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刘安庆一听这话,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险些没站稳。

陛下微服来刘府?

这不是要命了嘛!

要是让陛下发现夫人好端端地在后院,那可就犯下了欺君之罪啊!

刘安庆的后背瞬间就被惊出的冷汗打湿了。

刘安庆也顾不上跟女儿多说,撒腿就往夫人的院子冲。

这一幕,清清楚楚落在了沈牧眼里。

他眉梢一皱,觉得这事情很古怪。

这刘妃刚才还颐指气使的,怎么突然来了一个小太监嘀咕了几句,就害怕成这样?

还有那刘安庆,也慌张的不像话。

这里头,肯定有事儿,而且是对刘家不利的大事!

不然,这父女俩不会慌成这样。

真有意思啊。

就在沈牧疑惑不解的时候,,刘妃已经强自镇定下来。

她深吸了几口气,又挪着步子走到了沈牧面前。

此刻的她,脸上再没了之前的盛气凌人,反倒显得很焦急。

“沈大人。”

刘妃赔着笑脸说道:“方才……方才是本宫失礼了。这笔钱,本宫可以做主,稍后便让我父亲如数奉上。”

她顿了顿,又用商量的口吻说道:“只是……还请沈大人高抬贵手,能否……能否先行退出我刘家府邸?改日,本宫一定备上厚礼,亲自登门向沈大人赔罪。”

沈牧闻言,嘴角咧了咧,轻轻摇了摇头。

想让我先走?

门儿都没有!

“娘娘说笑了。”

沈牧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道:“拿到东西,我立马走人,绝不耽搁片刻。不然,我这心里不踏实啊。”

刘妃强压着心头的火气,声音也冷了下来:“沈大人,当真一点面子都不给本宫?”

她好歹也是皇妃!

这沈牧,竟然如此对待她!

沈牧没说话,就那么笑吟吟地看着她。

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面子?值几个钱?

跟我玩这套?

你还嫩了点!

刘妃心里那叫一个恨啊!

这沈牧,简直油盐不进!

可是,眼下这节骨眼,真要让陛下撞破母亲装病的事……

那后果,她不敢想!

破财免灾,只能先把他这瘟神送走!

一旦皇帝过来,发现她母亲根本没病,那就是欺君!

这罪名要是坐实了,刘家就彻底完了!

跟这个比起来,区区几十万两银子和一座天香阁,又算得了什么?

她心一横,立马做出了决定。

转头对着旁边的刘全,无奈的说道:“去,告诉你家老爷,把银子和天香阁的地契,都拿出来,交给沈大人!”

刘全听到这话,赶紧往里院跑去。

看着刘全的背影刚消失,沈牧就摸了摸下巴,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刘妃的态度,变得也太快了吧?

看来还是和那小太监说的话有关啊。

只是不知道那小太监到底说了什么?

沈牧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

没过多久,刘安庆去而复返,脸上带着些肉疼的表情。

他手里捏着一叠厚厚的银票,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刘全。

“沈牧!”

刘安庆将手里的银票往沈牧面前一递,冷声道:“银子都在这儿了!拿着,赶紧滚蛋!”

沈牧瞥了他一眼,不急不慢地接过银票,慢条斯理地数了起来。

刘安庆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恨不得立刻把沈牧扔出府去。

数完银票,沈牧满意地点点头,银票数目倒是分毫不差。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刘安庆身上,淡淡地问道:“天香阁的地契呢?”

刘安庆闻言,脸上瞬间露出得意的冷笑,好像早就在等着沈牧这句话。

“天香阁?”

他嗤笑一声,一脸挑衅的说道:“不好意思啊沈大人,那天香阁,本官前几日手头紧,已经抵押给老王爷了。”

他刻意加重了老王爷这三个字,说话时,眼神里满是你能奈我何的嚣张。

“你要是有本事,就自个儿去找老王爷要去吧!”

这老狐狸!

沈牧心里顿时暗骂一声。

河阳王秦晨,当今陛下的亲七叔,辈分高得吓人,在宗室里德高望重,连皇帝都得敬他三分。

把天香阁抵押给河阳王?

这刘安庆,算盘打得可真精!

明摆着是想借河阳王这尊大佛来压自己。

若是自己直接上门去找河阳王强行索要,根本不可能拿到天香阁。

而且定然还会被御史弹劾一个冲撞皇亲。

这刘安庆,真是把无耻两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不过,沈牧脸色还是比较平静的,只是眼神冷了些。

想用河阳王来难住我?

你未免也太小看我沈牧了。

这天香阁,既然是你刘安庆输了的,就断没有我拿不到手的道理!

河阳王……回头倒是要去拜会一下这位老王爷了。

说不定,还能有意外收获。

沈牧看着刘安庆那张得意洋洋的老脸,冷声道:“刘安庆,你给我等着。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你会为你今天的愚蠢,付出代价的!”

那眼神,看得刘安庆心里莫名一寒。

说完,沈牧不再理会他,将手中的银票随手递给了身旁的叶凝烟:“娘子,拿着,给你买些胭脂水粉。”

叶凝烟美目一瞪,嗔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伸手便将那叠厚厚的银票接了过去,妥帖地收好。

而就在此时,围观的人群中,一个中年汉子露出了一些莫名的笑意。

此人,正是微服出宫的皇帝。

他将刘安庆那番话听得清清楚楚,心中冷哼一声。

这刘安庆,果然是个老奸巨猾的!

竟然想到用七叔来做挡箭牌,当真是阴险至极!

只是,朕倒是有些好奇,这沈牧,面对朕那位脾气古怪的七叔,又能想出什么法子,把那天香阁给要回来呢?

这小子,可别让朕失望才好。

他身侧,刘忠低着头,刘忠心里门儿清,眼下刘安庆这般痛快地掏银子,想来是小太监把话给带到了。

刘家的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

这沈牧,还真是个能折腾的主儿。

差点一位新晋没多久的皇妃就要因为她而获罪了。

皇帝的目光,此时落在了那架巨大撞车上,眉头皱了一下。

皇城之内,朗朗乾坤,这沈牧竟敢动用军中撞车,当真是胆大包天!

一点规矩都不懂!

这小子,是该敲打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