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竹知道自己做的事兜不住了，只怪自己太过贪心。
若是她能少卖一点，或许还能圆过来。
可爹说娘的病很重，大夫说了至少得用二百两银子才能治好。
原本她还担心自己拿出去的药材不够卖那么多，哪知道居然还多卖出了五十两银子。
她连同那五十两一同给了，只是想让爹娘买点好东西吃。
“嬷嬷，我知错了！”绿竹跪下来，将自己偷药拿去卖的事和这背后的原因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周嬷嬷给了她一巴掌，骂道：“你真糊涂啊！你家里有困难，为何不说出来？你也知道老爷夫人一心向善，只要你说的是真的，他们是会给你帮助的。”
她叹了口气，气得站不稳，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可你却偏偏要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未免也太让人寒心了。你可知道，当初若不是因为小小姐，你根本就不可能留下来，你居然还做出这样的事来，你对得起小小姐吗？”
绿竹心下悔恨，“嬷嬷，求求你不要告诉老爷和夫人，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做出这样的事情了。我不想被赶出去！”
“你觉得，只有被赶出去这么简单？”周嬷嬷不想和她多说，将暖宝抱回房间安顿好，就让护院将绿竹带走了。
暖宝并没有乖乖休息，而是偷偷跟了上去。
周嬷嬷将绿竹带到了姜老爷处，将她所做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姜老爷一脸失望，“你可知道，要是没有暖宝求情，我们姜家根本就不会留你，你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来！”
“是奴婢糊涂，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奴婢一定会想办法将银子还上，还请老爷放过奴婢的爹娘。”绿竹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好几个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有孝心是好事，但这并不是你尽孝道应该用的方式。哪怕你和管家说一声，我们也能预支你些银子让你给你娘治病。可你偏偏要这么做，姜家肯定是容不下你了。至于你欠下的银两，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还不了，就先打个欠条在这里吧。”
姜老爷让人拿来了纸笔，写好欠条，让绿竹摁了手印。
“你外公果然还是心软了，要是放在别的人家，肯定马上就报官了，他只让绿竹打个欠条，还没在欠条上说明还钱的时间。这姜大善人的美誉还真不是白来的。不过也是看在了绿竹这一片孝心上。”
珍珠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姜老爷素来看重人的秉性，绿竹这人本性不坏，所以才能宽恕她。
“奴婢以后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还请老爷给奴婢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绿竹不想离开姜家，因为她不想辜负了小小姐对她的信任。
“老爷不报官只是让你写下欠条就已经是对你莫大的恩情了，你居然还想得寸进尺。你这样的人，姜家不可能会留，走吧走吧！”周嬷嬷将她赶出了大门。
绿竹在姜府门口跪了一夜。
暖宝起来吃早饭的时候，她还在那里。
尽管已经是正月，但天气依旧寒冷。冻了好几个时辰的绿竹显然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
暖宝看了一眼手里热腾腾的包子，想要拿一个给绿竹吃，但被珍珠拦下了。
“让她吃点苦头也是应该的，不吃苦她怎么会知道自己被骗得有多惨？”
暖宝不懂这话的意思，但等她再看过去的时候，绿竹已经不在那里了。
“天都亮了，人来人往的，她跪在那里，难免会有人想知道原因。她也知道丢人啊，所以已经回去了。”珍珠咬了一口又香又糯的白糖糕，“暖宝要是担心的话，要不要跟我过去看看？”
这两日姜家人的心思全在梁思思身上，连珍宝轩都很少来了。
它要是带着暖宝出去一会儿，应该不会被发现。
可它才带着暖宝出门，就觉得被一双眼睛盯上了。
珍珠想要将对方引出来，但他却很是谨慎，一旦暖宝停下脚步，他就会藏起来。
街上人那么多，想要分辨出到底谁是跟踪暖宝的人并不是容易的事。
而且他们也没有在人群中察觉到谁有恶意，就更难判断了。
“算了，还是想个别的办法吧。”珍珠带着暖宝回到了珍宝轩。
暖宝担心绿竹，看着桌上的几个新玩具都提不起兴趣。
珍珠的目光落在那只木头做的机关小鸟上，“暖宝，不如，你也体验一下当动物是什么感觉？”
暖宝一脸懵，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珍珠念动了口诀，她只觉得脑海之中有一道白光闪过，然后她就看到了一只硕大的珍珠。
它磕磕绊绊地后退了好几步，差点从桌子上摔下去。
“我我我……”暖宝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睛，再次看向珍珠。
还是硕大。
仿佛一堵墙。
“我暂时把你的意识转移到了那只机关小鸟身上。”珍珠叼着她到了镜子前。
暖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晃了晃翅膀，发出惊喜的声音：“暖宝会飞啦！”
“你不会。”珍珠无情地告诉她，“以你现在的能力，还没有办法控制它，我能将你的意识转移过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只小鸟不是会飞吗？”暖宝失望的语气仿佛让木头雕刻的脑袋都出现了神情。
“我当然知道它会飞，可那机关过于简陋，只能飞不能停。失去动力之后就会从半空中摔下来。你也看到过它摔下来的样子吧？”
暖宝回忆了一下昨晚看到的场景，的确很可怕，不过——
“暖宝也会痛吗？”
她看到了不远处趴在桌上的自己，好像就跟睡着了一样。
“我也不知道，要不要试一试？”机关小鸟并不是活物，它本身不会有什么痛觉，所以珍珠也不清楚暖宝要是摔下来会不会痛。
想要验证，当然只能是实践出真知了。
暖宝倒是半点不怕，还一副很兴奋的样子，“暖宝要飞，暖宝要飞！”
珍珠没有办法，只能触动开关，让机关小鸟飞起来，然后一直在下面追着跑，好让暖宝能落在它身上。
它的耳边是暖宝开心的笑声，“飞咯飞咯！暖宝飞起来啦！”
小鸟失去动力的瞬间，暖宝的笑声也戛然而止，变成了惊恐的尖叫：“啊啊啊啊！”
然后重重地砸在了珍珠的肚子上。
暖宝被吓得不轻，好长时间才缓过来，“好可怕，暖宝再也不要玩了！”
珍珠就知道它会是这样的反应，“等你成长到可以控制它的时候，就可以随心所欲的飞了。现在先跟我到绿竹家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