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茅草屋处,刚子等人果然已经在搭建草棚了,按他们的速度,差不多到傍晚就能搭出两三个。
男人们都在顶着烈日锯木头撑架子,女人们在旁做些帮衬,干得热火朝天。
爬在架子上的张老三高喊一声:“晓丫头回来了!”
孟晓翠赶忙停下手头的活跑过来:“二姐,猪下水都收拾好了。”
敢情这么热情的迎接她是为了吃的。
孟晓晓哭笑不得,将自己手里拎着的木桶塞了过去:“去,把鱼收拾干净,晚上再加一道菜。”
听到有鱼吃,大家伙的热情更加高涨,吴家村那边的村妇们自觉过来帮忙,有个头发都白了的老妇一边刮鱼鳞一边说:“孟姑娘可真是个活菩萨,她自己得到的鱼……还愿意分给我们大家吃,唉,好姑娘啊。”
吴家村的人不知情,只当孟晓晓是为了日子好过点,主动去勾搭了陈阿是。
“……”孟晓翠知道陈阿是就是自己的姐夫,可她也不知道姐夫怎么就换了张脸了。
这件事情孟晓翠解释不了,干脆低了头猛做事。
孟晓晓要做的是卤煮火烧,她让顺儿娘帮忙支起了几个大铁锅,凉水下锅,将猪肠放进去焯水。
另一口锅加开水、八角、肉桂皮、花椒、姜、葱、香叶、黄酒、陈皮、老抽、干辣椒,大火烧开,小火卤肠。
卤肠的同时也不浪费时间,拿一口小锅烙薄饼做火烧。
之后放入猪肺和豆腐炮炖。
刀法也有讲究,火烧切井字刀,豆腐切三角,小肠、肺头剁小块,从锅里舀一勺老汤往碗里一浇,再来点蒜泥、辣椒油、豆腐乳、韭菜花。
热腾腾的一碗端上来,火烧、豆腐、肺头吸足了汤汁,火烧透而不黏,肉烂而不糟,光是那香味,都好像长了钩子。
“娘的,可真香啊!”有个老爷们儿使劲吞一把口水,“这姓孟的丫头会的本事可真不少。”
那先前被马二娘切断腿筋的瘦男人,他原是吴家村这一沓手艺人中学得最好的,现在在养伤,没法帮忙,就在一边看大家做,随时给些指点。
“刚子,你过来。”瘦男人朝正在钉钉子的少年郎喊了一声。
刚子将手中的活计交给一旁,小跑过去:“小叔,咋了?”
瘦男人将刚子往自己这边又拉近了一点儿:“你听叔说,叔年纪大,看人的眼光从来不不出错,孟姑娘日后肯定是能干大事情的,你要是不想一辈子做农奴,就跟紧了她。”
刚子这几天又晒黑了,一笑就露出更显眼的白牙:“跟,一定跟紧了,不但我跟,我还要带着叔和乡民们一起跟,大家日后都过好日子。”
瘦男人失笑,并没有告诉刚子,人心是会变的,他现在见识还少,等时间长了,自然就会明白了。
卤煮想要入味,差不多得要一两个小时,这时间孟晓晓也没空着,她将大鱼的鱼肉片成条状,准备和茄子放一起做茄子鱼煲,小鲫鱼则留着炖汤。
茄子也是找“陈阿是”要的,身为农庄小管事,鱼、肉之类的荤菜只能等上面打赏,但是自己责任地里收的蔬菜,刘富贵还是准许他们尽管吃的,只要能交出足量的给上头就行。
在众人的共同期待下,一顿自逃难以来最丰盛的晚餐,终于在天差不多黑下来的时候出锅了。
厉则渊带着小宝赶到茅草屋,发现一个下午没见到,这地方就有了大变化。
在原本的茅草屋旁边,多出了两个大草棚子,草棚子屋顶是干草,四周遮着防雨的青油布,挤一挤,所有难民都能进屋里躺着休息。
“娘!”小宝在厉则渊那里睡了个顶舒服的午觉,此时精神奕奕的,远远见了孟晓晓就开始叫唤。
孟晓晓正从锅里盛出一碗乳白色的鲫鱼汤:“诶!小宝过来,娘给你好吃的!”
不知道是不是孟晓晓的错觉,总觉得一个下午过去,小宝走路都好像比之前更稳了。
小宝哪里闻过这么香的鱼汤,小鼻头不断**,踮着脚要往孟晓晓身上抓。
孟晓晓蹲下身,拿勺子仔细吹了:“慢点,小心烫口。”
小宝尝到了一点鱼汤的鲜味,单纯的眼睛里亮起了又是喜悦又是渴望的光。
孟晓晓将他抱起来放在膝盖上,一勺一勺的喂,喂的速度都赶不上小宝喝的速度。
在感受到鱼汤不那么烫以后,小宝干脆自己扒着碗喝了起来。
孟晓晓抬头,发现数十双眼睛都盯着自己,失笑道:“卤煮火烧是分给乡亲们吃的,鱼汤我偏个心,留给年龄最小的小宝和顺儿,大家伙自去吃吧。”
顺儿娘没想到这样的好东西还有顺儿的份,当即感激的说不出话来,一个劲让孟晓晓先给小宝喝,喝余了的再给顺儿。
小宝一连喝了两碗,孟晓晓瞧他意犹未尽的模样,正准备再给他盛,哪知道小宝一摆手,竟是不喝了。
“给哥哥!哥哥喝!”小宝勾着孟晓晓的手指,往顺儿那边扒拉。
孟晓晓心底有些发酸,她这个老娘都没这待遇呢!
不过,儿子虽小,却已懂得仁爱谦让,这是好事,孟晓晓并不打算打压。
就装了一碗汤,还盛了块鱼肉给顺儿娘送过去:“顺儿年纪比小宝大,应该会吃鱼了,来,拿去吃。”
顺儿娘千恩万谢地接过,孟晓晓告诉她不必客气,日后还会有麻烦她的时候,转身去了厉则渊身边:“你跟我来。”
孟晓晓把人带到一边的角落,从平整的石头上拿下个木头削出来的托盘,上面正摆着几个大瓷碗。
孟晓晓指指托盘:“呶,这才是你的。”
厉则渊看一眼那碗,一碗里头全是满满的猪肺猪肠,一碗是放了切块萝卜一起煮的卤煮火烧汤,一碗是茄子鱼煲,茄子少鱼肉多,还有一碗奶白的鲫鱼汤。
厉则渊颇意外地瞅一眼孟晓晓。
“看我做什么,你的茄子你的鱼,还有你的萝卜,你多吃点没人敢有意见。”
厉则渊点头,不客气地埋头猛吃起来。
此时农庄的某处屋舍里头,有个弓着背脊的男人正将孟晓晓那边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主座上的人听。
“嗯,你下去吧。”中年男子正是中午刚与孟晓晓搭过话的人,他盘玩着手里的两个核桃,蹙眉做下了决定:“这丫头邪性,我还是去跟庄主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