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着刻意去闻,那股鲜香的味道就已经攻占鼻腔了。

谢春几人鼻翼一翕一张,口里不自觉就涌上了津液。

“弟妹,这是什么菜?为何这般香?”

“这是冬瓜虾仁汤,热天吃最是清火生津,元帅快尝尝。”

本来就是行伍出身的莽汉,现在就算占山为王也改不了草莽之气,美食在前,哪里还管什么元帅不元帅,抢了碗就舀汤喝。

三两口就是一大碗,相比起来厉则渊的吃相可比他们优雅多了。

一大汤碗很快就被几人喝光,孟晓晓又进厨房把锅里的全倒出来,同样要不了两口,便再度见底了。

“好汤!”谢春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弟妹好手艺!”

“元帅过奖,其实主要是河里的虾好,我的手艺算不上什么的。”

“诶——话不能这样说,要不是你,我们都不知道这虾竟能吃哩。”

话到这里,谢春稍一停顿,又道:“弟妹可还识得其他我们不晓得的食材?”

孟晓晓作为难状:“水里游的就只有这虾子,但是山里头地上长得其实该有不少……”

“好办!”谢春一拍石桌,“我今日就绶你御厨一职,往后可自由出入吴家村周边的山地……但是林子里毕竟危险,你家娃娃就不用带去了,你意下如何?”

孟晓晓早就料到了谢春的反应,赶忙点头谢恩。

至此,吴家村山匪的土御厨就这么横空出世了。

在回住地的路上,谢春和他的几名大将中途与孟晓晓三人分道扬镳,只留下最早的两名匪兵继续“护送”他们。

厉则渊一路上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时不时就要往孟晓晓身上转。

皇宫里的御厨厉则渊见过些,虽然负责不同菜系的人各不相同,但几乎所有的御厨都有同一个配置——膀大腰圆,矮胖黑粗。

再瞧瞧孟晓晓,虽然是粗布麻衣,但却丝毫挡不住她玲珑的身段,一张脸虽抹得乌黑,但露出的一小片皮肤又是细腻白皙的。

这样的形象,实在无法与厉则渊印象中的御厨划上等号。

但若是将来他走上了那个位置,破格提拔个女御厨,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厉则渊各种胡思乱想,长长的一段路似乎也只走了没几分钟。

回到排屋,意外的是里面一个人也没有,问了外头值岗的才知道,村民们是被管工的头子喊去干活了。

小宝正是贪睡的时候,抓虾那会儿几乎用去了一天的精力,这会儿稳稳当当地趴在厉则渊肩头打着香甜的小呼噜。

三人回了属于他们的耳室,孟晓晓从包袱里拿出了一卷粗布,展开来摊在地上,让厉则渊把孩子放上去睡。

厉则渊很不满意那张寒碜的布,二话不说就去排屋外,不久又抱了一大摞干草过来就地铺好。

刚好,谢春分派给他的席子也送来了。

厉则渊将干草压严实了,再把席子铺在了上面。

一张简陋的通铺床就做好了。

天气愈发热了,下午的温度直逼炎夏,这会儿接近傍晚,总算虽然凉快了些,小宝躺在干草**翻了个身就再度沉沉睡去。

“你去打些水来,咱俩没必要再顶着这脏脸了,要洗洗。”

孟晓晓使唤厉则渊还挺顺口。

厉则渊脚尖都已经旋了个位置,但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又扭过来抓住孟晓晓的肩膀,逼着她与他四目相对。

厉则渊的瞳色很深,像幽静的海底。

孟晓晓别扭地动了动,发现自己并不能挣脱男人的桎梏,干脆就势拍了拍他结实的胸脯:“傻站着干什么,你方才没吃饱吧,我可给你留了小灶,等大家伙都回来了看你怎么吃,快去打水啊孩子他爹!”

厉则渊的眼波几度**漾,僵持了不一会儿,果然放开了孟晓晓。

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听孟晓晓的。

就好比他不知道孟晓晓作为一个姑娘是怎么能毫无负担地喊出“孩子他爹”一样。

这样一层一层的迷交织出了一个最神秘的孟晓晓,明明就在他眼前,又仿佛与他隔了名山大川。

打完水回来的厉则渊唯一能肯定的就是,他对孟晓晓的好奇越来越重了。

“你先到外头吃,我擦洗一下。”

厉则渊刚把水桶放下,孟晓晓就塞过来一个用油纸包包着的东西。

隔着油纸包,厉则渊还能感受到食物的温热。

这是一个肉夹馍,出品自x西省某家最地道的高分好评店,选用的膜是正宗的白吉饼,两面焦黄,口感酥脆,膜馕绵软可口。

夹在中间的肉选用的是腊汁肉,油脂够厚,入口十分酥烂。

孟晓晓会嫌弃它过于油腻,但在眼下这么个肚子里缺油水的时代,这肉可就无比诱人了。

厉则渊抓着肉夹馍却没有着急吃,他的一双眼睛像探射灯一样在孟晓晓身上来回扫动——

她说东西是趁着做冬瓜虾仁时一起做的,先不问她肉和饼子从哪里来,可回来的时候明明几人是走一块的,这么大一个饼子她能藏哪里?

眼下天气热,大家穿的都很单薄,为了干活利索,孟晓晓的袖子都是用草绳扎起来的,完全就没有藏东西的地方,除非——

厉则渊的视线固定在了孟晓晓的胸口。

“!”孟晓晓双臂环胸抱住自己,“你干嘛?”

厉则渊像是行动滞后那般木讷地眨了眨眼,而后被孟晓晓轰到了门口吃肉夹膜。

屋里的水声持续了好一会儿,等到那破旧门板再被打开,厉则渊的肉夹馍已经吃得渣都不剩了。

孟晓晓若有所思地对他勾勾手指:“好吃不?”

厉则渊老实地点头。

“附耳过来。”

孟晓晓踮起脚尖对着厉则渊的耳朵一顿咕哝,说完了还不忘再拍他肩膀两下:“下次若还想吃,就按我刚刚说的做,明白么?”

厉则渊舔舔嘴角,肉夹馍的香味还在唇齿间未完全散去,这样想来,其实他倒也不吃亏的。

等到天完全擦黑,杨柳村的众人才被放了回来。

晚饭跟吴家村的村民同个待遇,力壮的男人分到了一个馒头,半大少年和女人能分半个,没有劳动力的老人和小孩则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