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追了太久,他心里的夏云薇与真实的夏云薇早就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如果找不到,那么他还可以一直留存着美好的那一面。可是见到了,他就不能那么做了,还会勾起他痛苦的回忆。”珍珠在一旁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它觉得姜季诚爱的或许并非是夏云薇本身,而是他心中为夏云薇创造出的人设。
既然是想象出来的,那么必然与真实的夏云薇不同。
尤其他再次见到夏云薇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为一个十恶不赦之人医治,不管有什么样的理由,都让姜季诚产生了动摇。
“你方才说的话,是真的吗?”姜季诚平静地看着她手上的那根线,嘴角甚至还有一抹嘲讽的笑容。
夏云薇的眸子闪了闪,泪盈于睫,“你不相信我?你居然不相信我?”
姜季诚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而后用力一搓。
那根线,居然被他给搓掉了。
“居然是假的?”姜季同瞪大了眼睛。
夏云薇根本猜不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所以毫无防备。
她特意在手上画出这条线,就是为了博取姜季诚的同情,好让他相信自己是被逼无奈。
如此一来,她也好获取更多的消息。
说不定还能知道最为关键的消息,睿王世子的下落。
“难道从前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假的?”夏云薇想不明白。
明明怎么看都是爱惨了她,可为何会是这样的态度?
“其实,我早就应该知道,你当初离开,并非是因为迫不得已,只是发现我对你而言没有利用价值罢了。你其实就是风月山庄的人吧?为了达到目的卜折手断的那种人,当初之所以会找上我,也只是因为你惹了不该惹的人,而我正好可以给你庇护,我猜得可对?”
纵然这些年姜季诚一直在不断美化着心里的夏云薇,不相信他所爱之人只是想要利用他,但他只能怪自己太过通透,早就已经洞悉了真相,但在没有再次见到她之前,他还想要再给她解释的机会。
但等到真正见面了,发现自己对她的美化不过是一厢情愿,去掉了自己赋予她的种种光环之后,她看着是如此普通。
夏云薇没有回答。
但看她这样子,算是默认了。
“为何当初没有拆穿?”夏云薇突然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宛如笑话。
以为他对自己情根深种,但其实他这几年的追逐,不过是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而当自己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的答案有了,那所谓的深情也就不复存在了。
“只能说你离开的时候选了个好时机,没有能给我那样的机会。我承认我爱过你,是真的爱过你。在发现你谎言之前,在发现你的谎言之后,其实我都是爱你的。只是之前我爱的是你为我制造出的假象,之后爱的则是我为自己制造出的假象。”
换言之,他从未真的喜欢过夏云薇这个人。
“好复杂,人类的感情,好复杂。”珍珠实在是不能理解这样的感情。
暖宝也听得云里雾里的,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你到这里来,只怕目的不简单吧?是风月山庄让你来的,还是丞相让你来的?你故意在手上画一条线,想让二哥以为你中了毒,可是想要博取同情,借机从我们这里套取什么秘密?”
姜季全眸光犀利。
夏云薇嗤笑一声,“你们倒是看得起自己。我来这里,不过是想要探望旧友罢了。只是没有想到,这般不受欢迎。既是如此,那就不久留了。”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往前走了三步,她停顿了一下,似是在等着谁喊她。
但他听到的只有姜季诚将暖宝抱起来逗她笑的声音。
她曾与人四处炫耀,说她骗了那么多人,居然真的有一个人被她骗到了心。
她还说,若是有朝一日她要离开风月山庄,定然会去找他,不管他身边是否有了别人,只要看到她,就会属于她。
原来,不过是假象。
“能不能,把我给你的东西……”
还给我三个字还没能说出来,她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扔向了她。
夏云薇伸手一接,将那颗珠子接了过来。
“你果然还留着。”
“这可是难得的辟邪之物,为何不留着?”
姜季诚的回答并没有让她失望。
够冷漠,够无情。
却偏偏在她心上激起涟漪。
夏云薇手指微微用力,那颗珠子就在她手上化为齑粉。
“她……这么厉害的吗?”姜季同被她这动作吓得不轻。
他知道夏云薇会武功,但没有想到会厉害到这样的程度。
姜季全也没有料到,她一个女子,能徒手将那颗佛珠捏成粉末。
得是有多深厚的内力才能做到?
长随倒是一脸平静,“不然你们觉得她是怎么找到我的?”
自然是因为比他武功更高啊!
“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姜季同觉得她站在那里不动,就能将他们所有人杀掉。
“容瑾在何处?”夏云薇想到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既然骗是骗不到消息了,何不就直接问?
“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丞相吧。你确定你能救他?”姜季诚方才抱起暖宝,又一次问了丞相的命数。
命数不曾改变。
纵然夏云薇已经为他用过药,让他的情况有所好转。
但他的命数依旧没有出现任何改变。
“风月山庄想要救的人,没有救不活的。”夏云薇颇为自信。
“那就等着看好了。”姜季诚冷笑一声,抱着暖宝离开。
夏云薇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当年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她的心,是动了一下的。
谁不会为这样的人动心呢?
只是,她从一开始接近他,就带着目的。
就连这一次出现在他身边,也还是带着目的。
也就注定了,他们不可能会有结果。
夏云薇从未体会过这种失魂落魄的感觉,仿佛她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再也没有办法找回来。
她曾经最不屑的就是真心。
如今最想要的,也是真心。
“二哥,你没事吧?”姜季同看不出他二哥的情绪,但似乎并没有半点伤心的样子。
“不但没事,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姜季诚终于放下了多年的执念,只觉得无比轻松。
“那就好。”姜季同还怕他二哥会一直带着对夏云薇的执念活着。
如今能彻底放下,也是好事一桩。
这样他们对付起夏云薇来,也不用手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