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诚亲王最尴尬的地方。

送个没封号的女儿去侯府,显得他诚亲王府太没诚意。

就算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这事也得办妥帖。

“不过侯爷放心,既然小女愿意嫁与叶贤侄,本王定会亲自入宫,向陛下求个恩典。”

“再不济,也得给她求个县主的封号回来。”

“如此,才不至于辱没了侯府门楣,也算本王的一点心意。”

诚亲王拍着胸脯保证。

叶战一听,心里那点别扭顿时烟消云散。

对于他说,郡主也好,县主也罢,只要是诚亲王的女儿就行!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门亲事敲定,免得夜长梦多。

叶战连忙摆手。

“王爷言重了!”

“小儿顽劣不堪,能娶到王爷的千金,已是天大的福分,我叶家感激不尽,岂敢再挑剔什么封号!”

“王爷能成全这门亲事,老夫已经心满意足了!”

诚亲王见叶战如此表态,彻底松了一口气。

“好!既然侯爷不嫌弃,那这门亲事,咱们就算定下了!”

沈牧此时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王府的三千金。

她身上的衣料,比起旁边几位姐妹的绫罗绸缎,确实朴素多了,头上也没有什么饰品。

不过这姑娘倒是挺聪明。

知道自己在这王府里没什么前途,与其默默无闻地耗下去,不如抓住这个机会,赌一把。

叶卢这个纨绔,虽然名声不好听,但至少是永安侯府的少爷,将来吃穿用度肯定比现在强百倍。

而且,看叶卢那傻乎乎的样子,估计也不是什么难相处的人。

最关键的是,她这一站出来,可是同时解了永安侯府和诚亲王府的围,两边都得承她的人情。

沈牧心里暗暗点头。

这桩婚事,对秦怜来说,不亏。

对叶家来说,也算圆满解决了问题。

叶战和诚亲王一拍即合。

诚亲王立刻吩咐下人,取来叶卢和秦怜的生辰八字。

自有府中掌事的嬷嬷负责合算八字,挑选吉日,商议聘礼嫁妆等一应事宜。

两家都有意尽快促成,事情进行得异常顺利。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婚事便定了下来。

诚亲王心情大好,当即下令。

“来人!府中设宴!本王今日要与侯爷,还有两位贤侄,不醉不归!”

席间,叶战大概是觉得今天这事办得漂亮,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喝了个酩酊大醉。

连带着叶卢,也被诚亲王灌了不少酒,走路都有些摇晃。

宴席直到下午才散,叶战带着已经有些醉意的沈牧和叶卢,晃晃悠悠地回了永安侯府。

刚一脚踏进侯府大门,叶战身猛地回身,看着跟在后面的叶卢,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砰!”

叶战毫无征兆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了叶卢的屁股上!

“哎哟!”

可怜叶卢喝得晕晕乎乎,根本没反应过来,被他亲爹这这一脚踹的摔了个狗吃屎。

叶卢捂着屁股,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家老爹。

“爹!你……你踹我干嘛啊?”

他不明白,这亲事不是定下来了吗?怎么还挨打啊!

叶战看着叶卢这副蠢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指着叶卢的鼻子,一边打一边破口大骂。

“踹你?老子恨不得打死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你今天把老子的脸都丢尽了!”

“诚亲王府!那么多位郡主、县主!你看看人家,哪个愿意嫁给你?!”

“一个个跟躲瘟神似的躲着你!”

“要不是最后那个……那个秦怜丫头站出来,你让老子的脸往哪搁?!”

“老子今天怕不是要羞死在诚亲王府!”

“你个逆子!废物!”

叶卢被打得嗷嗷直叫。

他哪里敢还嘴,只能捂着痛处,眼泪汪汪地看向旁边沈牧。

那眼神充满了无助。

沈牧看着叶卢这副惨样,心里也是无奈。

这老丈人喝多了,下手没轻没重的。

再打下去,明天叶卢怕是床都下不了。

他上前一步,挡在了叶战身前。

“岳父大人,消消气。”

“事已至此,您再打小卢也无济于事了。”

“今日之事,虽有些波折,但幸好有秦怜姑娘自愿下嫁。”

“诚亲王也答应了,会为秦怜姑娘求一个县主的封号。”

“如此一来,咱们侯府的面子,也算是保住了,不算丢人。”

叶战胸口剧烈起伏。

“我这是气啊!贤婿!”

“想我叶战,纵横沙场半生,杀得多少敌人闻风丧胆!”

“如今封侯拜将,我叶战的儿子,就算去尚一位公主,也不为过吧!”

“可你看看他!这个混账东西!”

“别说郡主了,连个有封号的县主都看不上他!”

“若不是人家秦怜姑娘,我这张老脸今天就彻底丢干净了!”

“你说!我能不气吗?”

沈牧心里清楚,老丈人这是面子过不去。

他再次开口劝说。

“好在,和诚亲王府联姻这件事,总归是成了。”

“有了诚亲王府这层关系在,明日的夏祭大典,量那郑家和刘家,也不敢把事情做得太过火。”

提到夏祭大典,叶战脸色变得凝重。

他眉头紧锁,沉吟道。

“联姻是成了,但眼下的局势,还是让人不放心。”

“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大皇子和二皇子那边。”

“尤其是大皇子,他现在明显是想要拉拢郑家。”

“若是他真的铁了心要帮着郑家,对我们永安侯府出手……”

叶战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

而沈牧也咧嘴笑了。

岳父大人的注意力终于被自己转移了。

这小舅子算是逃过一劫了。

“岳父不必过于忧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大皇子想拉拢郑家。”

“但我们背后也有裴家支持。”

“裴家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实力不比郑家弱,大皇子最重利益,他今日能为了利益拉拢郑家,明日就能为了更大的利益,转而拉拢裴家。”

“皇子争位,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叶战听着沈牧的分析,眼神闪烁。

沈牧这番话,确实有道理。

大皇子那个人,确实唯利是图。

裴家的分量,足以让大皇子重新考虑和郑家的关系。

他缓缓点了点头,紧绷的脸终于松弛下来。

“嗯,贤婿言之有理。”

“刚才是老夫……失态了。”

“罢了罢了,不想那么多了。”

“一切等明日夏祭大典,面圣之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