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醒来，枕边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已经消散了。
“许同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你呢，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没有。”
“嗯。”
……
温岁荔站在卫生间里看着镜中咬着牙刷的自己，只觉得心里烦得慌。
睡了一觉之后心情没变好脑子也没清醒。不就是**关系吗？想这么多干嘛？他有事没事关自己什么事？自己有事没事也没义务跟他报备。
她皱着眉头含了口清水鼓着嘴漱口。
刚洗漱好，赵雨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温岁荔没有犹豫地接起来：“喂。”
听清楚那头说的话之后，温岁荔的眼睛慢慢睁大，最后实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L市某酒店的地下车库里。
一辆熄了火，关了灯，乍一看没人的车里，赵雨潇正坐在副驾驶上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
“我也是偶然发现的，那天他生日，我特地换了班要给他庆祝，结果他说要值班。我就把菜打包和礼物一起带去他办公室给他。结果他们科的人说他今天白班早就下班了。我就又去他家找他，还没到就看见他揽着一个女生逛街……”
“呜呜呜，那么多钱，他怎么可以这样？我给他花了这么多钱，他居然出轨！温温，我真的好难过，他怎么能这么对我？呜呜呜……”
温岁荔默了一下，觑了赵雨潇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诡异地觉得赵雨潇好像也没有她自己说的那么难过。
她好像更多地是在心疼自己的钱。
不过温岁荔没说出来，因为她换位思考了一下，发现如果是自己给一个没颜值没身高还出轨的男的花了很多钱的话，她好像也只会更心疼自己的钱。
她把纸巾递过去给赵雨潇：“这你都不分？”
“要分的。”
“那你现在这是？”
“上次太意外我没来得及拍照。我来抓现行补个证据。”赵雨潇咬牙切齿，“我要让他无地自容！”
正说话间，一对搂搂抱抱的男女出现在车库里。
“宝贝你好香啊！”
“讨厌！这还在外面呢！”
“小妖精，穿这么性感不就是来勾引我的吗？”
正是齐域和他的出轨对象。
温岁荔一阵恶寒：“真恶心，我昨天吃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赵雨潇已经掏出手机拍视频：“渣男贱女，锁死！”
“他那出轨对象知情吗？”温岁荔想起来。
赵雨潇恨恨地瞪着那对已经停下迫不及待亲热的男女：“我查了他的聊天记录，那女的知道我的存在，还说刺激。真够贱的！绝配！”
“诶那女的……”温岁荔看了一会儿，觉得齐域抱着的女人有点眼熟，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怎么了？”
“我总觉得那女的我好像见过。”
“谁？”
温岁荔搜寻了一下记忆，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觉得那个女人面熟了。她转头看赵雨潇，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那女的去年在扫黄行动里被抓，来医院做过检查。”
因为被带去尿检前还对着值班男医生抛媚眼，所以让她印象格外深刻。
温岁荔神色一凛：“你要不要去做个体检？”
赵雨潇收了眼泪，险些没吐出来：“我没跟他发生过关系，他提过好多次，我都没同意。”
温岁荔松了口气，转头看那边已经肆无忌惮地在柱子边上下其手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手机还在继续录制视频，赵雨潇不带半点犹豫：“我要去他家楼下贴大字报！把视频发医院群里！那女的不是做鸡的吗？我看他要不要脸！”
报复手段看着很爽，但是……
“你们在一起的事医院有不少人知道，如果你去揭发，可能会影响你的工作，不值当。”温岁荔沉吟片刻，比她多了几分考虑。
现在网络发达，讯息传递的速度飞快，这种自带流量的吸睛八卦很容易火，但是齐域除了是个玩弄感情的渣男，还是医生。舆论发酵起来医院不可能不管，开除齐域事小，要是追究到赵雨潇这里就麻烦了。没有一家医院想以这种方式上热搜。
赵雨潇不甘心：“那就这么放过他吗？这种渣滓留在医疗行业不知道以后会做什么呢？”
“气当然要给你出，但是要换个方式。”温岁荔靠着椅背，“我来之前你说他还同时跟别的女生谈？”
说到这个赵雨潇就来气：“除了这个还有三个！不过他们都以为自己是唯一一个女朋友。我是真瞎了眼！”
“那就问问她们，看她们愿不愿意。”
“什么？”赵雨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温岁荔说：“有些事你是医院职工不方便做，其他姐妹做却很合适。说不定效果更好。”毕竟他们医院把服务质量和满意度看得比什么都重，这两年还在争创三甲。
赵雨潇看看录制中的手机，又看看那头亲得火热的渣男贱女，瞬间理解了温岁荔的意思。
另外三个被渣男蒙骗的女生很给力，赵雨潇转述了温岁荔的提议，把新拍的视频发过去，她们都纷纷拿出了自己手头的证据。
一个远在外地的姐妹线上梳理各种线索做成PPT发到网上，另外两个同城的姐妹一个混进职工群甩下各种爆炸性视频照片，一个跑到齐域家门口张贴各种引人注目的大字报。
一石激起千层浪，齐域脚踏多条船的八卦很快就上了多个社交平台的同城热搜。不到第二天，医院就找到齐域去问话，核实了情况之后，更是雷厉风行地做出了开除决定，火速发了通报。
事发之后，赵雨潇手机的消息通知就响个不停。关心的，八卦的，警告的，幸灾乐祸的，很多人带着各种意图来打探消息。
而当事人赵雨潇只当没看到，统一不回复。
她欣赏完贴在齐域小区里的大字报，在蹲到齐域回家狠狠甩了渣男几巴掌之后，潇洒地挽着温岁荔离开，然后钻进24小时便利店买了几罐啤酒。
一天都在收集渣男出轨证据和策划报复渣男，赵雨潇此刻才有时间为自己那不堪回首的爱情哀悼。
除去对财物的付出，对于情感上的错付，说完全不难过是假的。毕竟她在这段恋爱中从头到尾都是认认真真上了心的。
温岁荔看着她絮絮叨叨地说那些过往，又看着她委屈难过的落泪。有些已经开始软化塌陷的东西又重新堆积起来。
所以爱情是什么呢？
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产生了又能有多久保质期？
爱也好不爱也好，最后是不是都是悲剧？
那……她跟许同言，维持现状对彼此都是最好的选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