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一听秦晨这话,心里就有数了。

这老王爷,怕是要去刘家闹一闹了。

他立马顺着秦晨的话头往下说,也是一脸的气愤:“老王爷说的是!那刘安庆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惯会玩些阴损的招数。这次竟敢骗到王爷您头上,简直是胆大包天!”

“对!”

秦晨在厅里来回踱了两步,随后猛地一停脚,冲着外头就喊:“来人!”

秦晨中气十足地吩咐道:“去,给本王弄副担架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扯几尺绸子,用最浓的墨给本王写上——奸贼刘安庆,骗我百万银,害我病不起!”

“字要大!要让所有人都看得见!”

“再找几个膀大腰圆的,把本王抬着,咱们去刘家门口,本王要亲自跟他说道说道!”

沈牧听着这一套的安排,也是愣住了。

这老王爷,真是个活宝。

他对着秦晨竖起了大拇指:“老王爷,您这招真是绝了!这一下,刘安庆那老狐狸怕是要焦头烂额,不死也得脱层皮!”

秦晨瞥了沈牧一眼,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那是自然!本王早就说了,只要你小子能让本王满意,本王就帮你去刘家好好闹上一闹!刘安庆那老东西,这次合该他破财!”

沈牧闻言,心中一动,听出秦晨这话里似乎还有别的意思。

他试探着问道:“老王爷,莫非……刘家当初在您这儿押的银子,其实不足百万两?”

秦晨嘿嘿一笑:“不多,不多,本王当初也不过就出了三十万两白银,就把这天香阁从刘安庆那老小子手里盘了过来。”

“不过嘛,这天香阁的地段、名气,少说也值个百万两!本王现在就去他刘府,跟他要这百万两,你且看着,他刘安庆敢说一个不字吗?”

沈牧闻言,对着秦晨再次竖起大拇指。

这老王爷,当真是把不要脸三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这一百万两,刘安庆怕只能认栽!

这计谋实在是高啊!

很快,几面用绸缎赶制出来的小旗子就送了上来。

上面用浓墨写着之前秦晨所说的那些话。

与此同时,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也抬着一副简易的担架快步走了过来。

秦晨瞧见担架,二话不说,直接往上面一躺。

他调整了一下躺姿,感觉差不多了,才大手一挥。

“出发!目标,刘府!”

“得令!”

家丁们轰然应诺,抬起担架,前面几个举着小旗子开路,后面跟着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王府护卫,一行人就这么浩浩****地出了河阳王府的大门。

百姓们哪见过这阵仗,老王爷被人用担架抬着,这可吓坏了他们。

一个个纷纷伸长了脖子看热闹,不多时,队伍后面就跟了一大群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哎,这不是河阳王爷吗?这是怎么了?”

“你没看见旗子上写的?刘安庆骗了王爷百万银两,王爷这是被气坏了呢,所以王爷被担架去找刘安庆讨个公道了!”

“我的天,刘家主胆子也太大了,连河阳王的钱都敢骗?”

……

担架上的秦晨更是入戏,时不时还哼唧两声,,一副上气不接下气、随时都要驾鹤西去的虚弱模样。

嘴里还念念有词:“哎哟……本王的钱啊……心疼死本王了……刘安庆你个老匹夫……你还我血汗钱……”

跟在队伍后面不远处的沈牧,看着这比唱大戏还热闹的场景,再看看秦晨那惟妙惟肖的表演,实在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老王爷,不去梨园行当个台柱子真是屈才了!

这演技,奥斯卡小金人都得给他让路!

沈牧心里直乐呵。

队伍就这么慢悠悠地晃**着,足足一个多时辰后,才总算到了刘家所在的巷口。

而此时的刘府之内,刘安庆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大堂里急得团团转。

早在半个时辰前,就已经有下人连滚爬带地回来报信,说河阳王秦晨被人用担架抬着,正领着一大帮人,举着旗子,浩浩****地往刘府这边来了。

看那架势,分明是来兴师问罪的!

“这老匹夫!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如此!”

刘安庆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一点办法都没有。

六神无主之下,刘安庆也顾不得许多,赶紧派人去后院将自己的女儿请了过来,将这十万火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刘妃听完父亲的叙述,一张俏脸顿时阴沉得可怕。

她瞪着此刻却慌了神的刘安庆,冷哼一声道:“爹!您非要自作聪明,把老王爷也给拉扯进来!”

“现在好了吧?人家老王爷这是明摆着站在沈牧那边,替那小子出头来了!您这回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刘安庆被女儿说得老脸一阵红一阵白,弱弱的说道:“那……那现在如何是好?女儿,你快替为父想想办法啊!”

“还能如何?”

刘妃没好气地道:“事到如今,唯一的法子,就是赶紧把银子给老王爷备好!而且,还得比当初的数目多准备一些,拿出足够的诚意来赔礼道歉,兴许还能让老王爷消消气!”

刘安庆一听这话,脸色更苦了。

“女儿啊,当初为了把老王爷拖下水,让他以为占了大便宜,我……我只抵了三十万两白银啊!”

“可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都说老王爷那旗子上写的是……是一百万两!”

“一百万两啊!”

刘安庆说着都快急哭了。

“若真拿出这一百万两,我刘家……我刘家就彻底完了!这大半辈子的积蓄,就全打了水漂了!”

刘妃看着自己父亲这副模样,心中也是一阵无力。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冰冷地说道:“爹,到了这个地步,您觉得您还有跟老王爷讨价还价的余地吗?他既然敢打出一百万两的旗号,那就是铁了心要这个数!”

“您现在除了乖乖把钱凑齐,还有别的办法吗?难不成,您还想跟老王爷硬碰硬?您别忘了,他可是连皇上都要敬称一声皇叔的人!”

刘安庆被女儿这番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是啊,跟秦晨硬碰硬?

他有那个胆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