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动了!

孟晓晓对着还站在广场边区石柱下面整理东西的人大喊:“快跑!离柱子远点!”

那几个吴家村的人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咔嚓嚓。”

裂缝从石柱底部迅速蔓延至柱身,脚下的震**更加猛烈了。

“跑!”

刚子的声音几乎要破音,那石柱旁的人才算清醒过来。

“跑啊!”

几人再顾不得尚未收拾好的物资,拔起腿就往广场中心跑。

“啪啪啪!”

石柱应声碎裂,大块大块的石头砸到了放了粮袋的板车上,麻布袋子被砸破,谷子像水流一样往下流。

“嘣啪!”

更多的石块接二连三砸落,很快就将板车给掩埋了。

起初的晃动还不是十分剧烈,人们尚有余力离开危险的地方,往最宽敞的广场中心跑。

但很快,大地的震动以超乎人类奔跑速度的架势迅速增强,强烈到仍在跑动的人被直接晃翻在地,待在原地的人都没有办法平地站稳。

杨柳村的村民因为孟晓晓的吩咐,除了跑到吴家村阵营那边的柯老包和陈婆子几人,差不多都在中心区域,不需要再挪动。

但是吴家村的人却散落在偏角落的位置,他们在地震以后都本能地跟着孟晓晓的指引往中间跑。

刚跑到中心区稍稍外面一点的地方,强烈的震动就铺天盖地而来了,所有原本还能站着的人都被晃得摔倒在地,想爬都爬不起来。

“轰轰轰——”

响声从四面八方而来,厉则渊亲眼目睹离广场最近处的岗哨亭子被从矮山滚落的石头砸塌,那些被砸飞的断木柱直往这边飞来。

厉则渊瞳孔一缩,一把将孟晓晓和小宝左右各一边拖抱到自己的怀中,严严实实的护在身下。

“啪!”

有断裂的木头砸中厉则渊的背,他咬咬牙,没有泻出一点声音。

震动越来越大,与此同时还伴随着雷鸣一般的轰隆声。

山壁开裂,石头砸落,屋舍塌落的声音融在一起,形成了炮轰般的巨大声响。

孟晓晓将小宝摁进自己的肩窝,让他的一只耳朵紧贴着她的身体,再用一手紧紧捂住他另一只耳朵。

耳鸣如约而至,孟晓晓的听觉世界里只剩下尖锐的长鸣。

伴随着响声一同到来的还有滚滚的粉尘,不少人都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孟晓晓心念一动,手里多出了几条海底捞赠送的那种一次性湿毛巾。

她抓了一条胡乱往厉则渊的口鼻上按,也不知是不是摁对了。

厉则渊知道了孟晓晓的企图,伸手接过湿毛巾,自己遮住了口鼻。

孟晓晓赶忙又去捂小宝的。

她现在一只手捂着小宝的耳朵,一只手拿湿毛巾捂小宝的口鼻,自己再也腾不出手了。

厉则渊借着模糊的视线发现了她的困境,抓起那张空余的湿毛巾有样学样地摁上了孟晓晓的口鼻。

有了湿毛巾,呼吸时总算不像是在往喉咙里扎刀子了。

震动仍在持续,各种重物倒塌的声音像一记记重锤,砸在人们的心头。

这种好似没有实感的晃动和几乎要震破耳膜的巨响持续了很久,晃得人们五脏六腑都好像移了位。

孟晓晓试着吞咽了一把,喉咙里迅速涌起一片铁锈味儿。

整个地震持续的时间并不很长,但身处其中的人们却犹觉恍若度过了极为漫长的煎熬。

等地下的动静渐渐平息,地面上已经看不见一个完整的建筑,目之所及全是飘浮在空中的厚重的沙尘。

耳朵里只能听见细如蚊呐的声音,孟晓晓挣扎着睁开眼睛,但眼眶好似被水泥灰蒙住了一般,看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

震动终于停下来,厉则渊感受到身下的大地不再晃动,迅速起身坐直,顺势还将孟晓晓和小宝也给拽了起来。

孟晓晓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好像堵了泥块,只能发出极其难听的声音。

孟晓晓赶紧从腰间解下水囊往嘴里灌,同时也示意厉则渊多喝水。

幸亏孟晓晓早做好准备,每个人都背着满满的水囊,这时候可真是救了命。

此时的吞咽还很困难,水流经过伤痕累累的喉道,慢慢清洗因扬尘而堆积的污垢。

孟晓晓不敢喝得太急,直到半水囊的水下去了,她才感觉到那堵压在喉咙里的泥块终于被冲刷下去了。

“小宝!小宝!”在声音回来的第一时间,孟晓晓就从厉则渊怀里抢过孩子,将水囊口子套到小宝嘴边,“来,喝水。”

小宝似乎被方才的地震给吓坏了,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目光焕散,脸上全是灰,看不清脸色。

“小宝!乖,张口。”孟晓晓尽量放低声音,不想再给孩子带来二次惊恐。

小宝的黑瞳在慢慢聚焦,那些因为地震而飞**的恐惧终于随着孟晓晓的低声抚慰而退了下去,终于,孩子清澈的目光定在孟晓晓的脸上。

“——哇——”

小宝大哭了起来,发出的声音虽然沙哑,但明显比孟晓晓要好得多,看来在刚才的那场灾难中被保护得很好。

孟晓晓是松了口气,她一边拍着孩子的背安抚,一边不忘喂他喝水。

地震刚刚发生的时候,厉则渊毫不犹豫将娘俩护在身下的举动让孟晓晓此刻心里有点熨帖。

在小宝的大哭渐渐变成抽泣以后,孟晓晓看向同样灰头土脸的男人:“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厉则渊摇了摇头,想要站起来看看小宝,但动作之下牵引到了伤口,整个人都因此一滞。

孟晓晓几乎一下子就看出了他的状态,赶紧叫厉则渊就地坐下。

因为不知道接下来还会不会有地震,孟晓晓不敢挪地方。

“伤哪儿了?”

厉则渊摇摇头,无声道:“小伤。”

“小伤不治就会变大伤,你都这么大了,其中轻重你不该不知道。”

在孟晓晓的逼视下,强硬如厉则渊还是没能扛住,当着孟晓晓的面脱了上衣。

“咝——”孟晓晓一看见那满背的青紫就倒抽了一口凉气,再细看,有些地方的皮肤下都是密密麻麻的出血点淤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