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则渊第一个察觉孟晓晓的不对劲,箭步上前揽住她的肩膀:“晓晓,你怎么了?”
孟晓晓脸色还很难看,一双眼睛呆滞无神,就像灵魂被人操控了一般。
厉则渊心头一凉,将人打横抱起:“晓晓!”
孟晓晓此时并非没听见厉则渊的呼喊,她只是没有心思出去回应他罢了——
就在她那个神奇猜想出现的一瞬间,一股不可抵抗的力量将她的意识直接卷进了空间。
加工厂的屏幕上正闪烁着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感叹号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骷髅头。
“空间,你想说什么?”孟晓晓何其聪明,接着就猜到,“是不是外面的雨有古怪?”
“通过记载,在你曾经生活的星球,历史上出现过黑雨、血雨、蟾蜍雨等等,虽然有些用科学依据解释清楚了,但总有些是困扰你们人类数年的未解之谜。
这场雨同样不简单,它是太阳粒子剥离变异形成的球状载体,如果被它侵蚀入体,轻则重病,重则死亡。”
孟晓晓想到那争先恐后要往屋里跑的雨,最近的一滴就落在离她脸颊咫尺距离的地方。
——孟晓晓一阵心悸与后怕。
“晓晓!”
厉则渊变了调的喊叫近在耳旁,孟晓晓一个激灵闪了出去。
瞳孔的神采恢复,散乱的焦距聚合。
厉则渊放柔了声音:“晓晓?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孟晓晓手脚还有些虚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我感觉很不妙。”
厉则渊凝眉问道:“是那雨?”
“是,”孟晓晓动了两下,“放我下来,大家都看着呢。”
厉则渊摇头:“你估计是太累了,别操心这些,先去蒙头睡一觉。”
说着,不由分说就抱着她往卧房走去。
小宝跟一根小尾巴一样跟着孟晓晓。
厉则渊将人放在**,又将小宝抱上去:“宝,陪你娘亲睡会儿。”
小宝懂事,乖乖地躺在孟晓晓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眼皮:“娘亲,睡觉。”
孟晓晓握住小宝肉嘟嘟的手,不放心地再度叮嘱厉则渊:“阿渊,你去跟大家再说说,不管我的直觉准不准,都别去碰那雨水。”
“放心吧,”厉则渊摸了摸她的脸颊,“都听你的。”
孟晓晓确实精神紧绷得久了,在厉则渊的安抚下很快就陷入了梦境。
厉则渊看着娘俩睡熟了,才放轻脚步离开了房间。
“晓姑娘睡着了?”二子有些担心地凑上来问。
夏明桢蹲在凳子上,煞有其事道:“兄长,嫂嫂的身体比较虚弱,气场低,所以直觉灵敏,针对这种情况呢,你日常可以多给嫂嫂补补阳气……哎哟!”
“狗嘴吐不出象牙!”厉则渊对着夏明桢头上就是一记暴栗。
夏明桢委屈地向二子寻求安慰,二子只当没看见,默默地挪了开……
孟晓晓这一觉从天黑睡到天亮,最终是被一阵寒颤给冻醒的。
“啊——”孟晓晓打了个抖,赶紧摇醒在一旁蜷成一团的小宝,“宝——小宝,醒醒!”
小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娘亲,冷……”
孟晓晓看见他红扑扑的脸颊,上手一摸,额头、颈窝子全都烫烫的。
“这是发烧了呀。”
小宝的身体素质不错,上回生病还是初到青州农庄那会儿。
比起在这个乱世,连长大都成问题的虚弱孩童们,小宝已经算很幸运了。
孟晓晓初步感知了一下,从昨天到今天的温差至少有四十多度。
因为实在是炎热的日子过太久了,明明十来度左右远远称不上严寒,孟晓晓依旧被冻醒,小宝也因此而感冒发烧了。
“笃笃笃”,敲门声打断了孟晓晓的沉思。
厉则渊抱着一床被子走了进来:“晓晓醒了?我去客栈客房找来了新被子。”
祥云客栈此前是海城生意最好的客栈,客房里头存放的被褥也不少。
前段时间那么热,纪老板这些被子根本就没想过要拿走,眼下倒是便宜了孟晓晓了。
“小宝有些发烧了,”孟晓晓接过被子给小宝盖上,“阿渊,你去烧壶水过来,我给他擦擦身。”
厉则渊摸了摸小宝的额头,有些担心地点头离开。
小宝确实被孟晓晓养得好,恢复能力强得很,物理降温配合上一包甜甜的感冒冲剂,他的烧就退了。
孟晓晓替他掖好被角,悄悄地走出屋子,关上房门。
客栈堂厅里,厉则渊正在将一些被褥打包,准备交给站在一旁的纪老板。
几人都没乔装,只拿长袍把自己从头包到脚。
先前天气热,不能这样穿,现在倒是正好,孟晓晓赶紧也回去捞了件袍子把自己包起来。
“孟娘子,”纪老板衣着单薄,朝孟晓晓作揖时还有些瑟瑟发抖,“我过来拿些被褥衣物,这温度,降得太快了。”
“这里的被褥都是你的,是我们沾了你的光才对。”孟晓晓笑道。
纪老板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着头:“孟娘子,我能不能多拿些被褥回去?只怕这天日后还得冷。”
“拿呀,本就是你的东西。”几床被子,孟晓晓还不至于霸着不放。
“多谢!多谢!”
见识过太多蛮横不讲理的人,如今遇上孟晓晓这样讲规矩的,纪老板满心觉得是自己积德换来的福气。
“等着,我再去给你拿。”
厉则渊回楼上搬被褥,孟晓晓看到客栈门虚掩着,走到旁侧,透过门缝往外看:“雨什么时候停的?”
纪老板笑答道:“快天亮才停,四处的水塘河流都恢复了不少,至少不愁水喝了。”
顿了一会儿,纪老板又低声补充道:“何帮主趁此机会鼓说你们几位是福星,大家伙准备对你们出手了,雨就来了——”
“哦?”孟晓晓倒有几分意外,“那城中人呢?他们信吗?”
纪老板眉飞色舞道:“原先是不信的,何帮主就闹着要跟白莲对峙,要请龙神再次现身,白莲这次不知怎么的,竟然半点声音发不出来,像个哑巴似的。”
“还有这回事?”
——何花生到底做了什么?孟晓晓愈发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