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吃过鱼,怕鱼刺。”暖宝想了想,还是如实说了。
她的确太想吃鱼了,希望外婆能教她怎么处理鱼刺才不会被卡。
“你没有吃过鱼?”姜夫人震惊。
纵然李家的条件再差,也不至于会连鱼都吃不上吧?
暖宝以前在那里到底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才会至于连鱼都没有吃过?
“这是鲈鱼,没什么小刺。你可以放心吃。”姜夫人拿起筷子,将鲈鱼的鱼肉拆下来,放到暖宝碗里,“尝尝看。”
吸满了汤汁的鱼肉,让人一看就很有食欲。
暖宝拿起筷子,将鱼肉送入嘴里,小心翼翼地嚼了几口,发现果真没有鱼刺,味道还很好,“好吃!”
“那就多吃点。多吃鱼肉能变聪明。这鱼肉你若是吃不完,可以拿回去给你那只猫吃。它叫什么来着?”姜夫人记得暖宝来的时候带了一只猫,那狸花猫看着还挺富态的。
“珍珠,它叫珍珠。我不知道它喜不喜欢吃鱼,只知道它喜欢烤红薯。”暖宝想了想,除了糕点和烤红薯,她还没见过珍珠吃其他东西。
“它是猫,当然喜欢吃鱼了。”姜夫人还没见过不喜欢吃鱼的猫呢。
暖宝点过头,埋头继续吃饭。
鲈鱼被她吃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则带回了珍宝轩,等着珍珠回来享用。
甜水巷。
夜色一点点加深,酒坊内男人还在忙碌。
不过他并不是在忙着酿酒,而是忙着往酿好的酒里掺水。
掺多了容易被人尝出来,掺少了他又觉得不划算,就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试验。
院子的另一边,妇人刚刚将自己的儿子睡着,就感觉到一阵疲倦,靠在床边睡了过去。
“她睡着了,我送你到她的梦境里,让你和她见上最后一面。你得答应我,与她见过面之后,心愿就算是实现了,你不能再有执念。”
珍珠也知道它和邪祟说这么多废话没有用。
但它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说清楚。
万一它能听进去呢?
说罢,珍珠运用自己的能量,将自己和邪祟带入了妇人的梦境。
它将梦中的场景设置在小小的院落里,只有妇人和她不肯承认的儿子两个人。
冬夜的风卷着雪落在他们身上,带来刻骨的寒意。
“娘!”邪祟喊了一声,发现他居然能发出声音,很是惊喜。
妇人转过头来,看到他之后,眼中闪过一瞬的惊喜,但很快就恢复了漠然的神色,仿佛没有看到他一样,往房间里走去。
“娘,为什么不理我?你还在生气?”邪祟如一阵风一般出现在她面前,拦住了她。
妇人看着他,眼中泛着泪光,“既然走了,还回来做什么?没有你,我能过得更好。”
“娘,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了。”邪祟听着这伤人的话,却没有太多受伤的表情,好像它早就已经习惯了一样。
珍珠想,妇人从前肯定没有少说这样的话,所以它才能如此平静。
可是这样的话,怎么能如此轻易地说出口?
“我带着你有多不容易,你可知道?我好不容易才改嫁给他,却因为你一直被他看不上。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但是……我也想过好日子。”妇人的眼泪涌了出来,她的眼中有不舍有愧疚,但并没有后悔。
珍珠恍然,原来这邪祟并不是那个男人亲生的,而是个拖油瓶,所以才会这般受嫌弃。
可就算是这样,它最后的心愿也是来看一眼这个并不将它放在心上的母亲。
它会离开这里应该也是为自己的母亲着想吧?
不想成为母亲的累赘,所以选择离开。
结果却被善遇楼的人掳走,在痛苦中结束了这短暂的一生。
它会有那么大的怨气,也是情理中的事。
“以后你不会再看到我了,我已经死了。死在善遇楼里,死了……好久好久了。”它已经不记得自己死了多久了。
只知道那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妇人震惊得瞪大了眼睛,过了好半晌才消化这个消息,“你……你说什么?”
“我死了,以后不会再出现了。”明明还是一张稚嫩的脸,可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却平静得让人心疼。
珍珠光是听着,就觉得鼻子一酸。
他这一生没有过什么好日子,或许下辈子还能过得不错呢?
“怎么……怎么可能?你不是好好的在我面前。”妇人走上前,想要触碰它的脸。
却发现她的手指轻易地从它身上穿了过去,什么也没有碰到。
“不会的,你不会死的。你……你只是……”她的声音哽咽,到最后已经完全发不出声音。
她在想,她的儿子怎么可能会死呢?
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错。
“娘,你要照顾好自己和弟弟。我以后没有办法照顾你了。”它的脸上难得出现了笑意。
或许对它来说,能看到娘亲为它难过,也算是值得了吧?
“我的能量不够了,该走了。”珍珠说完,就带着它脱离了梦境。
邪祟站在院子里,看着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对着珍珠轻声道谢。
“不用谢,只要你能了却夙愿就行。”珍珠并不在意它的感谢,只希望它的执念能消失。
不然可就算是白忙活一场了。
妇人从梦中惊醒,跌跌撞撞地跑到了院子里,“阿远,你在这里,对不对?”
她的目光在四处逡巡,可除了散落的白雪,什么也看不到。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能感觉到,她想要见的人就在这里,就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
“原来你叫阿远。阿远,再去和她道个别吧。”珍珠看着妇人这样子,就知道她已经后悔了。
之前在梦中没有出现的情绪,此时清清楚楚地印在她脸上。
“娘,照顾好自己。”阿远走到妇人面前,用一阵微风拂去她脸上的泪珠。
“阿远,对不起,对不起!”妇人跌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不管她有多伤心难过,阿远已经听不见了。
它一点点变得透明,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珍珠得到了最想要的能量,却并不开心。
也不知道对阿远来说,他的心愿算不算实现了。
但既然得到了能量,对阿远来说,这个结果至少是让他满意的吧?
珍珠没有在院子里多停留,转身回到了姜府。
“它的心愿没有实现吗?”暖宝看着它带着一身风雪回来,圆滚滚的脸上难得严肃,担心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