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室没有窗子,外头发生了什么完全观察不了。
孟晓晓瞧一眼还在睡觉的小宝,便与厉则渊一起走到外屋去查探情况。
院子里进来的是一队举着火把的匪兵,他们押送着一伙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人,一见了走出来的厉则渊,皆是一愣。
“啊哟,我们阿渊兄弟原来长这么周正!”为首的领队光着膀子晃上前,脑袋不住往厉则渊背后探,“我好像看着个面生的俏娘子——”
厉则渊一步挡住了光膀子的去路,孟晓晓适时开口:“爷,怎么会面生呢?我们昨日见过的。”
光膀子诧异道:“你是渊兄弟的媳妇?”
孟晓晓作娇羞状:“正是的。”
“哈呀,我说你们两夫妻也是奇怪,长得那么好看干嘛要把脸全给抹黑了?”
“军爷!她就是孟晓晓!我早说过孟晓晓不是个好东西,她心眼重着呢。”
被绑成一串的人群里头跌跌撞撞跑出个鼻青脸肿的女子,细看才认出来那是头天晚上刚被厉则渊踹飞的王家媳妇。
“你可省点气力吧!”光膀子嫌弃似的瞥一眼王家媳妇。
老村长指指被绑的像一群蚂蚱一般的人:“军爷,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可得感激元帅,元帅是看在渊兄弟的份上,想着你们都是杨柳村出来的,就一并放了送过来,若是往常,可是要拿去晒肉干的。”
一听到这些人当真会把人活生生晒干,老村长便是一个激灵:“元帅仁厚,元帅仁厚。”
“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人就给你们,”光膀子望向隐在厉则渊身后的孟晓晓,“弟妹啊,听说你厨艺了得,明日还要去山上找吃食,元帅体恤你,让这几个跟你做伴,也好给你打个下手。”
光膀子说的那几人不是别人,正是被押送过来的王家媳妇和陈婆子一行。
要说这谢春当真是心思缜密,虽然表面上看是信了孟晓晓,大手一挥就容许她自由走动。
但就这么一忽儿时间,又是要扣留下小宝作质,又是派出一堆孟晓晓的死对头给她“打下手”。
这哪里是打下手,分明就是明目张胆地在告诉孟晓晓:我可盯着你呢,别打小主意。
孟晓晓在心里大骂谢春是真狗,面上还是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谢了恩。
那光膀子把人送到,交代清楚也就不管了。
老村长还不知道昨夜王家媳妇闹的那一出,念着都是乡亲,吩咐还有力气的村民给他们解绑带屋子里去。
村民们上前查看了这群人的状况,不由道:“这些个山匪……真是——”
陈婆子这群人状态很不好,尤其是她和汪老驴,整个人意识都是模糊的,完全靠本能在拖着步子走。
陈婆子的胖儿子因为看着膀大腰圆,挺有力气的样子,就被抓去砍木柴。
结果一斧子没劈着树,反倒劈中了自己的腿,顿时血流如注,哀嚎不止。
山匪们见状就知道这是个草包,也不给他治疗,重新把人捆广场柱子上晒了一下午。
这会儿人脸上已经看不见血色,腿上的伤口皮肉向外翻着,十分狰狞。
柯老包不怀好意地扬声冲孟晓晓说道:“晓丫头,你东西带得齐全,一定有准备伤药吧?快给大坤治治,要不然他可就要熬不下去咯。”
孟晓晓应声回他:“柯老,咱们的包袱都被匪军搜刮了一趟,值当的东西全被缴走了,就留了身破旧衣裳,你不会以为我还能存下东西吧!”
“那可不,”柯老包意有所指,“你自己都说了,你男人厉害,得了元帅重用,你自己也当了什么御厨,总不会跟我们这群俘虏一个待遇罢?”
很少说话的二子此时站得离柯老包较近,指着他的靴筒一喊:“呀,柯老,你这靴筒里藏着啥呢?看样子挺像伤药啊。”
这一说出来,大家伙的视线全往柯老包的靴子上过去,果然见那里头藏着二子说的小瓷瓶。
“啊呀!柯老原来你留了心眼啊。”
“可真是太好了!大坤有救咯。”
见自己的偷藏被发现,柯老包气得脸都长了。
孟晓晓一拍手:“都说姜还是老的辣,柯老厉害,我就不知道藏点儿救命的东西,大家都别围着了,赶快让柯老给大坤治伤去!”
“是是是,快点快点,别耽误了治人。”
柯老包被几人架在火上烤,再不情愿也只好把药粉拿出来给大坤治伤。
眼见着关键时候可以换命的宝贝这么一着就被用去了大半,他是真气啊。
气得只一个劲拿眼刀子剐孟晓晓和二子。
孟晓晓不理他,无视这乱糟糟的一屋子,与厉则渊前后脚回了自己的耳室。
小宝已经有转醒的样子,孟晓晓过去把他包起来,免得孩子猛然醒来没看见爹娘会惊悸。
厉则渊捡了碎石在地上写字:“你要小心王家媳妇,刚才她盯你的眼神很阴毒。”
孟晓晓点头,心里有点慰藉:“我知道的,你明日去打探也要小心,谢春不是一般蠢货,如果时机不对就先暂停,别暴露了自己。”
孟晓晓交给厉则渊的任务是观察并记下吴家村的兵力分布和所有的岗哨轮班时间。
最重要的是找到谢春的粮仓储备点,最好是将那一处的轮岗时间详细记录下来。
这任务可不轻松,孟晓晓就算相信厉则渊的能耐,也难免有些担忧。
“放心,”厉则渊继续写,“我会见机行事。”
孟晓晓弯了弯眉眼:“小宝要醒了,你去找个杯子来……不对,找三个,我有好东西分给你吃。”
现在虽然才五月,但是今年的夏天似乎来得尤其早,白日时的体感温度至少在三十度往上。
夜间会稍微凉爽一些,但耳室里面没开窗口,同样是异常的闷热,小宝睡得满头满背的汗,醒来时一个劲地闹着口渴。
吴家村虽然地处偏僻,但毕竟也有挺多人居住,驿站这边被清在岗哨亭的锅碗瓢盆堆了一堆。
厉则渊很轻松就拿回了三个瓷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