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叶凝烟跪下的同时,另一边的陈国公卢金也猛地抬起了头。

他那张老脸涨得通红。

随即,他也从席位上站起,大步流星地走到叶凝烟身旁,猛地跪下。

“陛下!”

“沈牧这小子,是个直肠子,有啥说啥,跟俺老卢一个德行!”

“他刚才那话,虽然糙了点,但俺老卢听着,觉得……话糙理不糙!”

“他就是觉得俺老卢有骨气,佩服俺老卢!”

“您要是觉得他这话有罪,要罚,就连俺老卢一起罚!”

卢金这话一出,皇帝的脸色瞬间又黑了不少。

好嘛!

一个刚顶撞完朕的老匹夫,现在又跳出来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赘婿求情?

还说什么话糙理不糙?

这是觉得朕刚才斥责他,是朕的错了?

皇帝胸膛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哼,沈牧?”

“朕倒是听说过你,永安侯的窝囊废赘婿!”

“名满上京,谁人不知!”

“只是朕万万没想到啊……”

“你这个所谓的窝囊废,居然还能让陈国公这个倔老头子,不惜顶着朕的怒火,也要替你说话?”

皇帝的目光扫过卢金那张倔强的老脸。

“要知道,陈国公替人求情,这可是头一遭!”

“当年就连他那个不成器的亲儿子在军中犯了错,他卢金都没向朕开口求情!”

“叶凝烟能看中你,陈国公也对你欣赏有加……”

“好,很好!”

“朕今日倒要好好瞧瞧!”

“你这赘婿,究竟有什么有什么过人之处!”

“能让朕这两位肱骨之臣,都对你青睐有加!”

这话落在沈牧耳中,让他心里暗骂不已。

嚯,这狗皇帝话里有话啊。

听这语气,怎么酸溜溜的?

尤其提到自家娘子的时候,那眼神……

这是吃醋了?

娘子都和我成亲这么久了,这狗皇帝还没放下呢?

沈牧瞬间想通了其中缘由。

看来,就算没有刚才自己给卢金竖大拇指这档子事,这皇帝恐怕也要找自己的麻烦。

谁让自己娶了他心心念念的女战神呢。

这梁子,要想解开,怕是有些难了啊。

想明白这些,沈牧脸色无比凝重。

他对着皇帝拱了拱手,语气平静的说道。

“陛下明鉴。”

“草民之所以能得娘子青睐,得陈国公高看一眼,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顿了顿,迎着皇帝质疑的目光,慢悠悠地继续道。

“全凭一颗赤诚之心罢了。”

“草民为人,就是坦率真诚,心里想什么便说什么,从不屑于遮遮掩掩。”

“或许,正是这份真诚,让娘子觉得草民是个靠得住的人。”

“也让陈国公这等铁骨铮铮的汉子,觉得草民性情相投,愿意为草民说句公道话。”

这话听起来似乎没什么毛病。

但在皇帝听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真诚?

这小子是在拐弯抹角地说朕不够真诚吗?

是在内涵朕,

所以才得不到叶凝烟的青睐?

他凭什么敢这样跟朕说话!

一个只会吃软饭的赘婿!

皇帝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比刚才被卢金顶撞时还要难看几分。

心头的火气也一下冒了上来。

他重重地冷哼一声,带着浓烈的怒意。

“哼!好一个坦率真诚!”

皇帝咬牙切齿的说道。

“朕倒是听闻你沈牧不学无术,整日游手好闲,乃是上京城里有名的废物!”

“却不想,今日一见,这嘴皮子倒是利索得很!”

“但光靠耍嘴皮子,就想配得上朕亲封的女战神?”

他猛地一拍餐桌,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人心头一跳。

“简直是痴心妄想!”

皇帝的话音让沈牧心头一颤,果然,这皇帝就是打翻了醋坛子啊。

“今日,你若不能在朕面前,拿出点真才实学,证明你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朕!就下一道旨意!”

皇帝一字一顿地说道。

“让你们个,即刻和离!”

和离?!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响在院落之中!

沈牧听到这话,脸色变得僵硬起来。

我靠!

这皇帝老儿管得也太宽了吧!

人家夫妻俩的事,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我自家娘子都还没嫌弃我呢,你倒先跳出来棒打鸳鸯了?

吃醋!

这绝对是吃醋吃得失去理智了!

狗皇帝!

沈牧心里把皇帝骂了个狗血淋头,正要开口怼回去。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一直安静跪在地上的叶凝烟,在听到皇帝的话后,猛地抬起了头。

“陛下!”

“臣女既然已经和沈牧成亲,就认定了这个人,也会从一而终!”

“请陛下收回刚才的话!”

这几句话说得斩钉截铁。

沈牧听着自家娘子这么硬气地护着他,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刚才被皇帝气着那点不痛快,一下子就没影儿了。

还得是自家娘子啊,关键时候真顶事!

皇帝听了叶凝烟这番话,心里堵得慌。

他刚才那话的意思,是暗示她不嫌弃她二嫁,给她机会离开沈牧这个废物!

可她根本不领情!

反倒说他多管闲事!

这不就是当着满朝文武和外国使臣的面,打他的脸吗?

皇帝看向沈牧的眼神,又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

沈牧被皇帝那眼神看得心里直打鼓。

坏了!这狗皇帝是真生气了!

看这眼神,恨不得吃了自己!

今天这关怕是不好过啊。

沈牧在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皇帝,刘文眼角余光一直盯着秦轩那边,只等着秦轩的命令。

在看到秦轩朝着他打了个眼色时,刘文心里立马明白了,眼神中闪过一道阴狠光芒。

机会来了!

他噌地一下从队伍里跨出来,对着皇帝深深一躬。

“陛下!臣有本奏!”

他声音又尖又亮,引得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臣要状告永安侯府赘婿沈牧,大不敬之罪!”

刘文抬起头,手指头都快戳到沈牧脸上了。

“刚才陛下还没来的时候,这家伙竟敢没规没矩地偷吃陛下赏赐的御膳!”

“课件他的眼里根本没有陛下,这就是大不敬!”

刘文话刚说完,郑中也立刻跳了出来。

“父皇,儿臣也可以作证!”

“我亲眼看见的,沈牧这小子在父皇没来之前,就已经偷吃了桌上的糕点!”

他顿了下,又轻蔑地扫了沈牧一眼,接着说。

“就这种不懂规矩的市井混混,连点基本的礼数都没有,怎么能出现在这么重要的国宴上,简直是丢皇家的脸!”

“请陛下降罪!好好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