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瑾用最快的速度走到门口,看到暖宝正靠在门口的石狮子上,小小的身影看着格外可爱。
珍珠则趴在石狮子背上,一副慵懒的模样。
还没走过去,他就嗅到了七涎香的味道。
看来暖宝在姜家过得很好,他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原本今日想要到姜家去拜访的,但又怕自己去得太突兀,会给暖宝带去麻烦,所以才忍着没去。
结果暖宝居然主动来找他了。
“你知道甜水巷在哪里吗?”
哦,原来不是来找他的,只是想要帮邪祟完成最后的心愿。
容瑾心中有几分失落,但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牵着暖宝的手往甜水巷的方向走了过去。
“我早就已经让人打听清楚甜水巷的位置了,但是……”他一回来就让人去了甜水巷,但并没有能找到邪祟说的那个院子。
他离开的时间并不长,应该不至于会到搬家的地步吧?
是不是因为他年纪太小记错了,他家根本就不在甜水巷?
“但是什么?你能不能把话说完?”珍珠不耐烦地问道。
“他家并不在那里。我想有可能是他记错了。”但容瑾觉得,有必要亲自去一趟,或许到了那里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珍珠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个淡得不能再淡的影子。
要不是心中还有这一份执着,它怕是根本就没有办法撑到现在吧?
甜水巷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走过去用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暖宝站在巷口往里看了一眼,发现里面一共有五户人家。
她转头看向跟在容瑾身后的邪祟,“是哪一家?”
但并没有得到回应。
“它离开困住魂魄的地方太久了,所以现在很虚弱,怕是没有办法回答你的问题。”珍珠不由得担心它的心愿还能不能实现。
如果不能实现,能量岂不是也没有办法得到了?
暖宝想了想,拉着容瑾站在了一边,看了看邪祟,又指了指面前的几间院子,希望它能领会到自己的意思。
那淡淡的黑影从容瑾身后出来,往巷子里走去。
最终停在了一户人家门前。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暖宝突然想起来,她还没有问过对方名字。
或许之前容瑾派来的人就是不知道他的名字,所以没有能将情况说清楚呢?
邪祟过于虚弱,发出的声音她并没有能听到。
暖宝转头看向珍珠,希望它听清楚了,但珍珠也摇了摇头。
“先敲门问问看。”容瑾担心再这么浪费时间,邪祟就要彻底消失了。
于是他上前,敲响了门。
“谁呀?”里头的人问了一声。
“买酒的。”容瑾早就闻到了院子里传来的酒香,推测他们是酿酒的小作坊。
门口挂着的灯笼上也隐约能看到一个酒字。
院门打开,出来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妇人,她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香,看裙子上的痕迹,似乎是不小心将酒泼洒到了身上。
“你要买什么酒,买多少?”尽管妇人对容瑾买酒的话表现出了怀疑,但送上门的生意她也不能真的不要。
容瑾拿出了一锭银子,“就照着这银子给我几坛酒吧,送到容府就行了。”
这附近只有一个容府,妇人自然知道她说的是哪里。
她接过那一锭银子,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可是个难得的大主顾,他们平日里个把月也卖不出这么多酒。
“客官稍等,我这就去准备。”妇人转身回到了院子里,邪祟跟在她身后,也进去了。
“看来这就是他的家?”暖宝看到他跟在妇人身后,一路走到了酿酒的棚子里,好似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被打碎了,紧接着就传来了一个孩子的哭声,然后就是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能不能滚远一点,一天净知道添乱!”
妇人抱着孩子从棚子里走出来,眼中隐约有泪光。
她抹了一下眼角,看到门口还有人,勉强撑起了笑脸,“进来坐吧,还得再等等。”
就算对方年纪小,但终归是给了银子的,就该当成贵客对待。
“你家还有别的孩子吗?”容瑾看着她怀中的孩子,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邪祟。
“问这做什么?”妇人面露不悦,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棚子里的男人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对话,松了口气,“没有,我就只有这一个儿子。”
原本平静的院子,忽然起了一阵风。
她怀中的孩子蓦地闹腾起来,指着一处用并不怎么清晰的口齿喊道:“哥……哥。”
暖宝看过去,发现邪祟就站在那里。
很显然,孩子喊的哥哥就是它。
这里就是它的家,他们没有找错,可为什么它在这个家里没有半点存在感?
妇人下意识地转身看了过去,但什么也没有能看到。
她的脸上有一瞬的失落,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棚子里的男人搬着几坛酒走了出来,放到了一旁的推车上。
他的目光在容瑾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而后说道:“你给的银子就只够买这几坛酒的,等下我会送到容府门口,你可以回去了。”
这可真是半点没有做生意的态度。
容瑾给的银子少说也能买十坛酒,他只搬了三坛出来就说够了,纯属欺诈。
“好。”但容瑾并没有说什么,带着暖宝就往外走。
暖宝犹豫了一下才跟上,从院子里出来,她才说道:“她说谎。”
“我也知道她在说谎,但她不肯承认,我们也没有办法。而且,它的心愿不是已经实现了么?”不被重视的人,纵然提起,怕是也不会有什么好话。
对于那个一心想要回到这里来看看的邪祟来说,只会徒增伤害罢了。
又何必要去刨根问底?
“它的心愿实现了,不会消失吗?珍珠告诉我的。”暖宝记得珍珠说过,如果邪祟的心愿实现了,它就会化为一缕烟消失不见。
但它还在,就说明它的心愿并没有实现啊。
“珍珠,你有办法吗?”暖宝发现邪祟站在院子门口,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它已经开始变得透明了,再过不久,就会彻底消失了吧?
珍珠也没有想到它的家里人居然会这样无情,根本不肯承认它的存在。
“我只能让它入梦试试看了。”珍珠知道,只有化解了它心中的这点执念,才能获取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