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么说?”暖宝扬起头看向他,被他身上的臭味熏得后退了好几步。

“他们就是证人,你应该认得他们吧?”刘捕头指了指不远处的罗氏和李大柱。

暖宝仿佛被吓到了一般,立刻就往梁氏的怀里钻,“他们是坏人,暖宝不要看到他们!”

梁氏曾从姜季弘那里听说过暖宝在李家的遭遇。

他们对待一个不过几岁的孩子如此恶劣,着实是可恶至极。

她温柔地将暖宝护在怀里,“暖宝不怕,他们不会再伤害你了。”

“大舅妈,带我去看你做的河灯好不好?”暖宝在她的怀里,用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看着她,看得她一颗心都要化了。

“好,我带你去看我做的河灯。”梁氏瞬间将方才的事抛在脑后,一心只想让暖宝开心起来,牵着她就往里面走。

她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亲切而自然,好到如同母女一般,任谁看了也不会相信梁氏会对暖宝下狠手。

“等等,你是不是忘了……”刘捕头还想阻拦,却被姜家的人挡住了。

姜季诚站起来,对他说道:“刘捕头,你也看到了,暖宝与大嫂感情很好,大嫂是绝对不可能会对暖宝做出这种事来的。倒是你带来的这几个李家人,暖宝怕得不行,只怕这一切都是他们的阴谋,你该好好查查他们才是。”

“是啊刘捕头,你没半点证据就来我们这里抓人,先是要抓我的外孙女,后头又想抓我的大儿媳妇,你好歹也是金阳县受人敬仰的捕头,没有证据就抓人,着实难以让人信服。”姜老爷也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威严,让刘捕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可证据不是就在这里?”但他还是想要狡辩,毕竟都到了这份儿上,他要是放弃的话,不但会颜面扫地,还拿不到半文钱。

“哪里有证据?他们说的话是证据,还是那十两银子是证据?要说眼见为实的话,我们可更愿意相信自己方才看到的。暖宝和大嫂的关系这般好,你问问他们,有谁会相信大嫂想要害暖宝?

暖宝的心思最是细腻,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她一眼就能看出来。方才她对待李家人的态度和对待大嫂的态度,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你说李家人要害她,我是肯定会信的。”

姜季诚还以为今天这事再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没想到暖宝却在这时候跑了出来。

很显然,她所说的放河灯的事,大嫂并不知情。她是在说谎。

而她说谎的原因,则是想要为大嫂解围。

她察觉到了大嫂有危险,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就想了一个她觉得最好的主意,用一个理由将大嫂带走。

她不过是个几岁的孩子,以为自己只要这样做,就能让大嫂脱困了。

不过,她倒是阴差阳错的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了她和大嫂的亲昵,谁见了这样的场景还会认为大嫂想要害她呢?

加上大嫂一直有秀外慧中的名声在外,要是刘捕头这时候强行将人带走,场面可会变得不太好看。

“我这人一向秉公办事,所以今日这人是非带走不可。等到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证明她的确与此事无关,我自然会放人。”刘捕头一咬牙,还是上前拽住了梁氏。

人还没走出去两步,暖宝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可怜兮兮地拽着梁氏的衣袖,哭得好不让人心疼。

就连刘捕头看到她那样子也心软了一下。

“暖宝,别哭了。”梁氏也心疼坏了,连忙掏出手绢来,细细地给暖宝擦脸,“你别怕,我很快就回来了。不要伤心。”

暖宝又一次扑到她怀里,“不要!不要!他是坏人,暖宝不要你跟他走。要走的话把暖宝也带走。”

她越哭越伤心,围观的人看到她那样子都心疼得不行,纷纷指责刘捕头做事太过分。

暖宝与梁氏的感情这般好,梁氏对暖宝的温柔细致可是装不出来的。

“姜家大少夫人可是个好人啊!去年我小儿子病重,我拿不出银子来为他医治,坐在医馆门口哭,她瞧着了,把诊金和药费都给付了,你们说,这样的人,怎么会害人呢?”

“就是啊,我还看到过她把小姑娘从人牙子手里买下来,还让她到梁家的铺子里做事,那姑娘现在还在铺子里呢。要是让她看到这事,怕是要和衙门的人拼命。”

“别说他了,我都看不得。谁不知道这衙门的人给银子就能变成瞎子?平日里欺负我们也就罢了,如今却是连姜家都敢欺负,以后我们金阳县可就真的没救了!”

刘捕头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默默地松开了抓着梁氏的手。

“既然这案子还存在诸多疑点,今日就先放过你。不过,我迟早是会查到证据的。到时候你可不要以为我还能像今天这样放过你。”他说完,让手下的人带着罗氏和李大柱灰溜溜地走了。

等到人走远了,暖宝还抽抽噎噎的,靠在梁氏的身上不肯离开。

梁氏干脆将她抱起来,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然后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好了好了,坏人已经走了,不要哭了。”

暖宝抬起头,脸上的泪痕早就已经干了,她笑着问了一句:“走远了吗?”

梁氏一愣,看着暖宝脸上那带着狡黠的笑容,“走远了,都看不到了。”

暖宝往门外瞟了一眼,看到门口围观的人也已经散了,才从梁氏身上下来。

“你果然是装的。”唯一看透真相的姜季诚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

暖宝揉了揉发肿的眼睛,“二舅舅怎么知道?”

“因为二舅舅比你聪明一点,所以看出来了。”姜季诚笑道。

暖宝撇了撇嘴,“那暖宝以后要比二舅舅更聪明,这样二舅舅就看不出来了。”

姜季诚揉了揉她的脑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放心,你现在就这么聪明了,以后肯定只会比我更聪明的。只怕以后你再说谎,我都看不出来了。”

他故作伤心。

其余姜家人一脸懵,不知道这俩人在说什么。

姜季同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等等!你说暖宝说谎,那就是说,她从来没有和大嫂说过放河灯的事,方才是她自己编了个理由想要把大嫂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