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这是什么意思?”姜季同倒是没有急着让她起来,而是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他就知道,要不是有所求,周嬷嬷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周奶奶,你流血了。”暖宝拿出手绢来,想要为她捂住额头上的伤口。
周嬷嬷受之有愧,往后退了一步,“还是不要脏了小小姐的手,这只是小伤罢了。”
“你倒也知道你会脏了暖宝的手,为什么还要在她面前这么做?我知道暖宝善良,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的。”姜季同可不想让暖宝再上周嬷嬷的当了。
不管她说什么,都不会让她如愿。
“小少爷,若不是真的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奴婢也不会来求小小姐。此事只有小小姐能够帮忙。”周嬷嬷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姜季同看不惯她这样子,想让绿竹将她给撵出去,但被暖宝拦了下来。
“周奶奶,你想让暖宝做什么呀?”
“暖宝,你可还记得她曾害过你?做人不能太善良!”姜季同听到暖宝这么问,只觉得两眼一黑。
他的暖宝可以善良,但不能太善良。
太善良是会被人欺负的。
“小舅舅,暖宝想帮忙。”暖宝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愣是让他没有办法说出拒绝的话来。
“好,那我们说好了,如果是太危险的事,绝对不能去。”姜季同担心会是什么危险的事。
他可不想让暖宝再陷入什么险境了。
“小小姐,先前奴婢会做出那样的事,也是迫不得已。是靳旬兰他用奴婢侄子的性命相要挟,所以……原本想着只是偷钱袋,也不是什么伤人的事。奴婢……奴婢真的不曾想过害小小姐。”尽管周嬷嬷当初也知道靳旬兰要那钱袋必然不简单。
但她为了自己的侄儿,也只能豁出去了。
哪里能考虑到那么多后果。
“难道是靳旬兰又在威胁你做什么?”姜季同听到她主动提起此事,眉心皱成了一团。
靳旬兰不是已经失踪了吗?难道是躲在暗地里做坏事了?
“奴婢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奴婢的侄子昨天下午忽然晕过去,请了许多大夫,甚至还请了道士前去,都没有能让他醒过来,所以奴婢才来这里求小小姐的。”要不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周嬷嬷也不会腆着个老脸到这里来。
“既然是无辜的人,那就去看看吧。”姜季同与他的侄子崔盛也算是熟识。
崔盛博学,算是金阳县的才子之一,只是他的志向并不在仕途上,选择成为了教书先生。
他是被无辜牵连到其中的,想到周嬷嬷之前也是为了他才会被靳旬兰威胁,姜季同也就没那么生气了。
面对如此艰难的选择,是人都会有取舍。
“多谢小少爷。”周嬷嬷见他松了口,再一次跪到了地上。
“你若是还想救人,就别跪着了,让人去准备马车吧,等下我和暖宝一道过去。”姜季同原本是想带暖宝回来休息的。
哪知道一回来就碰上了这样的事。
等下只能让她在马车上稍微休息一下了。
暖宝上了马车就靠在姜季同的怀里睡了过去。
她的确累得不行了。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马车到了一处院子前,停了下来。
姜季同先让车夫去查看了一下情况,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才带着暖宝下了车。
“到了吗?”暖宝揉了揉眼睛,醒了过来。
“到了,你若是累的话,可以再睡会儿,不妨事的。”姜季同也没有指望暖宝能解决问题。
他来这里,不过是作为朋友来探望一下崔盛。
暖宝让姜季同将她放了下来,而后径直走到了房间里。
一团黑气扑面而来。
那气息颇为熟悉。
是靳旬兰身上的气息。
可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珍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暖宝想等那团黑气散去,但是等了许久,黑气依旧在她面前。
“我也不知道,进去看看吧。既然他已经死了,这黑气也就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了。”珍珠笃定靳旬兰已经死了,化为灰烬消失,不可能还存在于世上。
至于这黑气,有可能是他之前在崔盛身上用了什么手段,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
暖宝依言走了进去。
崔盛周围笼罩着的黑气更多,暖宝被熏得睁不开眼。
“先念口诀,将这黑气驱散吧。”珍珠也被熏得不行了。
还以为门口的那团黑气就是全部了,结果这屋子里居然到处都是。
也不知道靳旬兰到底对崔盛做了什么,会残留下这么多的黑气。
暖宝念了好久的口诀,才勉强让黑气散去了一部分,得以走到床边。
“奇怪,暖宝,你方才是被什么挡住了吗?”姜季同看暖宝犹豫了那么长时间才进去,不由觉得奇怪。
她好似被什么挡住了去路一般。
可他却并没有发现那房间里有什么异常。
“有一团黑雾。”暖宝回答。
但姜季同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什么黑雾。
或许那又是只有暖宝能看到的东西吧,他都已经见惯不怪了。
暖宝终于看清了崔盛的脸,脸色红润,倒是没有半点生病的样子。
只是眉心紧皱着,好似在做什么噩梦一般。
暖宝将手搭在他身上,蓦地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反噬过来。
“快放手!”珍珠也感觉到了那股异常的力量,连忙喊了一声。
暖宝赶紧将手放开了。
还往后退了几步。
“暖宝!”姜季同见她差点摔倒,连忙走到她身后将她扶住,“没事吧?”
暖宝摇了摇头,“小舅舅不用担心,暖宝没事。”
“发生了什么?”尽管姜季同看不到什么黑雾,但能感觉到这地方透着诡异。
暖宝再次摇了摇头,重新走到床边,念起了净化戾气的口诀。
黑气散了又聚,聚了又散,仿佛没完没了一般。
“珍珠,为什么会这样?”暖宝以前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我也不知道。靳旬兰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能作怪?”珍珠沉思了许久,“或许是因为他与崔盛之间定了什么契约?”
“契约?”暖宝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靳旬兰既然想利用崔盛威胁周嬷嬷,就不可能什么也不做。他必然是在暗中动了手脚了。而最简单最不容易引人怀疑的就是契约了。先前那邪神用的就是这样的把戏。”珍珠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