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轻轻叹了口气,对着秦晨苦笑道:“皇叔啊,您这话说的。朕这不是想着敲打他一下,免得他日后得意忘形!”

“再说了,朕身为九五至尊,总得端着点架子,让他顾及一下朕的颜面不是?”

秦晨可不惯着皇帝,他吹胡子瞪眼地指着皇帝道:

“敲打?”

“沈小子这白花花的银子都快堆到你面前了,你倒好,赏赐没有,还在这儿摆你那皇帝的臭架子!”

皇帝被皇叔喷了一脸,偏偏又发作不得,只得强忍着心中的不爽。

他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对着秦晨拱了拱手,满脸无奈道:“皇叔教训的是,是朕的错,是朕的错行了吧?”

说完他便看向转向旁边那个正努力憋着笑的沈牧。

“沈小子,你行啊你!”

“想当年,朕被父皇拿着戒尺追得满宫殿乱窜的时候,朕这位好皇叔,可从没替朕说过半句好话,求过半句情!”

“如今倒好,朕不过是说了你两句重话,他就这么急赤白脸地护上了。啧啧,你小子,是真入了皇叔的眼了,讨了皇叔的欢心了!”

这话怎么听着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

当即,沈牧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陛下,这您可就错怪老王爷了。那是因为小子我啊,天生就合老王爷的眼缘,长在了老王爷的心坎儿上!”

这小子,还真会顺杆爬!

皇帝没好气地瞪了沈牧一眼,心里暗骂这小子脸皮比城墙还厚。

秦晨听了沈牧这话,却是捋着胡须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目光在皇帝和沈牧之间来回看了看,然后一拍大腿,开口道:

“对了,陛下,老夫我记得,你那几个宝贝女儿,也都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了吧?我看沈牧这孩子,脑子灵光,手段不凡,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堂堂正正,实乃良配啊!”

“不如,你干脆下旨,招他做个驸马,岂不美哉?”

“啊?”

皇帝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弄得一愣。

他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旁边的沈牧却先不干了。

招我做驸马?

开什么国际玩笑!

沈牧一听这话,想都没想,两只手在身前快速摇摆。

“别别别!老王爷,这可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小子,小子我已经有娘子了!我娘子叶凝烟,那可是咱们上京城公认的第一美人儿呢!”

他这话说得又快又急,生怕晚说了一会,这事儿就被老王爷和皇帝给定了。

秦晨闻言,满不在乎的说道:“有娘子了怕什么?大丈夫三妻四妾,本就是寻常之事。老夫又没让你跟叶家那丫头和离。”

“到时候,让你那叶家丫头降为妾室,给公主腾个正妻的位置出来,不就两全其美了嘛!”

降为妾?

让我家那母老虎降为妾?

沈牧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叶凝烟那性格,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想要娶公主而把她降为妾,那还不得提着她的大枪,把自己先给戳成个马蜂窝?

想到这里,沈牧赶紧道: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老王爷,您老可千万别开这种玩笑,小子我受不住惊吓!”

“小子我跟我家娘子那是情比金坚,海枯石烂,她就是我沈牧唯一的妻!”

“再说了,您老也知道,我是叶家的赘婿,这……咳咳,这纳妾之事,也得经过我家娘子的同意才行啊。她要是不点头,小子我可不敢。”

“当然了,除非……除非陛下您实在是瞧得上小子,非要把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许配给小子,那小子我也不能抗旨不遵,拂了您的一番美意不是?”

“不过嘛……这正妻的位置,肯定还是我家凝烟的,没得商量。”

“要不,就委屈一下公主殿下,给小子我……做个妾?”

皇帝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就黑成了锅底!

这小子,胆子是真肥啊!

让他纳公主,他还敢讨价还价,居然还想让朕的金枝玉叶去做妾?

反了天了!

皇帝胸膛剧烈起伏,他连话都懒得说了,直接就从腰间解下了那根盘龙金丝腰带!

“小兔崽子,朕今天不抽死你!”

皇帝怒吼一声,手腕一抖,那沉甸甸的腰带便带着破风之声,恶狠狠地朝着沈牧身上抽了过去!

沈牧压根没想到这位九五之尊说动手就动手,他只觉眼前金光一闪,一股劲风扑面而来。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腰带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沈牧的胳膊上,火辣辣的剧痛瞬间袭来。

“哎哟!疼死我了!”

剧痛之下,他脑子一抽,脱口便骂道:“你个狗皇帝!打我干什么!”

话音刚落,沈牧自己都傻了。

我靠!我刚刚说了啥?

当着皇帝的面骂他狗皇帝?

皇帝本来就怒火中烧,冷不防听到这句大逆不道的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死死地瞪着沈牧。

“你……你你……你敢骂朕?!”

沈牧激灵一下,完犊子了。

他腿肚子一软,直接跪了。

“陛、陛下!您息怒!息怒啊!”

“臣那是疼糊涂了!胡言乱语说了什么话,陛下您别往心里去啊!”

“再说了,陛下您看,您都这么大岁数了,日理万机,操劳国事,就别跟小子我这种不懂事的晚辈一般计较了,气坏了龙体,那可是咱们大夏的损失啊!”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皇帝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好!好!好!朕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皇帝的威严!”

皇帝气得哇哇大叫,也顾不上什么皇帝仪态了,抡起腰带,迈开步子就朝着沈牧追了过去。

沈牧一看这架势,哪还敢停留。

这狗皇帝是真的要下死手啊!

他怪叫一声,转身就跑,仗着年轻腿脚利索,在大殿里东躲西藏。

“混账东西!你给朕站住!”

皇帝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累得不行,硬是没能追上沈牧。

“陛下要打我,我才不站住!”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皇帝也就是一时气急,真要杀他,早喊大内高手了。

现在这样,倒像是在跟自家调皮子侄闹着玩,只不过自己刚才是真的有点欠揍了。

皇帝追了几圈,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你给朕站住!朕……朕保证不打你了!”

沈牧才不信这鬼话。

“陛下,您这话,三岁小孩都不信!”

他继续闪躲着。

而始作俑者,河阳王秦晨此刻正优哉游哉地坐在太师椅上。

他露出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时不时还捋捋自己那花白的胡须,显然是看得津津有味。

这小子,真有意思!

竟然把皇帝气成这样,这场景多少年没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