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摊了摊手,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殿下明鉴。”

“这赌约,可是刘少爷主动提出来的。”

“草民不过是应战罢了。”

“这赌与不赌,恐怕还得问刘少爷的意思。”

刘文生怕沈牧借着大皇子的台阶反悔,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大声接口。

“没错!就是本少爷提出来的!”

“我就是要赌!任何人都别想劝说!”

他那样子,活像一只斗红了眼的公鸡。

秦轩看着两人这互不相让的架势,眉头皱的更加厉害了。

看来这两人是杠上了。

他再次尝试调解,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

“既然二位都执意要赌,本殿下也不好强行阻拦。”

“只是,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不如将赌注降低一些,点到为止,如何?”

刘文想都没想,立刻摇头反对。

“不行!”

“赌注就按刚才说的!”

他就是要一次性把失去的都赢回来!

沈牧也轻笑着回答。

“草民没意见。”

“既然要赌,自然要玩大一点才有意思。”

“就按刘少爷的意思来。”

秦轩见状,心中了然。

这沈牧,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看来他是故意激怒刘文,等着对方提出赌约。

他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多劝。

多说无益,反而可能同时得罪两人。

刘家目前势大,不能轻易得罪。

而这个沈牧,心思深沉,才华难测,正是他想要拉拢的对象。

为了这点小事,让其心生隔阂,不值得。

“既然双方都已同意,本殿下也不好再做阻拦了。”

“只是切记,钱财不过身外之物,输赢各凭本事,莫要伤了和气。”

刘文见大皇子不再干涉,气焰顿时又嚣张几分。

他觉得大皇子定然也是不看好沈牧,所以才想劝说自己放弃赌约。

这次,他赢定了!

“来人!取笔墨纸砚来!”

他立刻吩咐身后的下人。

很快,家丁便捧来了文房四宝。

刘文迫不及待地走到临时摆好的桌案前,当着众人的面,提笔就要写下赌约。

他要白纸黑字,让沈牧赖都赖不掉!

“我刘文,以我刘家在上京城最大的香料铺子天香阁作为赌注!”

他声音洪亮,带着势在必得的傲气。

“赌你沈牧之前从我这儿赢走的那十万两白银,还有那春风楼!”

“赌约内容,便是比试这驱蚊香囊的生意!”

“一个月为期,看谁家的香囊卖得多,盈利高!”

周围的宾客闻言,都暗暗咋舌。

天香阁!那可是上京城乃至整个大夏最大的香料铺子,堪称无价!

这刘少爷,真是下了血本啊!

看来他对自家的香囊生意,信心十足啊。

永安侯府这边,怕是悬了。

就在刘文笔走龙蛇,写到一半之时。

沈牧却突然出声,打断了他。

“等等。”

刘文猛地一顿,抬起头,不耐烦地看向沈牧。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他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

“晚了!赌约已定,岂容你反悔!”

周围的宾客也开始窃窃私语。

“看来这永安侯府的赘婿,还是怂了。”

“也是,拿什么跟刘家的天香阁比啊?”

“刘家做香料生意多少年了,根基深厚,他一个赘婿,怎么可能赢?”

叶卢也紧张地拉了拉沈牧的衣袖,小声问:“姐夫?”

沈牧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看向刘文。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无波,没有丝毫胆怯。

“刘少爷误会了。”

“我并非怕了,也不是要反悔。”

“只是觉得,刘少爷定的这个赌约,不太公平。”

刘文冷笑一声:“有何不公平?”

“你倒是说说看!本少爷最恨不公平之事了!”

沈牧点了点头,神色坦然道。

“刘家世代经营香料,这驱蚊香囊更是你们的拿手绝活,占据了上京城绝大部分的市场。”

“若赌约只限定在香囊这一项上,岂不是一开始就注定了结果?”

“这对我们永安侯府来说,太不公平了。”

他这话说的有理有据,周围不少宾客也暗暗点头。

确实,在香囊生意上,永安侯府根本没有胜算。

刘文眉头一皱,这废物赘婿,又想耍什么花招?

“那你想如何?”

沈牧微微一笑,说出了自己的提议。

“很简单。”

“既然起因是我叶家购买了那些艾草、硫磺、樟木、白芷、丁香、藿香等材料。”

“那赌约就围绕这些材料来定。”

“只要我叶家,能将之前买来的这些材料,全部用掉。”

“并且,用这些材料制作出来的商品。”

“在一个月内,其盈利能够超过你刘家天香阁同期的盈利。”

“就算我叶家赢!”

这话一出,不仅刘文愣住了,就连周围的宾客和叶卢,也都愣住了。

用那些材料,制作出的商品?

盈利超过天香阁?

那些东西,除了做驱蚊香囊,还能做什么?

难道还能做出比香囊更赚钱的东西?

刘文看着沈牧,眼中充满了狐疑和不解。

这废物赘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比香囊,却要用那些材料?

还要比盈利?

难道他能做出什么别的商品?

刘文一时有些犹豫,不敢立刻答应下来。

这赌约听起来,似乎和之前一样对他有利。

毕竟天香阁盈利稳定,他不信沈牧用那些破烂玩意儿能赚多少钱。

可沈牧那笃定的样子,又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文儿,稍安勿躁。”

刘安庆分开人群,缓步走了过来。

他先是锐利地瞪了儿子刘文一眼,示意他冷静。

刘文接触到父亲的目光,气焰稍稍收敛。

刘安庆这才将目光转向沈牧,脸上带着一股傲然之气。

“这位便是沈公子吧?”

“老夫刘安庆。”

他捋了捋胡须,上下打量着沈牧。

此人便是那个让儿子吃了大亏的赘婿?看起来一副平平无奇的样子。

“听闻沈公子要用叶家买的那些材料,制造香囊之外的东西来与我儿打赌?”

刘安庆轻哼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屑。

“那些材料,除了做些驱蚊的香囊,还能有什么大用处?”

他刘家世代经营香料,一眼就能看出这些材料除了做香囊外,并无太多用处。

“也罢。”

“既然沈公子有此雅兴,我刘家便奉陪到底。”

“这赌约,就按沈公子说的来。”

“我刘家只做香囊生意,至于你们叶家想用那些材料做什么,随便你们。”

“这赌约,我刘家,应了!”

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想用这种方式扰乱视听?真是幼稚。

香囊市场,他刘家说一不二,一个赘婿还能翻了天不成?

这赌约,他们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