕……”
皇帝一口气没提上来,眼看着就要倒下。
秦玄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皇帝摇摇欲坠的身体,急声唤道:“父皇!太医!快传太医!”
御书房内顿时一片混乱,太监总管连滚带爬地向外奔去,呼喊太医的声音穿透层层宫墙。
秦玄将皇帝半抱在怀中,只觉对方身体滚烫,呼吸急促,显然是急火攻心所致。
他心中既是担忧,又隐隐生出一丝不安,太子之死太过蹊跷,那封绝笔信看似情真意切,却更像是有人精心伪造,意图彻底斩断线索。
若太子真是被人灭口,那这背后的黑手,已经嚣张到敢在皇宫之中玩弄权术的地步了。
不过多时,太医到来,匆忙提着药箱跪在皇帝榻前,指尖搭上脉门,脸色随诊脉过程愈发凝重。
他取出银针,在皇帝几处大穴施针,又迅速调配汤药,嘱咐宫女即刻煎制。
秦玄则走到一处,对着暗处轻唤了一声:“龙三?”
霎时间,龙三走出,恭敬一拜。
“父皇的安危,就交个你们龙卫了。”
“本王要亲自去东宫,探查虚实。”
此时的东宫之内,火光早已熄灭,只余下焦黑的梁木与刺鼻的烟味。
秦玄踏入正殿,脚下的灰烬深可及踝,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恶臭。
他蹲下身,用指尖捻起一点黑色残留物,放在鼻下轻嗅。
这并非寻常木材燃烧的气息,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像是某种特制的助燃药剂。
视线扫过四周,墙壁上的火痕呈诡异的放射状,显然是多点同时起火,绝非一人之力能完成。
他走到曾经的龙床旁,那里只剩下一堆扭曲的金属骨架,而本该在床榻上的躯体,却连一丝完整的骸骨都未曾留下,只有几片散落的、被高温烧成焦炭的布料残片。
秦玄心中疑窦丛生,寻常自焚怎会如此彻底?
他俯身细细检查地面,忽然在角落的砖缝里发现了一枚极小的银色鳞片,鳞片边缘锋利,背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幽”字。
这绝非东宫之物,倒像是某种组织的信物。
他将鳞片小心收好,目光转向窗外,昨夜玄衣人的身影与太子自焚的消息在脑海中交织,一个可怕的猜想逐渐成形:这根本不是自焚,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计谋!
极有可能,太子秦晋还没有死!
那么,到底是秦晋假死脱身,还是有人故意借此机会将秦晋掳走呢?
秦玄捏紧了拳头,若真是前者,那秦晋的心机城府远比他想象的更深,竟能在重重监视下布下如此险局。
若是后者,那掳走太子之人,其目的又是什么?
是为了挟太子以令诸侯,还是另有更大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