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伤心难过，让你有利用我戾气的机会？”秦玉萝当即拆穿了他的心思。

万恒为了保护她灰飞烟灭，她自然不会给玄诚道人任何能够利用她的机会。

秦玉萝闭上眼睛，蓦地落下一滴泪来。

那并不是一滴血泪，而是一滴纯净的，没有半点杂质的眼泪。

重重地掉落下来。

仿佛一记惊雷砸在地面上，结界居然震动了一下。

“她的眼泪没有颜色了！”暖宝还记得她脸上曾经滑落过的血泪。

着实有一点吓人。

“万恒对她的爱，将她身上的戾气全部净化了。”珍珠是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人类的情爱。

难怪有前辈告诉它，这是一种复杂又伟大的情感，是它们永远也无法理解的。

“胆小鬼还能回来吗？”暖宝还记得他最初见到秦玉萝时被吓到的样子。

她不明白灰飞烟灭是什么意思，只想知道他消失之后还能不能再次出现。

“我也不知道。”珍珠不想和她说这个话题，太过沉重了，她肯定会伤心的。

暖宝伸手，在虚空中抓了一下，眼中蓦地闪过一抹光，“他还会回来的。”

“或许吧。”太残忍的话珍珠着实说不出口。

既然暖宝认为他还能回来，那就让她暂且这么想吧。

毕竟她现在认知力还有限，到时候随便编个谎，说万恒已经往生了，也就能让她开心了吧？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这样感天动地的情，实在是羡慕。”

“我也好羡慕。要是真的有一个人这样喜欢我，我肯定会觉得死而无憾了。”

“这辈子是等不到了，只能看下辈子能不能有这样的机会了。”

另外三只鬼看到此情此景，不由得感慨了几句。

到底是怎么样深的感情，才能为另一个人牺牲到这样的地步？

庆幸的是，他在离开之前从秦玉萝那里得到了回应，对他来说，也算是没什么遗憾了吧？

他们的眼中也落下泪来，同样是纯净的，没有半点杂质的眼泪，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身上的戾气随着眼泪一点点消散。

“你们不该恨我吗？我让他灰飞烟灭了，你们就半点不想要为他报仇吗？”玄诚道人看到这场景，不由得慌了。

万恒是这五只鬼里最没有利用价值的一个，所以就算灰飞烟灭了他也不可惜。

按照他的设想，万恒灰飞烟灭，剩下的几只鬼会对他恨之入骨，因恨而生的戾气是最强的。

他原以为他可以将他们的戾气统统吸收，以压制鬼丹，在得到鬼丹力量的同时不失去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但他们不但没能为他提供戾气，就连身上原有的戾气也消失了。

“我们自然是恨你的，所以我们才不会成为你的帮凶。你休想再利用我们。”秦玉萝看着他，眼底恨意翻涌，但落下的泪依旧透明。

随着眼泪一滴又一滴砸在地上，结界的震动越来越强烈，甚至已经开始出现裂缝。

珍珠感觉到自己的能量就快要消耗光了。

要是还不能将暖宝带出这里，她很有可能会被困死在结界之中。

但就算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玄诚道人依旧没有要将结界打开的意思。

“鬼丹是因我们而生，也能因我们而消失，对不对？”秦玉萝有个极为大胆的想法。

如果他们全部都消失，那鬼丹是不是也就会消失了。

“你想做什么？”珍珠听到她的话，当即警惕起来，“你应该还记得万恒方才说的话吧？他不想让你……”

“他都灰飞烟灭了，还管他的话做什么？再说了，难道你想看到他将我们吞掉，又或是因为鬼丹走火入魔成为一个谁也控制不了的疯子吗？”在秦玉萝看来，既然没有办法从这里逃出去，与其被吞掉成为帮凶，还不如赌一把。

说不定能赌赢呢？

“或许还有别的办法呢？”珍珠之所以会蹚这浑水，就是想要从他们身上获取能量。

要是他们一个个全都灰飞烟灭了，那它不就白忙活了吗？

“那你倒是说说看，还有什么办法？”几只鬼已经达成了共识。

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成为玄诚道人的帮凶。

所以宁愿选择灰飞烟灭的结局。

珍珠沉默半晌，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让我们消失。帮我们也就是帮你们自己。你肯定也不想让暖宝被困在这里吧？她与你不同，她是人，一旦结界坍塌，她必然活不了。”秦玉萝在逼着珍珠做出选择。

珍珠好想摆烂，告诉他们自己不过是一只小猫咪，什么也不懂。

可秦玉萝说得没错，它的能量已经枯竭，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根本就没有办法保护暖宝。

而这结界随着玄诚道人逐渐失去控制，也已经处在坍塌的边缘。

只有解决了问题，才能让暖宝平安无恙。

没了暖宝，它要那么多能量还能有什么用？

“暖宝不要你们消失！”暖宝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一张小脸看着委屈极了。

秦玉萝看到她这样子，分外心疼，“暖宝不要伤心，我们怎么可能会消失呢？我们不过是变成天上的星星了。以后你只要抬头，就能看到我们。”

还好暖宝还小，好哄。要是再大些，这样的谎话她估计不会相信了。

“真的吗？”暖宝抽抽噎噎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了。不信你以后抬头看，一定可以找到我们。”秦玉萝说罢，看向珍珠，“玄诚道人已经控制不住鬼丹了，要是再不行动，一旦他走火入魔，不但暖宝活不了，还会有更多的人遭罪。”

珍珠当然也知道这一点。

但万一这也行不通呢？

尽管鬼丹的确是用他们的戾气炼制而成的，但万恒的消失并没有削弱鬼丹的力量。

所以珍珠怀疑，就算他们全都灰飞烟灭，对鬼丹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想要解决这问题，还得从玄诚道人本身下手，只要他的执念消失，鬼丹对他的影响也就会消失了吧？

“你还在犹豫什么？”秦玉萝见它迟迟没有反应，不由得着急起来。

玄诚道人的情况已经越来越糟糕了，只怕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珍珠读取了玄诚道人的记忆，发现他嫉妒的人是他的师兄。

他想要利用鬼丹提升能力，赢他的师兄一次。

这便是他最深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