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则渊打来的野猪足有四百来斤，光那两条腿扛着就挺费力。
孟晓晓把猪腿往地上一搁，伸手拦了一个从游府里面跑出来的小厮：“小兄弟，游老爷府上这是怎么了？为何人人都这样匆忙？”
那小厮行色匆匆，压根不想搭理孟晓晓：“哪儿来的丑八怪，我还忙着呢，少烦人。”
孟晓晓抬抬另一只手上拎着的猪腿：“咦，明明是你们家丫头叫我们上门来的，却原来是不想做生意的啊。阿渊，我们走。”
刚才太急，夜晚光线又暗，小厮没看清孟晓晓手上提着的东西。
这会儿孟晓晓故意拿到他面前晃了晃，小厮自然认出了那是一条大猪腿！
猪腿上的血迹都没干透，看起来十分新鲜。
小厮脸上的不耐烦迅疾被讨好地笑意给取代了：“哎哟，原来春晓姑娘说得就是你们啊，别介啊，方才没看仔细，劳你们二位在这儿等会儿，我去通报一声。”
“欸等等，”孟晓晓挡住人，“今夜游府里头如此热闹，我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啊？要不我们先回去，改日再来？”
“改日什么啊，改日猪肉可就不新鲜啦！”那小厮急了。
孟晓晓继续吊着他：“那不行，你们府里头万一忙着了不跟我们好好结账，我们岂不吃亏？”
“没有的事儿，”小厮拉了一把孟晓晓，低声道，“府里头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大小姐又发病了嘛，去找圣女要几副药来即可。”
“哦——”孟晓晓拉了个长音，“我们初来这海城，不知道大小姐得的是什么病啊。”
“这——”
“小城子，”一记呼唤从门后响起，打断了小厮，“在跟谁讲话呢，不是让你去请人么。”
小厮脸上浮现一丝隐约的畏惧，瑟缩道：“春晓姑娘，这里来了两个娘子，说是与您约定好的。”
“哦？”那声音多了几分兴味，靠近的脚步都加快了，“果然是你们啊，这是已经打到猎物了么？”
眼前的女子正是上次在人市遇到的小丫头，看她这副姿态，在游府估计身份不低。
孟晓晓比比猪腿：“打到了野猪，你们要不要？”
“要啊！”春晓脸上皆是雀跃，“你们动作很快啊——欸，除了猪腿之外，其他的肉呢？这猪肯定很大吧？”
孟晓晓直视眼前的丫头：“其他的肉不能光卖你们一家，我们还要去人市做生意呢。”
春晓撇撇嘴，很是不高兴：“这海城里头除了我们家还有谁能收你们的肉？”
“不是还有白圣教的嘛，而且我们还得留点孝敬何帮主呢。”
“切，他们啊，”春晓不屑道，“还不都得听我们——”
话讲到一半，春晓惊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赶忙紧张得一捂嘴。
抬眼看孟晓晓时，那双原本应该清澈纯真的少女眼里就充满了杀机：“你们刚才听见什么了？”
孟晓晓装傻：“你说什么了？你声音那么小，我还想问问你嘟哝什么呢，是不是不想做生意了。”
春晓丫头明显松了口气：“做啊，你们猪腿留下，人可以走了，银两明儿再过来取。”
此时游府一团乱，春晓也没空去支银子，就想先把两人给打发回去。
“那不行，万一你赖账呢？”孟晓晓小心护着猪腿。
“你！”春晓杏眼圆瞪。
门里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隐约还能听见女子的尖叫。
春晓变了脸：“多少银两？现在就付给你们。”
“我们没有秤，还没称重，借你府上的称一称，一斤一两银子。”
春晓又是一阵蹙眉思索。
此时，门后的动静渐渐远去了，春晓细细听了会儿，这才朝孟晓晓两人丢了个不耐烦的眼神过来：“就你们事儿多，抬上猪腿跟我来。”
游府的后厨需从大门左后方绕行过去，声响嘈杂的集中在右边，孟晓晓探头探脑往吵闹的地方看，很自然地得到了春晓的警告：“还想做生意，就把自己当瞎子、聋子、哑巴，别看，别听，更别问。”
孟晓晓应了一声：“你们这些大户人家就是麻烦，我还懒得多管闲事呢，赶紧结账。”
后厨这边没什么可看的，孟晓晓收了钱，就被春晓催促着出了游府。
两人绕过一道矮墙，在墙脚处停了下来。
“阿渊，刚才探到路了么？”孟晓晓灌了一口水，把水囊递了过去。
这天气，又热又燥，大晚上在外边也渴得慌。
厉则渊只是润了润喉咙就把水囊递还回去：“游府戒备森严，四周的围墙修得高，而且上方都倒插了刀刃，但是厨房后方有个莲池，我看那围墙只在水面圈围住了一半的池塘，我们或许可以找到莲池外围，从底下游过去。”
孟晓晓打了个响指：“就知道带上你肯定没问题。”
事不宜迟，两人即刻出发。
硕大的圆月之下，占地好几亩的荷塘微波**漾，荷叶也在轻微摇晃，水面是银箔般的碎光，一闪一闪的幽静又神秘。
孟晓晓伸手下水搅散了一汪银芒：“估计过不了多久这儿也得干涸了，这般的美景，真是可惜啊。”
“你水性如何？会不会淹到？”厉则渊突兀地问道。
孟晓晓一脸黑线：“大哥，我在悲春伤秋，你能不能让我仪式感一下？”
厉则渊很是不理解地皱紧了眉头：“我们不是要潜进去么？”
“……”孟晓晓恶狠狠道，“我再跟你诗情画意我就是狗。”
玩笑话说归说，该做的事也不能耽搁。
两人陆续下水，孟晓晓发现厉则渊游水的姿势十分优雅，虽然看起来很随意很没有章法，但那轻盈的姿态对比自己的狗刨……
孟晓晓怒了，加快了狗刨的速度。
结果厉则渊像条大鱼一样轻轻松松就游了过来，甚至还能在水底睁眼。
如果厉则渊顶着他的原装脸，那无疑就是水下美男。
然而如今他脸上化着妆，被水一浸那叫一个精彩，乍一眼看到孟晓晓还以为自己见了水鬼。
一惊一骇就刨得更快了。
然后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一张巨大的绳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