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去请郡主到偏厅,就说郑家三公子在此,想与她见上一面。”

秦褚大声吩咐。

“是,王爷。”

门外侍从应声而去。

郑权发心中略定,随即转身,目光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三子身上。

郑权发压低声音,嘱咐道:

“明儿,待会儿见了郡主,务必拿出你的看家本领,好好表现。”

“你的丹青之术,连吴画子前辈都赞不绝口,郡主亦是雅好诗画之人,定能与你相谈甚欢。“

“此番机会难得,莫要辜负了为父与你二哥的一片苦心,知道吗?”

郑明低声应了一声:“孩儿知道了。”

他心中忐忑不安,自知不善言辞,平日里只喜与笔墨为伴,骤然要与身份尊贵的郡主单独相处,只觉得压力如山。

郑中也拍了拍郑明的肩膀,鼓励道:“三弟,放轻松些。”

“将你的才情展现给郡主看便是,叶卢那样的草包都敢想娶郡主,你比他强百倍,怕什么!”

郑明木讷点头。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并未如郑家父子所愿。

秦妍直接来到了前厅。

“父王。”

“方才听闻郑家三公子在此。女儿以为,不必去偏厅了。”

“这位郑三公子,并非女儿喜欢的类型。”

“女儿还有些事,先行告退。”

说罢,不等秦褚和郑家任何人有所反应,她便径直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前厅。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猝不及防。

郑明甚至都还未看清郡主长什么样,便出局了。

“这……”

郑权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怎么也没想到,秦妍郡主会如此直接的拒绝!

郑中脸上的得意之色也消失了,这秦妍郡主,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他三弟哪里差了?

“呵呵……”

秦褚打破了的沉默。

“郑家主,你也看到了。本王这个女儿啊,就是这么个性子,直来直去,本王也管束不住。”

“妍儿她既然不同意,那这桩事……本王也是爱莫能助了。”

言下之意,提亲之事,到此为止。

郑权发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心中的不满压下。

“王爷说笑了,是老夫唐突了。”

他还能说什么?

难道指责郡主无礼?

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事已至此,再纠缠下去,只会更丢颜面。

秦褚忽然站起身来。

“本王还得去遛马。”

“郑家主,郑驸马,还有这位贤侄,本王就不多留三位了。”

郑权发一听,也只能顺势起身。

“今日多有打扰,还望王爷海涵。”

他躬身行礼,郑中与郑明也连忙跟着行礼。

“无妨。”

秦褚摆了摆手,亲自将三人送至王府门口……

离开了诚亲王府,郑权发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狠狠地看向垂头丧气的郑明。

“废物!”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连个小小的郡主都拿不下!真是丢尽了我郑家的脸!”

郑明被骂得头都不敢抬,身体哆嗦着,显然很是害怕。

郑中见父亲大发雷霆,连忙开口劝道:

“父亲息怒,此事也不能全怪三弟。那秦妍郡主,性子也忒傲了些!”

“叶家不也不一样被拒绝了嘛,我们……我们没能联姻成功,倒也不算太意外。”

郑权发听了郑中的话,胸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唉……罢了,罢了!”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能说,我郑家与诚亲王府,没有这个缘分。”

“回去吧。”

与此同时,一辆毫不起眼的朴素马车,正摇晃着朝着千瀑河边的工部作坊方向驶去。

“吁——”

城门口,沈牧他们的马车,差点撞到了郑家的马车。

叶卢一眼便认出了前面马车身上郑家那独特的徽记。

“姐夫,你看,是郑家的车马。”

沈牧闻言,轻轻掀开车帘一角,目光随意一瞥。

“呵,这可真是巧了。”

他吩咐车夫将马车在路边停稳,自己则从车厢内走了出来。

郑中清楚来人是沈牧时,眉头拧成了一团。

“沈牧?”

“你挡住本驸马的路,想做什么!”

沈牧故作惊讶地拱了拱手:“哎哟喂,这不是郑驸马嘛!失敬失敬!”

“郑驸马大清早的就急着出城啊?”

沈牧啧啧了两声,语气里带着调侃。

“昨儿个晚上……怕不是又在哪家销金窟里醉卧温柔乡了吧?”

“驸马爷您风流倜傥,整个上京城谁人不知,哪个不晓?不过嘛,这般夜夜笙歌,您就不怕回头公主殿下知晓了,让您跪搓衣板吗?”

郑中本就憋了一肚子的邪火无处发泄,此刻被沈牧这般当众调侃,那张脸唰地一下就涨成了猪肝色。

“沈牧!你……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血口喷人!”

郑中指着沈牧大声咆哮。

“本驸马……本驸马是刚从诚亲王府出来!”

话音刚落,郑中自己就是一愣。

糟糕!说漏嘴了!

他心中暗道不好,自己情急之下,怎么把这事给说了出来。

沈牧闻言,有些好奇。

诚亲王府?

他故作神秘地凑近了几分,压低了声音:“郑驸马,这就奇了怪了啊。”

“你们郑家,是文官家族,诚亲王是武将,平日里,你们两家似乎……没什么交集吧?”

“这大清早的,你这一家子齐齐整整地登门拜访诚亲王,这……所为何事啊?”

郑中被沈牧这一连串的追问,搞得有些骑虎难下。

事情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再想遮遮掩掩,反而更显得心虚,倒不如……

他脑中念头急转,索性心一横,牙一咬,满脸傲慢的说。

“哼,沈牧,告诉你也无妨!”

“我们郑家,此番前往诚亲王府,乃是……为本驸马的三弟,前去提亲的!”

郑中目光带着浓浓的挑衅,死死地盯住沈牧。

“诚亲王殿下,对我三弟郑明的才学品貌,甚是青睐!已有意与我们郑家……联姻!”

郑中心想,:就算事情没成,气势上也绝对不能输给这个姓沈的!

他想起了叶卢求亲被拒,心中更是涌起一股报复性的快意。

“哦,对了,沈牧。本驸马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听说,你那个不成器的小舅子,前些日子,不也曾厚着脸皮,去诚亲王府求娶秦妍郡主吗?”

“结果呢?啧啧啧,本驸马可是听说了啊,是被郡主殿下当着王爷的面,就给干脆利落地拒了?“

“哎呀呀,真是贻笑大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