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换了旁人,被贺一诚这么一顶不忠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怕是早就慌了神。

可惜,他今天遇到的是诚亲王秦褚。

秦褚听完,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而笑得很开心。

“不忠不孝?贺大人,你这嘴皮子,不去天桥底下说书,真是屈才了。”

贺一诚本以为秦褚会勃然大怒,或者会极力辩解,哪想到对方竟是这么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秦褚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这才扫了贺一诚一眼。

“太后……她可不是本王的亲娘,这孝字,又从何说起?”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就连一旁看戏的沈牧,都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茶给喷出来。

狠人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说太后不是自己亲妈,不归自己孝顺。

这话要是传出去,整个上京城都得炸开锅!

不过,诚亲王确实非太后所出。

但皇家子嗣,不管是谁生的,都要叫帝后为母后。

诚亲王叫太后,也是要叫母后的!

贺一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秦褚的手直哆嗦。

“你!你……你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简直、简直目无纲常!狂悖至极!”

“本官今日,定要上奏太后,弹劾你这不忠不孝之徒!”

“弹劾本王?”

秦褚又笑了,往前踏了一步,那魁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让贺一诚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本王看你这张嘴,除了会像苍蝇一样嗡嗡叫,也没什么别的用处了。”

秦褚的笑容陡然消失,眼神变得和刚才看刘文时一样,充满了嫌恶。

“既然你这么喜欢耍嘴炮,那本王今天,就先敲烂你的嘴!”

“来人!”

那两个黑衣亲卫根本没管还被他们拧着胳膊的刘文,身形一闪,就到了贺一诚的身后。

贺一诚还没反应过来,两只铁钳般的大手就摁住了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秦褚!你敢!”

贺一诚惊怒交加,冲着秦褚大吼起来:“本官乃朝廷二品大员!御史大夫!你敢对本官用刑?”

秦褚压根不理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弯腰脱下了自己的靴子。

然后,扬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响彻整个春风楼。

只不过,这一耳光,是用鞋底抽的。

那只带着味道的鞋底,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贺一诚那张还在叫嚣的脸上!

贺一诚整个人都懵了。

他感觉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这辈子,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呜……秦褚!你……”

“啪!”

又是一鞋底,直接抽在了他的另一边脸上,把他剩下的话全都抽回了肚子里。

“啪!”

“啪!啪!啪!”

秦褚像是打上瘾了,左右开弓,拿着鞋底对着贺一诚的嘴巴,就是一顿猛抽。

没一会儿工夫,贺一诚的嘴巴就变得血肉模糊,牙齿都松动了好几颗,整个人除了发出呜呜的悲鸣声,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旁的沈牧和云乐,眼睛都看直了。

我靠!

这诚亲王也太能处了吧!有事他是真上啊!

说敲烂你的嘴,就真拿鞋底给你抽烂!

这行动力简直是吾辈楷模!

沈牧心里已经默默给秦褚点了一百个赞。

而云乐则是彻底傻眼了,小嘴微张,满脸的不可思议。

王叔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在她的印象里,王叔虽然是战功赫赫的大将,但一向都很低调,对皇祖母更是孝顺有加,怎么今天……今天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还动手打了皇祖母倚重的大臣?

他们哪里知道,秦褚今日这番惊世骇俗的举动,都是得了皇帝的密旨。

皇帝现在不方便亲自下场,怕逼得太后一党狗急跳墙,做出更疯狂的事。

但也不能任由他们胡作非为,所以才授权秦褚,让他高调行事,怎么嚣张怎么来。

一是为了对抗太后,二也是为了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秦褚身上,为沈牧,也为皇帝自己,争取时间。

眼看贺一诚被打得两眼翻白,口吐血沫,直接昏死过去,秦褚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手。

他随手将那只沾了血的靴子扔给亲卫。

“拖下去吧。”

处理完贺一诚,秦褚的目光又落回了地上那滩烂泥似的刘文身上,眼神再次变得冰冷。

“还愣着干什么?拖出去,砍了!”

“是!”

两个亲卫得令,架起已经吓得半死的刘文,就往外走。

然而,就在刘文即将被脱出春风楼的那一刻,又是一道声音响起。

沈牧不由得一拍脑门,今天这是怎么了?

唱大戏呢?

一个接着一个出场?

就不能一起上吗?

“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明黄色四爪蛟蟒袍的青年,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正是当朝大皇子,秦轩!

秦轩一进门,目光定格在秦褚身上。

“王叔,把人放了吧。”

秦褚的那两个亲卫,像是没听见一样,手上的力道反而又加重了几分,刘文顿时又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惨叫。

身为秦褚的亲卫,他们自然只听秦褚的。

秦褚眯起了眼睛,看着自己这个许久未见的侄子,嘴角露出一些冷笑。

他走到秦轩面前,一脸傲然。

“秦轩,见了本王,为何不拜?”

“你的老师没教过你,何为长幼尊卑吗?还是说,你这个大殿下,已经不把本王这个皇叔放在眼里了?”

秦轩脸上的傲慢丝毫不减,语气里也充满了不屑。

“王叔,你就别在本殿下面前摆皇叔的谱了。”

他凑近了些,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本殿下很快就要登基了。你若是还想安安稳稳地当你的诚亲王,现在,就该乖乖地给本殿下站到一边去。”

秦褚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纹丝不动地挡在秦轩面前。

那意思很明显,今天,谁也别想从他手里把人带走。

见秦褚油盐不进,秦轩也不恼,只是轻轻一笑,侧过头,那双阴鸷的眼睛瞅向了沈牧身上。

在秦轩的视线扫过来的那一瞬间,躲在沈牧身侧的云乐,那颗小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完蛋了完蛋了!

是皇兄!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一缩脖子,飞快地转过身去。

千万不能被认出来!

要是被皇兄抓回去,那铁定就要被送去铁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