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这两人史三晾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撕成碎片。

他再也不敢有半点迟疑,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事情都吼了出来。

“是铁勒人!我花影楼的探子……在城南贫民窟里……听到那帮铁勒人在商量!他们说……说要去再次袭击河阳王府!因为……因为陛下就在河阳王府!”

“他们要去刺杀陛下啊!”

叶战和沈牧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涛骇浪!

皇帝在河阳王府?

这事他们知道!

可铁勒人居然也知道,还要去刺杀?!

这是要捅破天啊!

“你说的,都是真的?”

沈牧死死盯住史三晾的眼睛。

“千真万确!”

史三晾带着哭腔喊道:“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拿这种事开玩笑啊!”

“我要是敢撒谎,公爷和您还能让我活到明天早上吗?”

“我就是想用这个消息,换花影楼上下几百口人的平安啊!”

这话倒是有道理。

沈牧心里微微点头。

这种诛九族的大罪,史三晾除非是脑子被驴踢了,否则绝不敢凭空捏造。

他敢拿这个消息来投诚,就说明这消息的真实性,至少有九成!

而此时,旁边的叶战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

“不行!”

“河阳王府那边,刚打退了一波刺客,必然以为贼人已经退去,正是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这帮狗娘养的铁勒人,偏偏挑这个时候杀个回马枪!老王爷他们怕是要吃大亏!”

说完,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

“来人!取我盔甲来!点齐府中所有精锐!随我驰援河阳王府!”

叶战雷刚喊了一嗓子,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到了门口。

然而沈牧却像是没听见叶战的话一样,也根本没理会急着去点兵的岳父大人,反而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史三晾身上。

他没说话,只是露出了一些笑意。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看得人心里发毛。

史三晾心里顿时一惊,这小祖宗又想干嘛?

他被沈牧这个眼神盯得浑身汗毛倒竖,忍不住哆哆嗦嗦地开口。

“沈……沈公子,您……您这是什么意思?小人已经把知道的全都说了啊!”

沈牧往前走了两步,拍了拍史三晾的肩膀,那动作亲热得像是多年老友。

“老史啊,你看,这消息是你带来的,关乎着陛下的安危,乃是天大的功劳。”

沈牧顿了顿,循循善诱地继续说道。

“既然这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你……难道就不想亲自去分一杯羹?光动动嘴皮子,就想把咱们之前那笔账勾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史三晾脑子嗡的一声,一时没转过弯来,脸上满是不解的表情。

“沈公子的意思是?”

沈牧不再兜圈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缓缓说道:

“我的意思很简单,你,跟着我们一起去河阳王府。”

“去,弄死那帮铁勒杂碎!”

“你亲手宰了他们,这功劳才算是你的。如此,咱们之间那些刺杀我的烂事,才算真正一笔勾销,彻底翻篇!”

这话一出口,史三晾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毫无血色。

让他去跟那帮铁勒人拼命?

开什么玩笑!

自己是杀手头子,不是冲锋陷阵的死士!

那帮铁勒人有多悍不畏死,他比谁都清楚!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哀求道:“沈公子,这……这不合适吧?小人功夫稀松平常,去了不是给您和公爷添乱吗?我……”

“嗯?”

沈牧冷哼了一声。

史三晾剩下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他看着沈的眼睛,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他妈的,这小子是铁了心要拉自己下水!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根本没有说不的资格。

今天自己要是敢拒绝,恐怕下一秒,沈牧就会毫不犹豫地让郡公府的亲兵家将射杀自己。

史三晾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去,九死一生。

不去,十死无生!

但是……等等!

史三晾的眼神忽然闪过一抹精光。

去,真的就是九死一生吗?

他仔细盘算了一下,自己好歹也是花影楼的楼主,一身武艺虽然比不上刘三刀那种绝顶高手,但也绝对是一流高手。

对付几个铁勒人,只要小心点,活下来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而且……

这可是救驾!

功高莫过于救主啊!

自己要是真的参与了这次行动,并且成功救下了皇帝,那是什么概念?

那就是天大的功劳!

到那个时候,皇帝一高兴,别说自己花影楼以前那些破事,就算是叶战想再动自己,也得掂量掂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将功折罪了,这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用一次冒险,换整个花影楼的平安和未来的飞黄腾达!

赌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史三晾眼中的恐惧之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般的疯狂。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因为起得太猛,差点摔倒。

他对着沈牧,重重一抱拳,脸上再无半分谄媚,反而多了江湖人的豪气。

“好!”

“沈公子说得对!国难当头,匹夫有责!我史三晾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我跟你们去河阳王府!不把那帮铁勒杂碎的脑袋拧下来,我史三晾三个字倒过来写!”

看到他这副模样,沈牧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站起身,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史三晾的肩膀。

“好!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才算是个我大夏的好汉子嘛!”

“既然如此,从现在开始,你我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得到了沈牧的亲口承诺,史三晾也咧开嘴笑了起来。

“多谢沈公子!”

就在此时叶战雄浑的声音传入几人耳中。

“都在磨蹭什么?”

话音未落,叶战高大的身影已经重新出现在门口,一身玄铁甲胄披挂整齐,腰间悬着一柄百炼战刀。

他身后,叶凝烟和春桃也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劲装,手中长枪的红缨在风中微微抖动,枪尖闪烁着森冷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