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晓晓感觉被雷给劈了一下。
她愣愣地看着一字排开任君挑选的少年郎们,呆滞得像只脖子抻长了的鹅。
别说,这游老爷的眼光还不错。
眼下的少年共有七人,个个都是十七八岁的模样,保留了少年的清澈,又开始渐渐有了男人的特质。
细腰宽肩,身材高挑,穿着这样一身广袖长衫,还真挺养眼。
而此时孟晓晓想的却是:想要俏,一身孝,这白衣服穿着就是好看,回头也给阿渊整一件……
孟晓晓的沉默落在游老爷眼里便成了不满意,他挑挑眉:“孟娘子可是不乐意?”
孟晓晓清楚这番送人,答谢是明面上的,实际却是给她身边插眼线。
别说孟晓晓自己身上的秘密,光厉则渊和二子的性别问题,就是绝不能让游府探得的。
“老爷子,”孟晓晓脑子转的飞快,再说话时已经是一副鄙夷的神色,“你这什么眼光啊,找这么一群看着就不中用的,没两天就被我们姐妹玩死了,没劲得很!”
游老爷颇感趣味地“哦”了一声:“那孟娘子是喜欢怎样的?”
孟晓晓朝不远处站着的一名护院首领一指:“像这样的,来几个我就要几个!”
那被指着的护院首领脸色瞬间一青,惶恐惊虑地看了眼游老爷。
孟晓晓心道:有戏!
“我看这位大哥真是越看越喜欢,”孟晓晓扮作情难自禁的样子,对着护院首领流口水,“要不老爷子你行行好,把他赏给我们吧,我们不多要,一个就够分着玩了。”
护院首领起了一身的白毛汗,扑通一下就对着游老爷跪了下去:“老爷求您饶命!”
能进游府里头的本就是经过重重选拔,更何况还是当上护院首领的。
游老爷需要这群孔武有力的汉子守卫府院,当然不会轻易答应孟晓晓。
“孟娘子,这人我留着有用,我看这样吧,我就照着你这标准,再去给你找几个,改日一同送上门去。”
“嘁——”孟晓晓好似不满,“你可记着啊,别食言。”
送人本就是试探之意,没想到还被孟晓晓追着要人了,游老爷心中的戒备又褪去些许,答应了孟晓晓的要求,很给面子地让丁总管带几人先离开,何花生则被他留下喝茶聊天了。
出府的路上丁管家的态度比来时要更热络了些,见孟晓晓对周边的竹栅栏感兴趣,还为她解释起来:“孟娘子一定觉得奇怪吧,为何游府中处处不是墙就是栅栏?”
孟晓晓当然想知道答案,此时却是装出兴趣缺缺的模样:“哦,为什么呀。”
“我们游老爷有一名爱女,今年刚满十九芳龄,好端端地突然得了疯病,一个不小心就要跑出府,你也知道现如今外头是个怎样的世道,游老爷当然不舍得将她放出去,就只好又是砌墙又是拉栅栏,实在也是无奈之举。”
孟晓晓听着连连点头:“疯病着实折腾人哩,我爹就是得了疯病跑掉的——不过,我爹是猎户,身上有武艺,我们拿绳子绑着都没用,你们游府千金大小姐,把她关屋子里不就成了,干嘛还要弄这一堆挡眼睛的玩意儿?”
“这——”丁管家顿了一顿,“那是——”
一语未了,前方不远处就是“嘭啷”一声巨响。
一排竹栅栏轰然倒塌,烟尘弥漫中,一道身影朝这边冲了过来。
孟晓晓反应极快,大喊道:“妈呀!有刺客!阿渊!”
厉则渊当然明白意思,两步一跃就朝那道人影扑了过去。
丁管家扇着尘灰,提步追赶:“那不是刺客,阿鸳娘子回来!”
厉则渊只当没听见,凭着敏捷的身形已经拦在了那人面前。
借着廊下的灯笼,厉则渊看清了那人的面容,他的瞳孔一阵急遽收缩,差点就没稳住失了态。
“啊——啊啊——”那名穿着红色纱裙,头上花钿摇摇欲坠的妙龄女子对着厉则渊一顿“啊啊啊”乱叫。
“小姐欸,你怎么又跑出来了。”丁管家再无心管孟晓晓,冲上前去要拦那姑娘。
“啊——啊、啊——”那姑娘抓着厉则渊的袖子又是一阵不明所以的乱叫,厉则渊破天荒的怔愣在原地,
此时,追赶的护院已经围了上来,那姑娘恨铁不成钢地瞪一眼厉则渊,用力把人一推,朝反方向跑了去。
“快去追!”丁管家命令一下,众人便呼啦啦往姑娘跑走的方向围追上去。
“咳咳,”丁管家干咳两声,对着厉则渊道,“阿鸳娘子,对不住啊,我家姑娘犯病了,若是有惊扰之处,还望见谅。”
厉则渊勉强摇了摇头:“无妨。”
孟晓晓一眼就看出了厉则渊的不对劲。
应该说是厉则渊此时的状态非常不好,如果不是丁管家心急他家大小姐,不可能看不出来。
孟晓晓急急上前拉了一把厉则渊,顺势往他身上扎了一针。
一阵轻微的疼痛过后,厉则渊只觉混沌的头脑里划开一道亮光,整个人如梦初醒。
孟晓晓则在一旁牵制丁管家的注意力:“你家小姐长得倒是美,就是不会说话,又是个疯子,可惜了。”
“孟娘,这事是游府的一大痛事,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还望二位为此事保密,莫对外人提及。”
孟晓晓点头:“行,我爹当初疯病,我娘也不想告诉别人,这事我懂。”
丁管家朝两人捧拳作了个揖以示感激。
待孟晓晓走出游府,府里头的动静已经渐渐平息,看来那名游小姐被成功逮住了。
“阿鸳,推车给我。”孟晓晓看出厉则渊此时的不对劲,主动接过了板车。
交接时,孟晓晓感受到厉则渊的手在细微的颤抖。
“阿渊,”孟晓晓心里一咯噔,意识到事情估计比她想的要严重,拉着厉则渊拐到无人的墙角,“阿渊,你怎么了?游小姐是怎么回事?”
厉则渊似乎一直都在强忍,此时瞬间释放,情绪的冲击相当激烈。
“他们怎么敢?”厉则渊双眼通红,牙尖狠狠磨着下唇,“怎么敢——哇唔……”
厉则渊身体前倾,蓦地喷出一口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