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先别动吧，它们贴在这里，自然是有道理的。”姜季同知道他们或许不会害怕自己的亲爹。

但他和暖宝还是得怕的。

万一真的诈尸了，他对自己的血脉可能还会手下留情，但对外人可就不会那么友好了。

暖宝懒得与他们多说了，快步走了进去，将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药喂到了佟老爷嘴里。

“珍珠，他好像吞不下去，怎么办呀？”暖宝将佟老爷没有吞咽的动作，撇着嘴问道。

“不用担心，药在他嘴里化开就有用了。不用吞下去。”珍珠化为一只小虫子，趴在她的发簪上。

“暖宝，你给我爹喂了什么？”佟香玲进来，正好看到暖宝往她爹嘴里塞了什么东西。

“是药哦！”暖宝简短地回答了一句，并没有说具体是什么药。

佟香玲没有再追问。

既然暖宝说是药，那就一定是药。

暖宝看着那只肿胀的手，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抓住了那只大拇指。

她默念着净化病气的口诀，看着佟老爷身上的病气一点点散去。

原本青紫的脸色和肿胀的身体渐渐恢复过来。

“三哥你看，爹他好像好起来了！”佟香玲注意到佟老爷身上的变化，惊喜不已。

佟世安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原本看着分外可怖的脸和身子，已经恢复了不少，尽管依旧不像正常人，但至少不再让人觉得可怕了。

“爹还活着，真的是太好了。我还以为我真的再也没有办法见到他了。”佟香玲靠在佟世安身边，如释重负。

“是啊，爹还活着，对我们来说可是莫大的好消息，但对她来说就不一定了。”佟世安转过头，看向门外的佟香蕊。

只怕她根本就没有让人查验过，就擅自发布了消息。

因为这“尸体”看着很是怪异，她担心会诈尸，所以才会将葬礼定在三日后举行。

“不可能。他已经死了，不可能还活着！他这样子，你们就一点不害怕吗？”佟香蕊站在门外，不敢往里挪动一步。

“是谁和你说爹已经死了？不会是那个苗疆巫女吧？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只怕她是为了能从你这里拿走银子，所以才故意说谎的。你甚至都不肯找大夫来……对了，把爹害成这样的人就是你，你又怎么可能会找大夫呢？”

佟香玲往前一步，抓住了佟老爷的手。

她能感觉到那手上的温度。

“你在胡说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过。春娘是我请到这里来给爹看病的！”佟香蕊狡辩道。

“等爹醒过来，就知道你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了。”佟世安见佟老爷已经有了要苏醒的迹象，让人准备温水进来。

但并没有一个人理会他。

佟世安只得自己到了一旁的小厨房，在灶上烧了一壶水。

等他回去的时候，正巧看到佟老爷睁开眼睛。

“爹，你觉得怎么样？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佟世安连忙问道。

佟老爷一脸迷茫地看着他，似乎还搞不清楚目前的情况。

“为什么会这样？你不是和我说他已经死了吗？”佟香蕊看到他睁开眼睛，只觉得一颗心沉到了底。

她原本唾手可得的一切，难道就要这样拱手让人吗？

不！她不甘心！

“是死了啊，探过他的鼻息，确定他已经没有呼吸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春娘看到佟老爷醒过来，亦是错愕不已。

她只是巫女，并非大夫，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已经死了，只能用最简单的办法。

会判断出错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只是佟老爷的“尸首”都已经变成了那样，但凡是看到的人都不会认为他还活着。

为什么他们会如此笃定？

“什么叫你也不知道他会这样？你……对了，他身上的蛊虫，可还有用？”佟香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只有蛊虫还有用，她依旧不用害怕。

不管她说什么，佟老爷都会相信。

“我……我也不知道。毕竟那小丫头在这里。”若是放在以前，春娘肯定会说没有问题。

可如今暖宝在这里，所以她也不知道那蛊虫到底有没有用。

“不管怎么样，都要试一试。我可不会这么轻易就认输。”佟香蕊走进房间，来到了佟老爷身边。

她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爹，你可算是醒了，你可知道女儿有多担心你！”

“蕊儿，没事，我这不是醒了吗？可有水喝？”佟老爷觉得喉咙里仿佛被塞了干草，声音异常嘶哑。

他想要喝水缓一缓，但这房间里根本就没有水喝。

“爹，不要着急，水还在灶上热着，等下就好了。”佟世安回答。

他看了暖宝一眼，小声问道：“那只虫子还在吗？”

暖宝点了点头。

“那你可知道要如何解决那只虫子？”佟世安又问道。

暖宝看向了佟香蕊，“还有一只虫子，在她身上。”

“所以呢？”佟世安没太明白暖宝这话的意思。

“两只虫子，同生共死。”暖宝按照珍珠所说的回答。

“也就是说，只要我杀了她身上的那只虫子，爹身上的那只虫子就会死？”佟世安这下明白了。

他看向佟香蕊，冷冷道：“是你自己交出来，还是让我动手？”

佟香蕊一口牙都快要咬碎了，“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虫子，从来没有听说过。爹，他们现在已经不是佟家的人，能不能让他们出去？我怕他们留在这里，只会加重爹的病情。”

“你们还回来做什么？还觉得自己给佟家带来的麻烦不够多吗？我不想再看到你们了，出去！”佟老爷说完，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佟世安知道他会这么说是受了蛊虫的影响，但心里依旧忍不住生气，怒道：“爹，你可知道你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谁？难道你就半点都不怀疑她吗？”

“我为何要怀疑蕊儿？一直都是她在我身边照顾我，何时见过你们对我这般好？别废话了，你们与佟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出去！”佟老爷又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咳出了一口血来。

“爹的话，你们也听到了，还不快走！”佟香蕊一脸得意。

其实她更愿意他们留下来，最好是能将那老头给气死。

也省得她再费心思了。

以至于她并没有发现，暖宝已经暗中捏住了佟老爷身上的那只蛊虫，“虫子在这里，我抓到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