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何花生点着孟晓晓摇指头，“聪明，城东河岸上最高的船楼就是我黑虎帮的总舵，如有需要，姑娘自可寻上门来。”
言罢，何花生便不再逗留，带着他的大老虎如来时一样，蹿上墙壁走了。
两大势力的首领相继到来，对峙争执一番后又若无其事地离开。
人市上的商贩好像对此已经习以为常，见没热闹可看了，又坐回摊位上等客人上门来。
孟晓晓总算可以安静下来观察市场间的生意。
除了商贩以外，客人倒也有些，陆陆续续就有人过来转上一圈问问价。
虽然灾患不断，但人们毕竟还要生活，即便手头没银两，也得想尽办法拿东西来换。
过来人市的客人大多都是三两一群，极少有落单的，他们购买或置换的也多是果腹之物，像衣物鞋袜之类的，鲜少有人问津。
孟晓晓的这几刀熏肉干可谓是吸引力十足，几乎每个上市场的人都要问问怎么卖。
这些人中有真心想买的，也有压根就买不起，单纯凑热闹问问价的。
孟晓晓一视同仁，对所有人的态度都不冷不热的，反而让人对她心生忌惮。
本来嘛，两个姑娘家，连个男人都不带就敢拿出熏肉来卖，这可真是没点胆气儿的人不敢干的。
再看这两人，方才不管面对白莲圣女还是何花生，都是一样不在意的态度。
而那个向来势利眼的黑庄汉子，对着这俩姑娘也是客客气气的。
原本还想占点便宜的其他商贩，互相看几眼，纷纷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打算。
“欸，这肉干怎么卖？”这回上门来的是个提篮子的丫头，她身后还站着几个抱着大刀的武士，看来是海城中的大户人家。
孟晓晓如常回答道：“三两银子一刀。”
丫头睁大眼睛：“三两？你怎么不去抢呢？”
孟晓晓提起一刀肉：“你可看清楚了，我这一刀肉足足就有三斤，再加上熏制要用的盐巴，本钱就不少。而且你看看我这肉的新鲜程度，那可不是家中地窖存了半年八个月的陈货，那些陈货不如我的分量足，都还能卖三两一刀呢。”
“嘁——”丫头撇嘴，“我看你们新鲜面孔，还以为你们不懂行情，看来是做过功课了嘛，行吧，拿来给我看看。”
厉则渊递过去一刀肉，丫头拿手里翻来覆去地掂量，还放鼻子前闻了闻，眉毛欢快地扬了起来：“行，你们剩下的我包圆了。”
孟晓晓颇有点意外，自己这才出市一会儿，肉干就要卖光了？
丫头给银两很爽快，孟晓晓收了钱，也干脆地把肉干给她包了。
“你们还有什么好东西卖么？”丫头把肉干放进篮子里，发现重量有些吃手，就将篮子递给了后面的武士。
孟晓晓见这人连自己是新来的都看得出来，看来是隔三岔五就来人市的老主顾，她现在初来海城，能攀上这样的大门户，也好方便她进一步打探消息。
孟晓晓打定心思要跟对方保持友好交易关系，便问她：“你们想要什么？”
“肉还有么？”丫头想了想，“除了人牲，什么肉都行。”
孟晓晓点头：“我家猎户出身，海城周边的连山有不少野兽，我们可以去打。”
丫头兴奋得两眼都变得亮晶晶了：“你们会打猎？”
“会，”孟晓晓指指一旁没出声的厉则渊，“这位是我大姐，她是我们村最厉害的猎手。”
丫头从上到下大量厉则渊：“难怪长这么高呢，原来是个会功夫的，行，你们打来肉来，膻味儿不重的就直接卖新鲜的来，有气味的就腌制了再卖来，有多少拿多少，钱两少不了你们。”
丫头这口气着实大，一般人早就感恩戴德了，孟晓晓内心并无波澜，但也不好表现得太异常，遂再度演技上身，表演了一出“喜出望外”。
丫头得了肉又在街上逛了一会儿，临走的时候还绕过来再嘱咐了一遍。
到此时孟晓晓才知道，这丫头是城中首富游三宝府上的。
“游老爷那可是富可敌国的存在啊，”有同是黑虎帮的商贩凑过来跟孟晓晓他们聊天，“游老爷还有个喜欢囤积的习惯，据说府中建了个宅子专门用来装粮食，每年都往里面替换新的，库存光吃也能吃个好几年的，总之，就算封城他也饿不着。”
孟晓晓听得起劲，赞许道：“嗯，是得有点忧患意识，时常储备总没错。”
厉则渊也在一旁颇似认同般点点头。
“兄弟，听你这么说，他们势力也很大咯？要不然家中有这么多存粮，如今世道这样乱，他们怎么可能不遭打劫啊。”
“嗐，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游老爷救过白莲，也救过咱何帮主，他们俩放过话了，谁要敢伤马家，那就要被他们两者追杀，所以说啊，游老爷虽然不争不抢，也是海城的定海神针哩。”
“哦——”孟晓晓拉长声音，“听兄弟你的语气，游老爷是个好人呐？”
“可不是么！城里头每隔半个月就有一次施粥，便是游老爷慷慨解囊。”
交谈间，竟是未曾察觉时间的流逝，几人都还聊得起劲，集市上铜锣声便响彻了街头街尾。
这是催促商贩们快要天亮了，得抓紧时间收摊。
孟晓晓带来的肉干全卖光了，空着手就能撤。
她和厉则渊已经趁这几夜把来回往返的路摸了个透，如今已能熟练地抄近道回客栈。
“怎么不说话？”厉则渊照常提出来要用轻功带孟晓晓走，往日能不动就不动的孟晓晓今天却拒绝了，说是要走一走。
这一走，又是半天没说话。
厉则渊习惯了孟晓晓说，他听，像这样的静谧还真是浑身都不舒坦。
孟晓晓从意识空间退出来，她不是有意不跟厉则渊聊天，实在是忽然被拖进去了，没办法说话。
“啊，信息有点儿多，我得捋捋。”孟晓晓觉得自己的脑壳现在还是炸疼的。
如果空间有祖宗的话，已经被孟晓晓往上问候了十八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