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
周伯通连忙应道,不敢有丝毫怠慢,亲自在前引路,态度恭敬得无以复加,“大都督里面请,下官已命人备好上等的院落和酒菜,保证让大都督满意。”
说罢,他侧身引着秦玄和沙慕堤雅穿过回廊,朝着府内深处的主院走去,脚步轻快,额头上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沿途廊柱上雕刻的花鸟虫鱼栩栩如生,却在廊檐阴影下透着几分陈旧,墙角甚至结着几处蛛网,与府外的气派格格不入。
周伯通一路小跑在前,不时回头偷瞄秦玄的神色,见他面无表情,心中愈发忐忑,脚下的步子也更快了几分。
穿过一处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一座精致的院落出现在眼前,院中假山流水,花木扶疏,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
周伯通擦了擦额头的汗,谄媚笑道:“大都督,这‘听竹院’是府中最清净雅致的所在,您看还满意吗?”
秦玄扫了一眼院中修剪整齐的翠竹,淡淡点头:“尚可。”
说罢便迈步走了进去,沙慕堤雅紧随其后。
周伯通见状,连忙吩咐下人:“还不快去将备好的酒菜端上来,另外,没有大都督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听竹院半步!”
下人喏喏连声,匆匆退下。
周伯通这才松了口气,垂手立在院门外,不敢擅自入内。
“进来吧,本官有事问你。”
秦玄开口。
周伯通闻言,心中一紧,连忙应声“是”,小心翼翼地迈步走进院子,垂手站在秦玄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秦玄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缓缓开口问道:“本督刚到杭城,在总督府门前便见一妇人跪地喊冤,称其夫君被恶霸打死,官府却包庇凶手,此事你可知晓?”
周伯通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的冷汗又冒了出来,他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下官……下官略有耳闻,只是那妇人所言之事,其中或许有误会,官府也是按律办事……”
“按律办事?”
秦玄冷哼一声,声音陡然转冷,“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竟有如此冤屈在总督府门前上演,而你身为江南副指挥使,却在此大言不惭地说按律办事?”
“你当本督是三岁孩童不成?”
周伯通被秦玄的气势所慑,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大都督息怒!下官有罪!下官失察!那……那恶霸乃是城中富绅钱家的公子钱彪,钱家在杭城势力庞大,与……与一些官员素有往来,所以……所以才会出现此事……下官……下官也是无能为力啊!”
“无能为力?”
秦玄眼神一厉,“你拿着朝廷的俸禄,食着百姓的五谷,却对百姓的冤屈视而不见,对恶势力畏首畏尾,你有何脸面自称朝廷命官?”
周伯通吓得浑身发抖,只是一个劲地磕头:“下官知罪!下官知罪!求大都督给下官一个机会,下官这就去彻查此事,定将凶手绳之以法,给那妇人一个交代!”
秦玄看着他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心中冷笑,这江南官场的腐朽,果然是盘根错节,一个副指挥使都如此懦弱无能,看来接下来的路,不会那么平坦。
他沉默片刻,缓缓说道:“起来吧。”
“本督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要看到钱彪伏法,相关包庇的官员也要一一查处,若办不成,你这副指挥使的位置,也就不必坐了。”
周伯通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谢大都督!谢大都督!下官定不辱使命!三天之内,定给大都督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罢,他连滚带爬地站起身,狼狈地退出了院子。
沙慕堤雅在一旁看得很是愉悦,只不过却也有几分担忧,开口问道:“王爷,不……现在应该称呼你大都督才对。”
“咱们刚到这里就威慑下属官员办案,会不会太急了?”
“你不是刚才在门外也好像没打算亲自出手吗?”
秦玄抿了口茶,说道:“我的确是没打算亲自出手,所以才让周伯通去办案。”
“而且,这案件那么巧合的出现在这里,估摸着是有些人特意想要看看我这大都督是怎样的心思。”
“既然如此,那我就借此机会,敲山震虎!”
说罢,秦玄朝着暗处轻唤一声:“龙三。”
下一刻,一道身穿夜行衣的身影悄然出现。
沙慕堤雅都被吓了一跳:“你……你什么时候出现的?”
秦玄笑着解释道:“其实,龙三一直都跟在咱们身边,只不过他武功比你我都高很多,因此你没发现也正常。”
“他是父皇派来协助的,自然不会轻易露面。”
“之前咱们南下的时候,路上遇到不少阻碍,你觉得能那么快清理干净,真没有其他原因吗?”
沙慕堤雅恍然大悟,原来那些看似被秦玄和她合力解决的刺杀,背后竟还有龙三这样的高手在暗中相助。
她看向龙三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这江南之行,当真是步步暗藏玄机。
龙三身形挺拔如松,单膝跪地抱拳道:“属下龙三,参见大都督。”
秦玄微微颔首:“周伯通去查钱家的案子,你暗中跟着,若有人敢阻拦或动手脚,不必留情。”
“另外,查清楚钱家背后究竟牵扯了哪些官员,一一记录在案,本督要看看这杭城的天,到底能黑到什么地步。”
龙三眼中寒光一闪,沉声应道:“属下遵命。”
话音未落,身影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庭院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沙慕堤雅看着空****的院门,心有余悸道:“有龙三这样的高手相助,钱家的案子应该能水落石出了。”
秦玄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淡淡道:“这只是开始。钱家不过是江南官场腐朽的冰山一角,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等着咱们呢。”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对了,你去备些笔墨纸砚来,本督要写几封信。”
沙慕堤雅虽不知秦玄要写信给谁,但还是恭敬地应了声“是”,转身去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