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世安不过只是想拖延时间而已,才说了九幽阁。
原本想着只要靳旬兰去查九幽阁,他和香玲就能喘口气。
哪知道他却是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不问个清楚不罢休。
要怎么样才能让靳旬兰不怀疑他的说法?
“那样东西的确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但是以他目前的能力无法驾驭,所以只能暂时存放在九幽阁。待到他有能力驾驭的时候再从九幽阁里取出来。”佟世安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编。
他一面说着,一面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靳旬兰的神色。
见对方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他暗自庆幸话又说对了。
靳旬兰记得玄诚道人说过,尽管鬼丹已经成型,但在阵法还未完成的情况下,若是强行将鬼丹取出来,定然会造成反噬。
想来他就是强行将鬼丹取了出来,因为没有办法驾驭,所以只能暂时将鬼丹放到九幽阁里。
他为何不选择在阵法成了之后再行动?
是因为他的心思被戳破了,担心自己的谎言瞒不了太长时间才会出此下策?
“九幽阁在什么地方?”靳旬兰沉默许久之后,终于问出了佟世安想要听到的问题。
他长舒了一口气,看来这谎是圆了。
“我也不知道。我只听说过,不曾去过。那地方很是神秘,若是无人邀请,是没有办法去的。”佟世安说得一本正经。
其实他这话也不算全是谎言。
九幽阁这地方,他曾经听说过,都说九幽阁的阁主是犯了天条被贬下界的神仙,到他那里许愿,皆是明码标价,只要能承受,他就会满足你的心愿。
但并非是谁都会被邀请,唯有他看上的人,才能得到请柬。
当然,那不过是传闻罢了,这地方究竟存不存在,他并不清楚,只是说出来糊弄靳旬兰,争取点时间罢了。
“我会让人去查。你若是骗我,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吧?”靳旬兰将烙铁扔回到了火炉里,摆了摆手让人将佟世安和佟香玲扔到房间里去。
暖宝看到他离开,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小脸也逐渐恢复了血色。
她捏得紧梆梆的小拳头里满是汗水,生怕靳旬兰会伤害他们。
“还好,佟世安足够聪明,编了个九幽阁出来唬住了靳旬兰,还说得真像那么回事。”要不是鬼丹就在暖宝手上,就连珍珠都要相信他的说法了。
这一关暂时是过去了,但后面要怎么办?
靳府守卫森严,想要进去救人怕是比登天还难。
“珍珠,要怎么才能救他们出来呀?”暖宝不想再看到他们受苦了。
“暂时还不要轻举妄动的好。怎么都得等靳旬兰离开靳府再行动。不过,我说的话,他们也听不到……”珍珠话还没说完,镜面上就出现了长随的身影。
他忍了这么长的时间,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可他没有想过,在靳旬兰的眼里,佟世安还有利用价值,可佟香玲……却已经全然没有利用价值了。
万一他被靳府的人发现,只怕……
“长随哥哥!”暖宝大喊了一声,小手抓着镜子,眼泪一下就掉了出来。
一支箭突然破空而来,刺穿长随的肩头。
他忍痛将箭拔出来,扔到了一边,捂着伤口躲到了柱子后面。
“你未免也太心急了。我还没走远你就进来了,就这般不把我放在眼里?”靳旬兰去而复返,重新走回到院子里。
他看着长随,脸上满是嘲讽。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人也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
佟香玲艰难地往外面看了一眼,立刻就认出了那背影。
“长随,你来这里做什么!我不是和你说过不用管我!还不快走!”看着他捂肩膀的动作,佟香玲就知道他受了伤。
这个时候若是还留在这里,只会死在靳旬兰手上。
长随站在那里,纹丝未动,好似并没有听到她说的话一般。
“我想起你是谁了。你就是那日将佟香玲救走的人!那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方才那支箭淬了剧毒,你活不了多长时间了。不过……你要是杀了佟香玲,我可以考虑给你解药。”
靳旬兰看出这两个人关系不一般,当即起了恶劣的心思。
“你从来不是说话算数的人。”别说长随不会那么做,就算他真的想要解药,也绝对不会奢望能从靳旬兰这里得到。
“你这么说,也太让我伤心了。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样。”靳旬兰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却分外瘆人,“反正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若是错过,可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长随冷笑一声,持剑对向他,“你尽管放心好了,我手中的剑,永远也不会用在她身上。”
“是吗?我倒是觉得你还是不要把话说得太死了。”靳旬兰森然一笑,缓缓抬起了手。
他伸出手轻轻一勾,长随就觉得浑身一僵。
“你……你做了什么?”这种状态显然很不对劲,仿佛他就要失去对身体的掌控一般。
“方才你不是说你手中的剑永远也不会用在她身上吗?我只是不相信罢了。”靳旬兰说罢,嘴角的笑意加深。
长随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转过身,将手中的长剑对准了佟香玲的心口。
“珍珠,长随哥哥怎么了?”暖宝看到这一幕,又急又气。
她不相信长随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可她看得真真切切,都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靳旬兰居然能控制他人的身体?”珍珠亦是目瞪口呆,显然没料到靳旬兰会有这样的操作。
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他怕是很早以前就已经在暗中练习了。
玄诚道人一心想要利用他,对他自然不会那般警惕。
说不定是他在教常玉法术的时候,被他在一旁学到了不少。
眼看着长随手中的剑已经抵在了佟香玲身上,暖宝恨不得能钻到镜子里去。
佟香玲倒是比她淡定得多,她定定地看着长随,目光之中满是深情,那灼热的温度,仿佛能将一切融化。
“长随。”
她只喊了他的名字,别的什么也没有说。
长随的手微微发抖,混沌的双眼也浮现出了清明的神色来。
“你不会以为现在的他还认得你吧?他只会听我的话,我让他杀你,他就会立刻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