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我现在在姜家做事,你们知道的,金阳县第一大善人姜家,我以后肯定会过得很好,你们不用担心我。”绿竹想让爹娘知道,她离开了那两个坏人,日子过得很好,他们可以不用担心。
“姜家?那可真是太好了。你能去姜家,看来是我们积攒了足够多的福气。”绿竹的爹娘相视一笑。
女儿过得好,他们也就能真的安下心来了。
珍珠看到他们身上的怨气越来越少,也松了口气。
待到下葬之后,他们的怨气应该就会消失不见了。
到时候,绿竹的心愿也就达成了。
就在这时,车夫带着人回来了。
他一共带了十个人回来,人人腰间缠着一捆粗绳,手上拿着工具,个个精神头十足,都想当那个能拿到十两银子的人。
他们各自找好位置,将绳索绑好,下到山崖之下。
暖宝耗费了太多精力,只能暂时松开绿竹的手。
绿竹坐在山崖边,感受这扑面而来的风,与之前的寒冷不同,这风温暖得如同春日的阳光。
她知道,那是她的爹娘。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终于有人找到了被埋藏在山崖之下六年的尸骨。
将尸骨完好无损地运上来,耗费了不少力气。
因为两具尸骨是抱在一起的,纵然到了声明的最后一刻,他们依然互相依偎着取暖,以至于最初是为了银子来的人也不舍得将他们分开,宁愿将自己的十两银子分一部分出去,也要让其他人帮忙将他们一同带上来。
绿竹看到她爹娘的尸骨,看到他们紧紧相拥,十指紧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姜季同原本想要遮住暖宝的眼睛,但看她没有半点害怕的样子,也就由着她去了。
“小小姐不害怕吗?”绿竹看到暖宝站在一旁,很是诧异。
毕竟姜季同已经远远躲开了。
“不怕呀!他们不是你的爹娘吗?为什么要怕?”暖宝把自己的小手绢递给绿竹,“别哭啦,他们还看着呢!”
在山崖边等待尸骨被带上来的这段时间,姜季同特意让人去买了一副棺材来。
因为时间太过匆忙,所以并不算是上好的材质,但绿竹已经感恩戴德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尸骨放到了棺材里头,生怕会让他们交错在一起的手松开。
因为知道绿竹想要将爹娘带回何家沟附近的山坡安葬,姜季同还贴心地租了一辆板车,让人将棺材搬了上去。
他原本想从方才那些个人里留下两个推车,但绿竹坚持要自己推。
“爹,娘,女儿送你们回家!”她一个人推着板车在山间小路上艰难前行,背影看着颇为悲凉。
走了十来米,她突然感觉到轻松了不少,板车好像不用她推也能自己动了。
暖宝看着站在她身旁的两抹黑影,尽管她看不到,但肯定可以感受到吧?
足足用了一个时辰,绿竹才将棺材推回到何家沟。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昏暗下来,村子里的人看到有人推着棺材过来,纷纷避让。
“这谁呀,大晚上的推个棺材,瘆不瘆得慌啊!”
“看着面生,不像是我们村子里的人,可能是路过的吧?不过推个棺材也太吓人了。”
“能不能让她快点走,这也太晦气了。”
村民们说着说着,就有两个人站出来,催促她快点走。
“你们不免也太欺负人了,她是回家,不是路过。”姜季同看不下去了,从马车上跳下来,站到了绿竹身边。
村民们看了一眼那过于豪华的马车,又看了看马车上挂着的灯笼。
“好像是姜家的人?”
“哪个姜家?”
“你觉得金阳县还能有哪个姜家?你看到马车上那女娃穿的衣裳没?那可是云锦织成的,就那一小件衣裳,就够我们一个村吃上一年的。”
在得知姜季同的身份之后,方才要赶人的村民脸色立刻变得谄媚起来。
“这位爷,您别生气,我们只是瞧着她面生,以为她是路过的,这不天黑了吗?我们也是怕她在路上出什么事才会让她快点。不知道她是哪家的?”
能与姜家攀上关系,那可是他们要巴结的对象。态度自然会有所不同。
绿竹没有回答,而是推着棺材继续前行。
众人跟在她身后,想知道她究竟是哪家的。
循着记忆,绿竹走到了家门外,她本以为会破败不堪的院子,居然被人打理得井井有条,里面甚至还传出了说话的声音。
绿竹没有敲门,而是推着棺材径直到了院子里。
对她来说,这里是她的家,没有敲门的必要。
院门被撞开,发出了不小的声响,屋里的人走了出来,正要破口大骂,就看到自己面前是一副棺材,吓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过了半晌,才有个人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你……你是什么人?为、为什么会把棺材推到这里来?”
暖宝看着面前的院子,也很好奇,“绿竹的家里为什么会有别人?”
“这不是看人死了,鸠占鹊巢吗?”姜季同不用问就能得出答案。
他说话的声音不小,旁边的村民都能听到。但无一人出来反驳。
甚至还能听到小声附和的声音:“这范家二叔在范老三一家离开后不久就住进来了,还说他弟弟离开金阳县到别处去了,这房子送给他了。”
“我当初也是听到他这么说的。可你不觉得奇怪吗?范老三前一天还和我说他媳妇给他织了张新渔网,要跟我比谁捕的鱼多呢。她媳妇也才花了不少银子买了织布机回来,显然不像是要离开的样子。”
“过去这么久了你还记得这清楚呢?”
“怎么不记得?捕鱼我从来没有赢过他,那天还想着在他的渔网上剪几个口子,让他啥也捞不着。结果愣是等到天黑也没见着他,家里也没人。那织布机就搁在院子里,上面还在纺线呢!”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说个不停,将当初他们发现的蹊跷点一一列了出来。
“他们是坏人,占了绿竹的家,是这个意思吗?”暖宝虽然不懂那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但看眼前的情形也能猜出来。
绿竹的家被别人占了。
她冲进去,站到了绿竹面前,还伸出胳膊挡着她,一副保护的姿态:“你们这些坏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