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晓晓心中早已做好打算,如果下降过程中她察觉到了不对劲,那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躲进空间。
她的储藏间里有一艘皮划艇,实在不行了,就丢在沼泽上面撑过去。
不过这都是以暴露空间为代价的,是最糟糕的情况下才会做的选择。
幸好情况不算太糟。
刚刚起跳那会儿,猛然灌进耳朵的风声让孟晓晓稍稍紧张了一下。
她闭了闭眼睛,回忆了一遍教练的话,按照每一个步骤精妙地控制着翼装的方向。
在不受控制地下坠了一段距离后,终于慢悠悠地平滑飞翔起来。
孟晓晓的头上绑着根信号棒,崖上众人可以清楚看到她的每一步动作。
“成功了!”那群发丘郎兴奋地喊叫,“太好了!我们可以进陵墓了!”
与情绪激动的发丘郎比起来,半蹲在断崖前的厉则渊看起来却显得格外的平静。
没人看见他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是如何在颤抖,也没人会发现那鲜血淋漓的掌心。
厉则渊眼睛一眨不眨,时刻都没有离开孟晓晓,在亲眼看到对方稳稳趴到了对面山崖的石壁上,厉则渊才松下那提到心口的气。
不觉间,冷汗已湿了他的后颈。
山壁陡峭,但也不是全无落脚之地,攀岩高手孟晓晓很顺利找到了一块向外突出的石头,爬了上去。
她刚刚尝试着推了一下那扇石门,发现以她的力气根本推不动。
那就只能先把对面的那群家伙弄过来,交给他们解决。
孟晓晓将攀山绳固定好,如约朝崖顶放了一记信号弹。
“我先过去。”厉则渊抓住绳索,“你们功夫不如我,我过去试试看。”
那领头人有点迟疑:“好汉,你——”
厉则渊知道他们担心什么,冷声道:“放心吧,墓穴里面的事你们在行,我不会过河拆桥的。”
说完,他也不等其他人的反应,直接用起轻功步法,踩着绳索朝对面山壁掠去。
厉则渊身姿轻灵,那绳索在他脚下始终平稳,只偶尔发出一点颤动。
他大部分时间用的都是自己本身的功夫,攀山绳只为了提供了借力点而已。
也因为如此,厉则渊这趟飞跃显得尤其轻松。
“过来啦!”孟晓晓已经把她的翼装脱了,折叠好堆在了一旁。
“来了。”厉则渊过去将翼装飞行服装进自己的包袱,“这可是顶好的东西,别随意乱放。”
厉则渊的意思孟晓晓自然懂,那群发丘郎听说穿上衣服就能飞,那一双双眼睛里的贪婪可是丝毫不加掩饰。
“你帮我收着,”孟晓晓朝他笑,“等得空了我教你用。”
厉则渊眼睛亮极了,嘴角也勾起了好看的弧度,一看就知道心情很不错。
比起厉则渊,那群专业盗墓贼吊着攀山绳过来的姿势可就笨重多了。
不过毕竟是身经百战,中途虽然花费了一点时间,但还是全员成功过岸。
“那扇门我开不了。”孟晓晓直截了当,“你们去看看怎么开。”
他们落脚之地离石门不远,不需要其他辅助工具,发丘郎中的老四就跟只猴一样灵活地攀了过去。
“是八卦门,”老四的声音很是兴奋,“我能开!”
领头人松了口气:“幸好是八卦门,我还怕那群南回人又搞什么幺蛾子。”
孟晓晓道:“这又是斗转星移阵,又是黄泉崖,又是泥泽,试问能有几个人过得来?”
“确实啊,”那领头人感叹道,“如果今天没有姑娘,我们就算侥幸进了洞,也绝对要无功而返。”
“所以,在这样逆天的难度下,当年长生军那位是怎么进来的?”孟晓晓此时最难想通的便是那人,“要逢天地异动才能开洞穴,进来了也还有这道道难关,他会不会压根就没有进来?”
“不会。”领头人非常笃定。
孟晓晓观他神色:“你怎么这么肯定?”
领头人犹豫不答。
孟晓晓:“你不说清楚我可不跟你往下走了啊,鬼晓得你会不会背后害人。”
“不是这样的,”领头人紧张地摆手,“——我说实话吧,我们发丘一派的开山祖师爷曾经是长生军的先遣军你们都知道的。”
孟晓晓点头:“还有呢?”
“他当初之所以能逃出秦王的剿杀,皆是因为他事先收到了那位的信。”
孟晓晓:“哪位?那个拿到地图的术士?”
“没错,他告诉祖师爷什么时间,往哪个方向逃跑会有生路。师祖逃出生天后在洞穴边缘又捡到了一封信,上面写明了什么时间到哪里,可以找到长生之境的机密。”
“……”孟晓晓与厉则渊对视一眼,“如果你们说的是真话,那那位简直绝了。”
领头人举起手:“我发誓,方才所言绝无半句假话。”
对于此事孟晓晓持半信半疑的态度,如果是之前,她会嗤之以鼻,可在亲眼见识了这处墓穴之后,她也不敢把话说那么死了。
再说了,她自己不就是一个时空的bug嘛!说不定那神异的术士是另一种形式的bug呢?
“轰——”
石门开启的声音唤回了胡思乱想的孟晓晓。
“大哥!墓门开了!”老四在底下喊,“都下来吧,门里面没有机关。”
那群发丘郎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这时候连装都不装一下,纷纷争先恐后地往墓门下去。
“我们也过去。”厉则渊向孟晓晓伸出手,“能走吗?要不要我背你?”
“你觉得呢?”孟晓晓利落地翻身而起,故意撞了一下厉则渊,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墓穴爬去。
厉则渊眼带笑意,轻轻揉了揉被孟晓晓撞了的胸口,快步跟了上去。
石门并没有完全打开,只往上升起了一半,孟晓晓进去以后观察了一下门后的机括,差不多看出了这门的机关原理。
她想了想,拿出一把匕首卡进了门上的锁扣。
“这是为何?”厉则渊看着她的动作,问道。
孟晓晓答道:“我看了,这个门只能打开一半,另一半是机括固定的,如果破坏机关,它会重新落下,然后我们就被困死了,我用匕首卡在此处,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
厉则渊点头,眼里是满满的欣赏:“走吧,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