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不是已经让人准备好贺礼了吗？我就不用去了吧。她大喜的日子，应该不太想看到我。”姜季同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想到那日佟香玲说的话，他又觉得自己没必要去凑这热闹。
人家还不一定欢迎呢。
“既是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姜季诚已经将该说的能说的都说了。
选择权在他手里，既然他觉得没有必要，也就不用他再来费这口舌了。
他这样的人，不失去可能根本就不会知道自己曾经拥有过什么。
而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挽回了。
“你二舅舅也是为你小舅舅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奈何对方根本就不领情。”珍珠叹了口气，“难搞哦。”
好在是马车的问题解决了，和姜老爷姜夫人一个马车，就不用担心会被梁思思给熏死了。
第二天一早，姜家的车队就出发了。
街道上还有雾气笼罩，萧瑟的寒风不时钻到马车里，姜夫人和姜老爷手中抱着暖炉，裹在厚厚的大氅里，也还是觉得冷。
暖宝抱着珍珠，却是浑身暖洋洋。
“这么大冷的天，去什么承天寺，你这身子受得了吗？还有老四，他那腿可还没有好，要是犯了病怎么办？”姜老爷嘴上这么说，但手却将姜夫人身上的大氅裹得更紧了些，生怕她受寒。
“你可还记得，淑珍才失踪的那段时间，我到各处去求神拜佛，希望她能回到我身边。我最后去的就是承天寺。那日我遇见了一个高僧，她和我说，失去的终将会回来，让我耐心等待。”姜夫人摸了摸暖宝的小脸，“我等到了。”
所以她此番去承天寺，算是去还愿的。
马车行了半日，忽然下起了雪。
起初还是小雪，后面下得越来越大，马车无法再继续前行，只能就近找个地方栖身。
“我来过这里，前面有个土地庙，可以到那里去避一避。”梁思思一副对着周围很熟悉的样子。
“相公，能不能抱我过去？这地太滑了，我怕会摔跤。”林氏扯着姜季诚的衣袖撒娇。
姜季诚并未理会，径直往前走去。
林氏气得跺脚，差点真的摔了。
她捂着自己的肚子，不敢再轻举妄动。
若是这孩子出了什么问题，她在姜家可没有半点倚仗了。
在丫鬟的搀扶下，她缓缓往前走去。
到了土地庙，姜夫人见姜季诚只身一人，脸色登时就不好看了，“老二，你又把林氏扔下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她是你的媳妇，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明明是你对不起人家，却好像她犯了多大错一样。”
林氏恰巧在这时候走进来，眼圈微红，“娘，是我自己走得慢，你别怪他。”
“你就知道护着他！快过来坐下，别累着了！”姜夫人让她到自己身边坐下，还将才升起的炭盆往她面前挪了挪。
姜季同往炭盆里扔了几个红薯，火星子蹦起来，差点灼伤了林氏，她惊呼一声，靠在了姜夫人身上。
“老四，你做事怎么如此莽撞！”姜夫人忍不住骂道。
“我做事向来有分寸，是她自己大惊小怪。”姜季同怎么会不是故意的呢？他甚至预料到了林氏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所以才会在扔的时候特意掌握了分寸，可以吓到她，又不伤到她，让她抓到自己的错处。
“茶气太重了，受不了了，小爷我得出去透透气。”珍珠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小小空间里那两个人散发出来的臭味了，摇着尾巴转身走了出去。
“珍珠！”暖宝正要追上去，却被姜季诚拦住了，“外头冷，别出去。它皮毛厚，出去走走没事的。一会儿就回来了。”
狸花猫冻坏了没关系，可不能冻坏暖宝。
姜季诚将身上的大氅脱下来，裹住暖宝，抱着她到了炭盆前。
暖宝舒服地打了个哈欠，正想着要不要睡一会儿，眼角的余光蓦地看到了林氏身后有一团黑影。
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那团黑影依旧在。
与此同时，那团黑影似乎也注意到了她，一阵阴冷的风扑面而来，将炭盆里的炭火都吹灭了些，“你能看到我？”
阴冷嘶哑的声音，若是旁人听了，一定会觉得心底发寒。
但暖宝却只是直勾勾地看着，眼底还带着几分嫌弃，“你怎么这么邋遢？”
黑影晃了一下，似乎是在打量自己。
她原本并不在意自己的仪容……或者说遗容？但她生前也算是个体面人，于是伸手整理了一下头发。
原本乱糟糟垂落在脸上的头发被她整理到了脑后，露出了一张根本就分辨不出五官的脸。
“好像……还是遮住更好一点。”暖宝倒是没有被吓到，只是觉得她这样子比方才还要难看。
黑影气得对着她伸出了手，结果还没有碰到她，就被吓得四散开去，好半天才恢复成之前的模样。
“原来是佛珠，这么厉害的佛珠，倒是第一次见。”黑影发现了她手腕上的佛珠。
“你是什么人？我之前为什么没有见过你？你为什么要跟着她？”暖宝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黑影还没回答，林氏倒是先说话了，“暖宝，你一直看着我身后做什么？难道这山洞里有什么脏东西不成？”
不是这山洞里有脏东西，是你身上有脏东西。
“暖宝只是累了而已，你胡说些什么，万一吓到她怎么办？”姜季诚漠然道。
林氏可记得之前姜家发生的事，是暖宝凭借着一己之力制服了已经发了疯的梁梅。
她的胆子可不小。
“相公，我只是被她的眼神吓到了而已。”林氏只觉得自己身后阴风阵阵，让她脊背都生寒。
明明有这么温暖的炭火，却半点也暖不了她。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跟着她。我好不容易从镇压中逃出来，原本是要找仇人报仇的，可我找了许久也没有能找到我的仇人，今早遇见她，就不自觉地跟在了她后面。”
跟在林氏身后也并非是她自己的意愿，而是被动的，仿佛有什么在牵引着她。
珍珠从外头回来，抖了抖身上的雪。
闻到烤红薯的香味，它立刻蹿到了暖宝身边。
正要让暖宝拿烤红薯给它吃，就察觉到了不对。
这山洞里，怎么会有一只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