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梁思思才回到春来苑。

她原本以为姜随琦吃了那有毒的糕点必死无疑,这笔账必然会被算在她头上,所以连要逃去什么地方都想好了。

可这一炷香的时间里姜府居然没有什么动静,只是请了个大夫前去瞧了瞧。

那大夫没多会儿就出来了,梁思思赶紧上前问他看的人是不是还活着。

“脉象是有些奇怪,但并没有什么大碍。”大夫回答。

梁思思原本不敢相信,但姜随琦要是真的死了,姜府不会如此安静,于是她就偷偷溜了回来。

看到姜随琦真的还活着,才松了口气。

梁氏见她回来了,一把将她拽到了房间里,带到了那几只死老鼠面前,质问道:“你不是说那毒药只会让人难受上几日吗?为何能毒死老鼠?”

梁思思还以为姜随琦没事,她就不会管这糕点了,哪知道她竟然抓了老鼠来试毒。

只能装傻,“我也不知道。或许是这毒用在老鼠身上就不一样?”

“思思,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想要借着问儿和琦儿的手毒死暖宝?”梁氏定定地看着她。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做那样的事?那糕点要是被问儿和琦儿吃了怎么办?我就算真的厌恶暖宝,也不会害问儿和琦儿的!琦儿怎么样?可还好?以后我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实在是太过危险。”梁思思抬眼,看向了姜随琦。

她可以肯定那时候亲眼看到他吃了半块糕点下去,可他如今却跟没事人一样。

那可是剧毒,他吃了那么多,怎么可能没有被毒死?

“你真的没有那样的想法?”梁氏可不只是看到了被毒死的老鼠,还有那只鸟。所以她的狡辩在她这里根本就行不通。

“娘,我真的没有那样的想法!”梁思思一面说着,一面伸手捏了个诀。

她正要对着梁氏出手,却不知从哪里飞来了一块石头,打中了她的手,将她才捏好的诀给打散了。

梁思思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能找到罪魁祸首。

“算了,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还好暖宝没有吃下那糕点,否则……”梁氏只觉得浑身发冷,她就不该一时糊涂答应了梁思思做这样的事。

以后,不能再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梁氏觉得自己疲惫至极,转身回到房间里,躺到了榻上。

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暖宝推开窗户,悄然爬到了房间里。

“珍珠,要怎么做才能到她的梦里去?”她看着已经沉睡的梁氏,问了珍珠一句。

“你先抓着她的手,然后跟着我念。”珍珠念出了一长串口诀,暖宝跟着它分毫不差地念了出来。

而后只觉得自己身上一轻,然后就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她被一团黑烟团团围住,什么也没有办法看清。

只能在黑暗中摸索着往前走。

走了许久,她才终于看到了一个人影。

是梁氏,她站在悬崖边,再往前一步,就会掉下去。

“思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暖宝再往前一步,才发现悬崖边不只有梁氏一个人,还有梁思思,她站在梁氏身后,对着梁氏伸出了手,一副要将梁氏推下去的样子。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真是不假。

珍珠在暖宝的脑海中说了一句。

梁氏肯定是对梁思思起了疑心,所以才会做这样的梦。

“因为你是我的阻碍啊,姐姐。一直都是。我之前就想要杀了你,结果被那小贱人阻止了,害得我成为了一缕怨魂,只能寄居在思思身上。不过,我很快就能活过来了。很快,你的身体,就会属于我了。”

梁思思一字一句说着,但说话的人却并不是她。

而是梁梅。

“你……你说什么?你……”梁氏还没有来得及问完,就被梁思思一把推了下去。

她被惊醒了。

暖宝也不得不从她的梦里出来。

还好她用了隐身符,在梁氏面前是隐身的状态,否则这会儿就会被她给看到了。

梁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一颗心跳得极快,仿佛还沉浸在梦中的恐惧之中,没有办法脱身。

她浑身不停地颤抖,想要倒杯茶让自己冷静一下,结果一下床就摔在了地上。

梁思思在外头听到动静,走了进来,“娘,你没事吧?”

她想要将梁氏扶起来,却听到了梁氏一声尖叫,“滚啊,滚开,离我远一点!”

梁思思并不知道她怎么了,面露无措地看着她,“娘……”

“梁梅,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我知道你在这里,不如出来见见我?”梁氏声嘶力竭地喊道。

梁思思听到那两个字,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但还是强装镇定,“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梁氏捂着自己的脑袋,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她对着面前这个人却有着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完全没有办法冷静,“你……你先出去。”

梁思思没有办法,只能先出去了。

她知道梁氏这样子不太对劲,怕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门关上的那一瞬,梁氏长长吐出一口气,艰难地站起来,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而后重新躺在了榻上。

她原本只是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再一次睡了过去。

暖宝如之前那般抓住她的手,进入到了她的梦境之中。

梁氏坐在春来苑里,面前是姜随问和姜随琦。

他们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刀。

梁氏还没有能反应过来,那把刀就刺入了她的心口。

“他们不是你的儿子,只是两只傀儡。你要是不相信的话,试探一下就知道了。傀儡是感觉不到痛的。”珍珠让暖宝趁着这个时间,在梁氏耳边说了一句。

梁氏又一次从梦中惊醒。

冷汗已经将她的头发打湿了。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回想着梦里的那句话。

傀儡?

她的两个儿子,是傀儡?

怎么可能!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可要不是傀儡,为什么那剧毒的糕点吃下去,却跟没事人一样?

还有,之前明明端着滚烫的茶杯,却没有被烫伤。

以及,重重摔在地上,身上也没有出现伤痕。

想到这里,梁氏只觉得有一股冷意从她的脚心直冲脑门。

她当即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