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科举之路何其艰难?

十数年寒窗苦读,能金榜题名的又有几人?

更别说他们这些商贾子弟,本就不被那些清流士大夫看在眼里。

现在,这位年轻的兵部郎中,竟然说能让他们的子弟当官?

这是天上掉馅饼了?

还是……什么新的骗局?

一个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的汉子猛地站了起来。

他是上京城最大的粮商,宋文虎。

宋文虎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着问:“沈……沈大人!您……您说的是真的?我们……我们这些商贾人家的子弟,真……真的能当官?”

他这话,问出了所有商人的心声。

一时间,雅间内所有的目光,都聚在了沈牧的身上,期盼,怀疑,激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沈牧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中暗笑。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端起茶杯,不急不缓地又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对站在一旁伺候的店小二招了招手:“小二,去楼上,帮我把小德子公公请上来。”

小德子公公?

众商人一听这称呼,原本激动的脸色,更加激动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位沈大人,不仅是兵部郎中,竟然还能直接使唤宫里的人?

这背景,深不可测啊!

最关键的是,宫里都来人了,那岂不是说,沈牧刚才的话,都是真的?

他们的家中子弟,真的能当官了?

不多时,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身穿青色内侍服,面白无须,约莫十六七岁的年轻太监,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

正是小德子。

众商人一见来人果然是宫里的内侍,哪里还敢坐着,呼啦啦全都站了起来,躬着身子,连头都不敢抬。

在这些商人眼里,宫里出来的人,哪怕只是个小太监,那也是代表着皇家的脸面,是他们轻易得罪不起的存在。

小德子却像是没看见这些卑躬屈膝的商人一般,径直走到沈牧面前,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沈大人,奴才来了”

那态度,比之前卢定邦对沈牧还要恭敬几分。

沈牧对小德子点了点头:“小德子,来了就好,坐吧。”

他指了指自己下首的一个空位。

小德子一听这话,小腰弓得更深。

这沈大人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自己一个宫里的小太监,无品无轶的,哪有资格在大人面前落座?

“沈大人,这可使不得!奴才在大人面前,哪有落座的份儿?奴才站着伺候就行!”

小德子连连摆手道。

这要是传出去,说他在宫外跟朝廷命官平起平坐,那他不得要挨板子了嘛?

沈牧也不勉强,只淡淡一笑,转头看向满屋子屏息凝神的商贾。

“诸位。”

“这位小德子公公,乃是陛下身边的人。”

此言一出,雅间内瞬间鸦雀无声。

这是陛下身边的人?

这些商贾平日里连个七品芝麻官都未必能轻易见到,现在眼前这位年轻人,不仅是兵部郎中,还能随意使唤宫里伺候皇上的人?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向沈牧的眼神里,除了敬畏,又多了些狂热。

这位沈大人,背景通天啊!

“小德子公公今日来此,正是为了宣旨。”

宣旨?

对谁宣旨?宣什么旨?

难道……和我们有关?

一众商贾都紧张地看向了沈牧。

沈牧抬手,轻轻拍了拍卢定邦放在自己面前的那个盒子。

卢定邦会意,小心翼翼地将木匣打开,露出了里面整齐码放的明黄色卷轴。

“圣旨,就在本官这里。”

沈牧伸手从匣中取出圣旨,随意地在桌上摆开。

“两道敕封兵部员外郎。”

“七道敕封兵部主事。”

“这九道圣旨,皆是陛下亲自用印,只待填上被敕封之人的姓名即可。”

沈牧的声音像是带着魔力,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众商贾的心坎上。

“尔等家里若有合适的子弟,无论是嫡出还是庶出,只要有几分才能,都可以推荐到本官这里。”

“本官亲自考核,若是看得上眼,本官便会在这圣旨上,填上他的名字!”

“届时,他便是朝廷命官,食朝廷俸禄,光耀门楣!”

此话一出,整个雅间里,骤然爆发出激动的声音!

填上名字,就是官?

这是何等的天大机遇!

他们这些商贾,祖祖辈辈,哪个不是想让子孙后代脱去这身商贾的铜臭气,换上一身官袍?

可科举之路,难如登天!

更别提他们商贾子弟,本就受歧视。

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

九个官位!

而且还都是兵部的官!

一些离得近的商人,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桌上摊开的圣旨。

果然!

圣旨上用朱砂清晰写着官职名称,品级,应有的职权,唯独本应写着官员姓名的位置,空空如也!

真的是空白圣旨!

再看看那位小德子公公,从始至终都恭恭敬敬地垂手站在沈牧身侧,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样子。

这位沈大人,说的都是真的!

一瞬间,所有商人的眼睛都红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沈牧的身份还有一丝半点的怀疑,那么此刻,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了!

只剩下无尽的激动!

那朱家布庄的老板朱义豪,此刻激动地往前抢上一步,因为太过急切,差点被椅子腿绊倒。

“沈……沈大人!”

“敢问沈大人,不知……不知您需要什么样的人才?小老儿家里……家里有几个不成器的犬子……”

他话未说完,其余的商人也“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一个个眼巴巴地瞅着沈牧。

“是啊,沈大人!您看我儿如何?”

“沈大人,小儿虽然顽劣,但胜在机灵啊!”

“沈大人,只要能当官,什么都好说!”

……

一时间,包厢内,各种奉承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沈牧看着眼前这群商贾,轻轻抬手往下压了压。

“诸位,稍安勿躁。”

一众商贾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但好歹是见过些世面的人,勉强按捺住激动,眼巴巴地瞅着沈牧。

沈牧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本官要的,是精通算术的人才。”

“否则,本官也不会特地找到诸位来选拔人才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