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媳妇衣衫不整地跑出来,扑通一下跪在了络腮胡元帅前面,碰碰磕了两个响头:“元帅,我与他们是一个村的,您看中的是两姐妹,大的叫孟晓兰,小的叫孟晓翠,她们中间还有个老二孟晓晓,是我们村最好看的。”

“哦?”一听到竟然是一个村的,并且还有个最好看的丫头没找出来,元帅不由兴致更高了,他指指王家媳妇,“你莫不是骗我?既然是同个村的,怎地要与你们分开走?”

“元帅,您别瞧她是个瘦弱姑娘,下手比男人都要狠,我们这支队伍虽然看起来是老村长为首,但实际上这些人都要听孟晓晓的,就是她嫌弃我们拖后腿,把我们赶出队伍的。”

孟晓晓怎么也没想到,在这样关键的时候,被同自己一起逃难出来的村民来了个背刺。

这一下子,把她的所有计划全给打乱了。

孟晓晓心念电转,在暴起反抗与继续猥琐发育中快速做出了选择。

她干脆闭紧眼睛,把脑袋往厉则渊的怀里又埋深了几分。

厉则渊感受到自胸口处传来的毛茸茸刺痒感,不知怎的,在这样危机四伏的时刻,他不但不为眼下的困境所担忧,甚至还隐隐期待起了孟晓晓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在孟晓晓观察这群占山为王的山匪同时,厉则渊也在悄悄观察,他有过目不忘的天赋异禀,如果这群逃兵曾经同他见过面,他绝对不会忘记。

在厉则渊的记忆里,只有涉及到某个雨夜的印象是模糊的。

在那场被雨幕所包围的高烧中,他似乎闻到了清幽的淡香,还有那令他完全不想离开的来自皮肤的沁凉。

这是他心底的一个秘密,也是厉则渊暂时束之高阁的祈盼。

待到他了结身前繁杂事,他才能有将高阁之中月亮摘下的资格。

看似拥抱在一起的两人各怀“鬼胎”,一个想着要看对方好戏,一个则正把主意完全打在了另一人头上。

那边的元帅正听了王家媳妇的讲述,感兴趣地坐直挺了身体:“竟是个小辣椒么,不错,我喜欢泼辣的,你去人群里头把那啥晓晓找出来,若是我满意了,记你一功。”

王家媳妇一个意动,又是重重地谢了一记。

早在杨柳村里她就看孟晓晓很不痛快了。

王家媳妇其实没比孟晓晓大几岁,曾经她是杨柳村唯一一家屠夫的女儿,家境比孟晓晓好了不知多少倍。

村里头的年轻男人围在一起最常讨论的就是哪家的姑娘最漂亮。

前几年,王家媳妇绝对是被提及最多的。

可她后来嫁了人,生了一儿一女,王家老大是个窝囊废,就知道占着家里有几两银子支使女人做事。

王家媳妇不敢把脾气撒男人身上,就渐渐养成了一不开心就胡吃海喝的习惯。

没多久就胖了几大圈,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可要大上不少。

恰巧这时候孟晓晓出落的愈发漂亮了,村里年轻人的话题便越来越多往孟晓晓身上说去。

这点落差却叫王家媳妇记恨在了心里。

后来,孟晓晓跟着药商离村去隔壁镇山头上采药,回来后没多久就说怀孕了。

这时候的女人没有婚配就大肚子,那可不知要遭多少人白眼儿。

孟晓晓在村中的地位一落千丈,王家媳妇就是带头排挤她的人。

可没想到逃荒路上她男人竟然找上门来了,一开始王家媳妇见厉则渊哑巴不说话,还挺有优越感——起码她男人是个健全人。

但随着逃荒路程的增加,厉则渊的能力也慢慢显露出来。

这人能带路,能根据环境判断地形,能及时发现危险并给出指示,最重要的是,厉则渊胆子大武艺也高强,而且长得英俊挺拔,看上去就跟她认识的庄稼汉不一样。

这就让王家媳妇快要气疯了。

这些怒意在猴叟山洞对方阻止她拿回行李时达到了顶峰,所以便有了接下来的分道扬镳。

王家媳妇原本也没想过要跟杨柳村的人分开,不过是想讹点东西。

结果那孟晓晓当真要赶他们走,这可是铁了心要夺他们生路啊。

不过老天有眼,王家媳妇前脚刚被山谷里巡逻的山匪抓过来,孟晓晓等人后脚也被绑了来。

山匪头子看不上王家媳妇身材臃肿,将她赐给了手底下一又丑又矮的“大王”。

那“大王”可比王家老大还要丑,王家媳妇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利用好赵玉娇让自己成功脱险。

王家媳妇边走边想,终于在最后头的板车里发现了躺卧在一起的一家三口:“元帅,就是她。”

王家媳妇拎住孟晓晓的头发将她从厉则渊怀里拖出来:“就是她!孟晓晓。”

孟晓晓简直都要感谢王家媳妇了。

原本她还在纠结自己要什么时候装作醒来比较合适,现在不用考虑了。

当下就呜咽一声,眼皮子不断颤动,将那悠悠转醒的模样演了个透彻。

“这是……”孟晓晓怯怯的目光绕过四周,一双大眼睛里黑白分明,即便涂了满脸的黑灰也遮挡不住那眼睛里头的灵动,“乡亲们都是怎么了?王家嫂嫂你为什么拽我头发?”

王家媳妇没想到孟晓晓会给个这样的反应,当下就叉着腰卖起狠来:“孟晓晓你少装!你不是杀人不眨眼的么,这时候扮个纯情样儿给谁看?”

“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孟晓晓怯生生地转过周围一圈人,在视线触及厉则渊和小宝时,突地扯长了嗓音喊——“啊啊啊我的阿渊!相公啊你醒醒啊,还有我的小宝,小宝你是怎么啦?阿渊你快醒醒看看我们的孩子啊!”

被孟晓晓拽住领子一顿摇的厉则渊差点没被晃出气儿来。

厉则渊不知道孟晓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知道这个时候“醒来”对他来说肯定没好事。

于是他决定继续装昏迷,他倒要看看,若是他不配合的话,孟晓晓要怎么唱独角戏。

“啪!”

一记巴掌冲着厉则渊的俊脸就那么地盖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