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门,贴身小太监小顺子就迎了上来,压低声音:“总管,您可回来了,宫里刚传信儿,皇上今晚要见您,让您赶紧去。”
赵铭一愣,这大晚上的,皇上找他干嘛?是淑妃那事儿有新动静了?还是避暑园的事让皇上知道了?
“知道了,这就去。”赵铭没功夫细想,换了身干净官服,直奔乾清宫。
乾清宫里,龙凌宇坐在书案后,面前堆着不少奏折,脸色不太好。
赵铭一进去就觉得气氛不对,赶紧跪下:“奴才参见皇上。”
“起来吧。”龙凌宇摆摆手,声音透着疲惫,“赵铭,避暑园那主意,是你出的?”
赵铭心里咯噔一下,忙答:“回皇上,是奴才的主意。不过这事儿还没完全定呢,奴才正跟李成劭商量,想着先把园子收拾好,再慢慢开放。”
龙凌宇眯眼看了他一会儿,慢悠悠开口:“朕听说,户部那边有人嚼舌头了,说你假公济私,想借园子捞钱。这事儿你怎么说?”
赵铭脑门冒汗了:“皇上,奴才绝没这个心思,避暑园这事儿,纯粹是想给小郡主找点正事做,顺便给朝廷多添点进项。”
龙凌宇哼了一声,没接话,拿起桌上一本奏折扔给赵铭:“自己看。”
赵铭接过来一看,心里直往下沉。
是户部侍郎的折子,主要就说赵铭乱插手避暑园,疑似假公济私捞好处,请皇上严查。更扎眼的是,折子里还说赵铭不止避暑园这事,还利用职权在其他地方贪赃枉法。
“皇上,这……”赵铭拿着折子,手有点抖。
“皇上,奴才斗胆,户部这折子,分明是有人故意整奴才。避暑园的事,奴才从头到尾都是为朝廷着想,半点私心没有。
奴才愿意亲自去户部,当面跟他们把账算清楚,让他们瞧瞧这园子到底能给朝廷带来多大好处。”
龙凌宇听完,点点头:“行,这事你去办,朕给你三天,堵上他们的嘴,朕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编出什么瞎话来。”
“谢皇上。”赵铭松了口气,赶紧磕头谢恩。
接下来三天,赵铭没闲着,各种路子找证据,心里有了底。
三天后,朝堂上,龙凌宇早早到了大殿。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皇上,昨日微臣所奏之事,可有结果?皇上,赵铭此人贪赃枉法,罪大恶极,该处以极刑!”
果然,一直憋着坏的李佑又跳出来了,丝毫没察觉身后有道冷冷的目光正盯着他。
没错,正是赵铭。
他从皇上那儿知道有人要参他,立刻提前结束假期,赶回了朝堂。
“是吗?朕知道了。这事大将军查过了,你们说的那些,查不到证据。朕看,这事就算了吧。”
龙凌宇摆摆手,语气冰冷:“行了,这事我懒得管。”
自从知道赵铭手里捏着他们贪污的把柄,龙凌宇对这事就彻底死心了。
本来还想着让大将军海文天做做样子查一下,结果她一听说有账本,立马就喊停了。
都是一个朝堂上混的,那几个大官能不知道吗?
李佑第一个跳出来,气冲冲地质问皇帝:
“皇上,臣听说大将军已经停手不查了?是找到赵铭的罪证了吗?要是没有,那就该继续查啊!这点破事都糊弄过去,怎么服众?”
李佑翻了个白眼,板着脸说。
“就是,皇上,臣也听说大将军就去晃了一圈,啥都没查。”旁边的礼部侍郎宋寅也一脸愤慨地帮腔。
他们不敢恨龙凌宇,还不敢拿赵铭开刀吗?
很简单,赵铭就成了那个倒霉蛋。
阎王惹不起,那就杀几个小鬼见见血,好歹出口恶气。
眼看这帮人逼得紧,坐在龙椅上的龙凌宇脸色难看,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
“哦?各位大人,你们是铁了心要动赵总管,是吧?”
“那朕问问你们,还记得京城那些粮商手里有本账吗?上面可清清楚楚记着各位大人和他们怎么勾结,怎么囤粮抬价的。”
既然你们非要撕破脸,那朕也不用客气了。
想通了这点,龙凌宇才把传说中的账本这事抖了出来。
“什……什么账本?皇上,您开玩笑吧?哪有什么账本?臣……臣从没听说过!”万卿之眼神躲闪,声音发颤。
虽然嘴上说没有,可他那眼神已经说明白了。
显然,账本是存在的,上面记满了他们的罪证。
商人记账太正常了,简直就是习惯。这么一来,他们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肯定都白纸黑字记着呢!
想到这儿,万卿之惊出一身冷汗。完了,他和粮商偷偷囤粮抬价的事要露馅了。不光这个,以前干的那些破事也得抖出来。万卿之脸唰地白了,低着头不敢吭声。
旁边的李佑刚才还义愤填膺,这会儿也脸色惨白,低下了他高贵的脑袋。
宋寅更别提了,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就数他的黑料最多,桩桩件件都在那账本上写着呢。真要追究起来,他非得蹲大牢不可。
“几位大人,现在还觉得赵铭罪该万死吗?”
看着他们那副怂样,龙凌宇翻了个白眼,冷冷地问。
“没有?”
“赵总管真是个好官啊,替咱们百姓说话。”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朝堂上的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是啊,是臣眼瞎了,皇上息怒。”
事到如今,万卿之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是一百个不愿意,可眼下还能有什么办法?
真把赵铭逼急了,他狗急跳墙,把那些事都抖落出来怎么办?
现在只能先把他洗干净。
“好啊,这么说,各位大人都觉得赵总管清清白白,一点毛病没有喽?”
龙凌宇撇了撇嘴,冷冷地问。
“那是自然。”
“行,来人,把账本拿上来。”
危机暂时解除,龙凌宇清了清嗓子,让人搬上来整整二十本账本。
这就是赵铭抄出来的东西,上面清清楚楚记着各个粮商和朝中官员私下里的肮脏勾当。
账本一出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摞纸,恨不得把它们生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