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我愣愣的看着那张脸。

那皮肤确实白如玉石,凝如羊脂,一双眸子确实如星璀璨,柔情似水。两片红唇,晶润欲滴,**无限。一双素手,也确实如葱削纤纤。

只是,只是,他为什么是个男人!!!

我茫然的看着他在我面前轻轻舞动腰胯,身上只着一件半通明的白衣。胸口还露出一大片白嫩的肌肤,丝绸的衣服从肩膀缓缓滑落,露出浑圆的肩头。

莲藕般的手臂划出一个又一个弧线,口中发出轻轻的喘息,望向我的目光楚楚可怜。

这是什么?

古代版的男人**?

我握紧了手,忍了又忍,忍了又忍,实在受不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咳啊……哈哈哈……”不行了,弯下腰,笑的透不过气来了,索性蹲在地上,摸了一把眼泪,“你——哈哈,哈哈……”

天哪,怎么会这么恐怖的事情。一阵阵恶寒从心底窜起,身上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把身上的热度瞬间带走大半,神志立刻清明起来。

我这一连串爆发的笑声,将眼前的少年也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先是不敢置信,接着是羞恼,最后是愤怒,暴怒——

“你笑什么???有那么好笑吗!!!”少年瞪着我,张牙舞爪。

我蹲在地上,望了他一眼,只觉得肚子又开始抽筋,埋下头去,“没,没什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愤怒了,伸手向我劈来。

我向侧一扑,一手撑地,身体翻转,跳了起来。要忍住,再笑就要误正事了。我脚下一错,就站到他身后,一拍他的肩膀。少年全身一抖,还没有来得及转身,我反手就扣住了他腕上要穴。

“你知道的,”我向还想反抗的少年比了比手指,“你不是我的对手。”

才说一句,他眼就露出羞辱之色。我安慰道:“不用觉得难过,你们所谓排行第一的守心和排第二的荧惑都栽到我手,多你一个不算希奇。何况你任务只是**我而已,而不是杀掉我,不是吗?”听到这里,少年又露出羞赧的神色,不安地扭了扭身子。

“好了,送我出去吧。”我道,松开手。

少年惊愕的看着自己自由的手,“你就不怕我跑掉吗?”

我轻轻一笑,不说话。

少年盯了我几眼,面色转寒,拉好身上的衣服,哼了一声,走在前面。

我立刻跟上,边走边看,偶尔随手将旁边的一盆盆花花草草调个位置。万事有备无患的好。

我立在包围圈中,向司马惊鸿笑道:“百花楼不愧是百花楼,我现在是越来越有兴趣了。司马公子当不是这里真正的一位主人吧。我们连破三阵,算是很有诚意了,就不知道贵主人是不是真有诚意见我们了。”

司马惊鸿正要答,刚刚在禹阵中于迷惑的那位少年缓缓走了过来。司马惊鸿见着少年,神色凝重道:“明幻,你失败了?”

被叫做明幻的少年本来阴郁的目光立刻锐利起来。他气呼呼的瞪了我一眼,道:“她,她,她——”

司马惊鸿被“她”了半天,不耐烦道:“她怎么了。”

明幻嘴一瘪,要哭一样,又怒又委屈道:“她竟然笑。还笑个不停。一看见我就跟见了鬼一样,眼睛瞪得老大,然后就笑笑笑,一个劲地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还在笑——她怎么不笑死掉算了!!!”说到最后竟是咬牙切齿,咒我去死。

司马惊鸿是首先愣住了,“她就只是笑?”

明幻终是忍不住咆哮道:“她笑成那副德行,我还能做什么!!!”

“明幻,你先回去吧。”

明幻不甘地看了我一眼,张嘴欲说什么,最后还是闭嘴离开了。

司马惊鸿将视线移到我身上,脸上未有过的严肃,“素华衣,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了。且不说那花园中的极品龙涎香,明幻是我从六岁小**起的。他的媚术已至炉火纯青,十年来从未失手过。如今竟也栽在你身上。”

我撇撇嘴,那个也叫媚术?也许吧,反正用在我身上真是没用。

“色诱这一环失败了,不过我想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我家主人还在等着你们呢。跟我来吧。”司马惊鸿此刻哪有半点妖媚的表情,面色平静向花园外走去。

这时候,雍和走了上来,打量了我一下,才笑了起来,“看起来真是没事了。”

云泽戏谑的对我道:“对着这么一个秀色可餐的美人,你就真的只是笑什么,都没有做?”

我忍不住捶了她一下,“我要真被他勾了去,你们哭都来不及了。”真是没良心的家伙。

转向雪衣,他正目不转睛的望着我,犹豫看一下才道:“你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雍和、云泽在我身后吃吃的笑起来。

我微微张了张嘴,也不知道回答什么好,正想说什么好,却渐渐感觉到眼前的雪衣好象有点不一样。他似乎,似乎比以前看起来更加好看,他的眼睛好象比平常更加的明亮了,眉毛比平常更加秀挺,脸的皮肤好象也光滑起来,那张嘴唇,嘴唇——

我忽然感觉到一阵口渴,盯着那两瓣嘴唇,感觉刚刚消失的躁热忽然又从身体某处窜了出来,一下子贯通四肢百骸。

雪衣疑惑的看着我,上前一步,“你怎么了,忽然脸怎么红?”他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指。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好象有电流从雪衣握着我的地方猛得传来,我的心狂跳了起来,血液仿佛是铁板上油一样,瞬间翻腾起来。我感觉脑子轰的一下烧起来,空气都要融化了,眼前一片模糊,满脑子只剩下雪衣的脸,不由自主道:“雪衣,你今天好美。”

司马惊鸿走了两步,却听见身后萧雪衣问道:“你怎么了,忽然脸怎么红?”

接着,素华衣低低的说了一句什么,虽然没有听清楚,可是那声音怎么听起来怪怪的,柔和中带着嘶哑,好象在压抑着什么。

他心中一跳:莫非——转头一看,素华衣被萧雪衣握住手,而身体竟然颤抖起来,两颊渐渐染上动人的绯红,原本清澈的目光慢慢朦胧起来,瞅着身前的萧雪衣不放,眼睛发直。

素华衣身后两人明显也看出她的不对劲,上前道:“华衣,你怎么了?”

“你发什么呆啊!!”

司马惊鸿微微错愕后,也打量着被素华衣抓住手后抽了半天抽不回来,弄的耳根通红的萧雪衣,忽然笑了起来,“这可真是报应。”

云泽质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司马惊鸿脸上又出现的笑意,不是之前那种妖媚做作,而是发自内心的,“这位‘萧小姐’是男扮女装吧。我还以为这素华衣对明幻没反应,是因为她,恩,身体上有什么毛病呢。现在看来倒是正常的很。我所用的极品龙涎香不但中之不易察觉,且中后作用的时间非常长。虽然明幻不能让素华衣陷进情欲中,却不代表别的男人不能。”说到这里,他睇了一眼面色微变的萧雪衣,“不过,若媚术高明如明幻都不能成功,这位公子反倒可以,呵呵,你是素华衣的心上人吧。”

雪衣的手好凉好滑,摸得我心也飘飘****的。我就忍不住想靠近他,感觉他的气息也是冰冰凉凉,如果能够抱起来一定很舒服。还有他的脸,他的嘴唇——嘴唇,那么诱人,如果咬上一口,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一定跟吃下一块雪糕样舒爽。我心痒痒,越想越痒,好象有一万只蚂蚁在挠我的心一样。

耳边似乎有人在说什么,在喊什么,说的是什么,喊的是什么,都听不到了。是什么又有什么关系,我模糊的想:雪衣,给我抱一下,好不好?

121

云泽见司马惊鸿表情不像说谎,喝道:“快把解药拿来。”

司马惊鸿轻轻笑道:“解药不就站在她身边了吗?”说着望着萧雪衣,似想看看他是如何进退两难,“你们当我的极品龙涎香是什么?想解便解得了。现在素华衣已迷了心志,你们还指望能想怎么样便怎么样嘛?”说着,剩余的黑衣人又围了上来。

萧雪衣感觉素华衣的体温越来越高,连气息仿佛都带着热气,一双眼睛如同一个深邃的旋涡,要将他吞噬下去。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此刻心跳的那么快,却知道现在首要是让素华衣先恢复正常。咬了咬牙,他扬手打了过去。

我迷糊中,只觉得脸上一痛,神志有了瞬间的清醒,再见雪衣又担心又尴尬的目光,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忙放开他的手,“对不起。”

看来疼痛可以暂时控制理智,现在身上热的发软,感觉都好象麻痹了一样。望了望包围圈外得意的司马惊鸿,现在硬碰硬显然是下策。

我苦笑了一下,向雍和道:“把你的剑借我一下。”

雍和犹豫了一下,将剑递给我。我看了看剑锋,薄且韧,好剑,只可惜:将剑锋对着手臂狠狠划了一道,一道凉意划过胳膊。鲜红的血伴随着火辣的疼痛喷涌了出来。痛得我眯起眼睛,只抽冷气。

雪衣惊叫了一声,“你干什么!”

雍和面沉如水,早从袖上撕下一断布条,将我的伤口绑了起来,叹了一口气。显然是早猜到了我的想法。

司马惊鸿对我自残的行为也只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不屑道:“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过了吗?”

我沉声道:“退回禹阵!”

云泽惊道:“可是——”

雍和打断她,“听华衣的!”

司马惊鸿认为自己胜券在握,哼道:“逃也无用,给我追!”

剩下的黑衣人一拥而上。

人已到迷雾前,我一把抓住雪衣,又向云泽雍和道:“跟紧我!”说着就钻了进去,云泽雍和随后。

“怎么可能!”背后司马惊鸿的惊惶声音传来,“她们怎么进去的?禹阵退出后是不可再进的。”

雍和转向我,收剑笑道:“出阵前你做了什么手脚吧。”

我忍痛点点头,“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雍和奇怪道:“蛔虫是什么?”

我捧着手臂,抽着冷气,“就是一种虫子。”没等她再问什么,如同我预料的,司马惊鸿沉不住气,带人闯阵进来。

很好,等的就是你自投罗网。

“雍和,把这盆花移到你左三步再前五步的地方。”

“云泽,把这盆放到你左边。”

“雪衣,把这盆放在你后七步,右二步的地方。”

……

雍和,云泽听着司马惊鸿等人在阵中叫骂,开始还很大声,后来却变成了惊恐的呼叫,随后是哀号,一边解恨的猜测着她们的现状,一边推测这里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雪衣将我从怀中取出的金创药洒在我的伤口上,小心的给我重新包扎好。

“脸上痛不痛还?”他盯着我的脸,小心的问。

“当然痛,你还真是不留情!”我故意说。

雪衣露出内疚的神色,伸手欲抚。我心神一**,退后一步,不自然的别过眼去,“你,你还是离我远点。”

这个时候阵外传来声音,不过准确的说,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素华衣,你连折我座下两大高手,本座就对你好奇不已。今天晚上果然没让本座失望。好,好,本座便不再为难于你。出阵之后向东行,走到尽头有一座水榭,到这里来找本座吧。”

看来最后的BOSS要登场了。

我笑道:“你休要诓我,我现在中了龙涎香,出阵便失去了最后的屏障,难道任你宰割不成?”我并没有使内力用千里传音,赌她本人就在附近不远一直看着我们。

果不其然,她傲然道:“真是个爱计较的小丫头。惊鸿不是被你困在阵中了吗,他好歹是本座最得力的干将之一,本座不会轻易牺牲她的。何况,你今天来不是来找我谈判的吗,莫非我估计错了,你实际是来找茬的?”

“先是三皇阵,后是龙涎香,阁下的款待还是真是气派。谈判也是阁下说,找茬也是阁下定。那华衣岂不是很吃亏?”我高声道:“何况这可是在阁下的家中,区区的禹阵,难道还能难倒阁下不成,我一出来,阁下立刻进阵把她们救出去,那我们的安全又怎么保证?”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有点恼怒道:“素华衣,你不就是想诱本座承认不精通阵法吗?本座现在承认如你所料。但你也说了,这是本座的地盘,若本座一把火烧了这阵,你还能藏到什么时候?”

我微微的笑起来,她对我的心思倒是猜的精准。若是精通阵法,又在附近,她何不早出来救司马惊鸿。退一万步说,即便我猜错了,成功激她进来,我改过的阵法,连五师姐都不敢轻入,何况于其他人?她若是没有自知之明,我自会叫她好看,以偿我自伤手臂的一剑之仇!!

“也好,但是保险起见,我会给你的这位得力的干将身上做一点手脚。若是到时候你出尔反尔,我也需有条退路。”

“随你的便!!”声音骤然消失,最后一句显然有点愤恨不爽。

你不爽,我更不爽呢。摸着怀中的几瓶药粉,我嘴角噙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到底给司马惊鸿下什么好呢?

122

星伴月辉,风过水间,柳斜亭立,人在花中。

这便是我现在眼前所见。只是让我吃惊的是,这个“她”不是她,而是他。

他并不转身,只道了声,“坐吧。”

我走进了亭中,只见案上一只香炉,里面飘出淡淡的白烟。

“此香名‘佛心’,虽然不能解你身上的龙涎香,但可以一直压制到它药效过去。本座的诚意已经很明显了吧。”

香味淡雅素净,闻之确实让人身体舒爽轻松了不少。我便笑道:“阁下果然信人。开门见山,阁下花费这样大的功夫,想做什么?”

这男人笑了起来,仿佛觉得我的问题很好笑,“若说我只是想见见你,你可相信?”

我含笑不语。

“本来本座打算是诱你前来,借三皇阵来杀掉你。”他顿了一下,“不过现在看到今天你的表现,本座改变主意了。”

“为何呢?”

“本座想同你做一个交易,如果你答应帮助本座的话,本座不但会下令奉你为百花楼的客卿,荧惑守心你若看着喜欢,便送于你做仆从好了。一旦成了百花楼的客卿,就啊百花楼的人,楼中人不得自相残杀,刺杀你的任务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我摸着下巴:有这么好的事情?先是想骗我来,置我于死地,现在却肯大方的放了我,还拿出客卿一位和两大一流杀手来拉拢我,态度可谓是前倨后恭。他让我做的事情一定不简单,只是既然有求于我,为什么一开始还要追杀我——导致他改变主意的原因一定就在我进百花楼之后发生的。

我坐了下了来,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阁下可是想让我帮你破阵法?”

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和聪明人说话真是舒服,什么废话都不多谈!”

我心中闪转如电,“百花楼有能摆出三皇阵的高手,还要我做什么?阁下是在开玩笑吧?”

他哼了一声,“素华衣不要以为你有点小聪明就来套本座的话。我要你解自然不是这里的阵法。”

既然不是这里,那么天下阵法能比三皇阵更难更可怕的,也就只有素衣山了。想到我下山前将山中几个阵法改过,不知道五师姐又花了多少功夫去恢复。

“如何,这个条件开的很优厚吧。素华衣,你觉的如何?”

我凝望着他的背影,缓缓道:“我拒绝。”

“砰——”的一声,案上的香炉被他扫到地上。显然这个男人并没有想我会拒绝,想来以他的地位和本事,很少有能开口和他说个不字。

“你拒绝?”他终于转身过来,狠狠的盯着我,我忽然感觉一股寒气窜了起来:这是一个高手,是比守心荧惑远远高出水准的高手。

“素华衣,你胆子确实不小。你可知道拒绝我有什么后果吗?”杀气好象雨后的某种植物一样,在我们身边的空气里一瞬间,疯狂的生长,构织着屠杀的樊笼。

“不知道,”我淡然的说:“但是我拒绝。”

哪有掌门帮着外人破自己家阵法的吗?好象没有吧。

“本想放你一条生路,没想到你一点都不领情。那就留下吧。”男人声音立刻变得凌厉起来,我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等待他出招。

雍和出剑,云泽扣住刀刃,雪衣立在我身边,也是警惕着。

一阵疾风逼来,我知道他要抓住我的前襟,将面前的案几一踢,案几向他飞去。本以为能阻他一阻,却没有想到,只一声爆裂声,案几从中炸开,他破案而出,速度甚至未有稍停。

我屈指一弹,被他轻轻闪过,指风打在案几上,出现一个小洞。

雍和点地,侧身,一手直刺过去,剑身嗡鸣,如破空之箭。这男人神色一动,注意力转向雍和,脚下游走,伸手在雍和肩头一拍,将他击开。云泽手中的暗器也飞了过来,只来的及将他几根头发切断,却没有伤他分毫。雍和却已经在亭上的柱子上一点,反扑过来,手中长剑微微颤抖,剑尖上下不定,让人拿不住她到底打算攻向哪一处。

男子眼睛一亮,大袖一挥,“飘零剑?你竟然会飘零剑法,雍容是你什么人?”

雍和微愣,但这一刻便让男子有了可乘之机,一指点中他的穴道。

“说,雍容是你什么人是你什么人?”男人质问道,一边细细打量雍和,“细看起来,你与她还长的很有些像。雍和,雍容,难道你们是母女?”

猜的还真准。

雍和此刻也忍不住道:“你见过她?”

男子看了她一眼,“见过?”语气突然变的恐怖起来,“何止见过,我和她有不共代天之仇!!!”说着大笑起来,“十八年前,你娘将我打伤,强行带走我的少华,如今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真是老天有眼,报应不爽。你说,若我拿你的性命去要挟雍容,她会不会让少华来见我呢?”

123

“你口中的少华是谁?”我站了起来,注视着他。

男子转向我,哈哈笑了两声,“我干嘛要告诉你?素华衣,如今没有你的帮助也无所谓了。只要有这个人质在我的手上,何愁素——”

我打断了他的话,“十一年前,可是你?”

男人先是不高兴,后来骤然色变,“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眼睛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一字一顿,“我说,十一年前前来闯阵,结果被困三年的人,可是你?”

男人死死的盯着我,“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

我看了一眼雍和,伸手一点,解了她的穴道。男人并不来拦我,他显然并不将我们放在眼中。雍和、云泽的内力不足与他抗衡,而我又受伤,龙涎香虽然有佛心暂时压着,但是也只能暂时保我神志清明,身上还是有些发虚,不能长时间与他缠斗。

心中暗叹,想从这里走出去的话,我的身份不暴露看来是不太可能了。

“我要与他单独说几句话,你们在亭外与司马惊鸿一起等我。”我道。

三人虽然不放心我,却还是依言出去了。

既然抛出了饵,鱼也咬了钩,我不防多问两个问题,“先回答我的问题!你口中的少华是谁?你又为何与雍容有仇?”

男人看着我,缓缓,“你是素衣山上的人。不是素衣山的人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情的。十一年前——你只有几岁大吧?竟然也知道此事。”他眼帘垂下,似在考虑,随后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既然你是素衣山的人,告诉你也无妨。”

“少华是我的亲人,同时,也是百花楼的主人。”他挑了挑眉毛,“我们都是孤儿,小时侯靠偷窃,抢劫的事求生存,长大后就靠杀人赚钱。后来我们有了钱,日子过的不错。少华却见不得那些和我们小时候一样被抛弃在路边的孩子,于是拣回来收养。结果有了第一个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后来家里吃饭的多了,少华和我又不得不重操旧业。而孩子中有年纪大一点懂事的,也跟着我们学功夫。到了最后,少华决定成立百花楼。”

“百花楼的生意一直很好,少华却总是不高兴,她总说她创立百花楼的初衷是为了给没家的孩子一个可以吃饭的地方的,却没有想到变成了这样一个杀人机器,总想着离开。我自然不答应,而少华因为总有些权贵企图收揽百花楼为自己的私人力量而一致没有走成。之到后来有一天,她忽然来跟我告辞说她要走了,说以后百花楼的孩子们就拜托我了。”男人越说越气,“我当时就和她吵了起来,到最后还打起来。少华的阵法机关术比我好,武功却不是我的对手,本来我可以把她留下的,这个时候,那个雍容却出现,帮着她打我,把我打伤,就带着少华走了。”

“百花楼的暗哨虽然多,我却花了好几年时间才查到,她是去素衣山。于是我就去那里找她,结果飞弹没有见到她的人,反被困在山中整整三年才得以出来。回来我就一面研究阵法,一面寻找能够破阵的人。可惜我完全没有少华在阵法上的天赋,只学会一些皮毛。连她留下来的三皇阵,我都无法随心所欲的使用。”

“所以你就想借我的手来破素衣山的阵法,以求见到少华?”我边问便打量他的表情。

“你喜欢她,是不是?”我笑问,“父母等孩子一等十几年的有,情人等情人的一等十几年的有,其他的就再没有听说过了。你等她显然不是前一种吧。”

男人没想到我有这么一问,哼了一声,神色有些不自然起来。我心中揶揄道,该不是这么倒霉,撞上五师姐的桃花债了吧。听说过母债女还的,没听说过师姐的债要师妹还的啊。

“你有没有想过,即使你破了阵法,见到了她,然后怎么办?带她下山,你认为她会跟你走吗?”我又问道。这男人显然在感情的问题上很迟钝,他明明是在逃避想这些问题,在他看来只要见了五师姐,自然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那就不关你的事情了!”男人恶狠狠的说。

“如何不关我的事情?”我冷笑道,走到湖边,用花枝点了水,在地上写了四个字。

“华衣似锦?”男人望了我半晌,“什么意思,等等——你是,”他目瞪口呆,嘴唇哆嗦起来,“你,你……”

“少华是我五师姐。你被困三年后,也是她放你走了。你可别以为是你运气好自己给破阵。”我解释道。

男人的眼睛满是震惊。

我扔了花枝,“如果我有一办法让可以让你见到她,你肯不肯答应我一个条件呢?”

男人略略平复了一下心情,狐疑的看着我,“你肯帮我破阵了?”

我摇摇头,“没可能。”

男人怒道:“你存心的你!”他挥手劈来。

我闲闲道:“你可想好后果了,你要是把我给杀了,我五师姐指不定怎么给我报仇呢?”

男人听到这话,生生停住了手,把内劲收了回去,忍气吞声,“你先说来听听。”

我叹了口气,“就你这德行还想闯素衣山呢!我上面六个师姐,个个不是省油的灯,一个日月星辰阵你就花了三年,还没过去。还有其他五位师姐的五关,你如果还这样下去,我瞧你这辈子连我五师姐的小指头都别想碰着。”

男人被我打击的眼神有些沮丧,却是强撑道:“那你能有什么好办法?”

“要我五师姐下山来是不大可能了,但是没说过你不能留在山,不是吗?”我看着那男人眼睛忽然放出光芒,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这男人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想拉五师姐重回百花楼,只是想和五师姐双宿双飞罢了吧。听他的口气,五师姐当初似乎并没有什么恋人,这个男人又是她的青梅竹马,风雨同舟这么多年,即使没有爱情,亲情也是有的。如果男人当时能将自己心里的意思表明,也许很多年前,两人就成好事了。

不过,如今也不晚,是不是。

“那我如何能留在山上呢?”男人皱着眉头,“素衣门收人是极严的。”

“恩,如果你把二十多年前,以天价向百花楼发布追杀太医任务的人告诉我。我就告诉你怎么做?”我马上开出条件来。

男人露出鄙视的目光,随后又问,“你为什么不问问是谁买你的命?”

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二十多年前买太医性命的人与要我命的人应该是同一个人。”

男人哼了一声,“你倒不笨。好吧,我就答应你的条件。不过你现在要告诉我怎么做。”

我的办法很简单,一个字,磨。当年这男子在素衣山困了三年,五师姐还是把他一根头发都没有伤的放走了。如今不妨再使同样一招,来个死缠烂打,即使五师姐放他出来也不走,我就不信,五师姐舍得把他杀了。

我将法子说出来,男人有些犹豫,“到底有没有用啊?”

“我五师姐的性子我多少还是了解一些。别的不敢说,保证你肯定能见到她。但是至于见到她之后,你们两能不能成,那就只能看你自己的本事了?”见男人有些意动,我赶忙火上添油捧一句,“看我下次回山的时候,你能不能让我叫一声五姐夫了?”

男人的眼睛果然亮了起来,露出强忍的喜色。原来不只是女人,男人遇到爱情,智商也是直线下降啊。换成一般人,早就看出无论这法子成不成,情况都是对我有利的,他的成功至少还要几年来验证,我却是能立即得到好处的。

男人走了两步,对着湖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想了半晌,忽然抬起头来端详了我一眼,露一个令我有不好预感的笑容。

“素华衣,你的算盘打的不错。不管将来我能不能成功,你都是稳赚不赔!不过,”男人苦笑下,“我偏偏被你说动了——不如说是我自己舍不得放弃哪怕一点点希望。我这一走不知道几年才能再回来,也许,以后都也回不来了。只是,百花楼不能一日无主,”他说着,眼睛一溜一溜的转到我身上来了。

我直觉的退后一步,“你想干什么?”

“素华衣,从今天开始起,你就是百花楼的主人!以后百花楼的所有财产都是你的,所有人员都听你调配。反正你是少华的师妹,交给你也不算交给外人。”男人狡猾的笑道。

我忙道:“我只要知道是谁要追杀太医就够了。”一个金聚楼还不够烦的,现在还要加个百花楼。我吃饱撑着了,管那么多破事做什么。这个男人一定是故意的。

男人笑得贼兮兮的,“百花楼是绝对不会透露客人资料的,这是少华定的规矩,不可更改。当然,如果你做了楼主的话,想做什么,想知道什么,那就另当别论。”

“现在选择吧!要么接受百花楼,查你想要的资料,要么,赶快给我滚蛋!”男人居然还很好心情的冲我眨了下眼睛。

真是过河拆桥的混帐王八蛋!!!

124

男人将司马惊鸿道:“惊鸿,从今天开始,我将百花楼传于素华衣,以后你们须听从她的命令行事,不得有违。”

司马惊鸿惊愕道:“主上——”

男人抬手止住他继续说话,“我留在此处多年,如今便要去达成我最后的心愿。等会儿你带素华衣去见梵歌,将我的话也告之与他。”说罢面上微微露出惆怅之色,而司马惊鸿早已含泪半跪在地上,“你们跟随我多年,以后或再无相间之日,今后望你们好自珍重,各有所安。”

说罢,走出亭外,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这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见过第一位如此坚韧执着的男子。他能力压群秀,一手通领百花楼十几年不倒,又有得力的手下忠心耿耿,可谓人中豪杰。而私心也能为心上人一等十数年,情之所钟,坚贞不渝。到了最后,又能为了自己的爱情,放弃多年经营的权势与富贵,令我肃然起敬。

我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遥执一礼。

“百花楼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青楼的声色情报由我负责。而另一部分是杀手任务,由梵歌负责。”司马惊鸿因为男子的突然离去,心情显然还没有平复,但对于自己的职责还是履行的很周全,“梵歌平常深居简出,主要负责情报的整理,任务的接受与报酬的确认,还有新人的培训。”

我向司马惊鸿打听得那男人的姓名叫少君,因是被弃孤儿,与五师姐一样,自取名字,却没有冠姓。梵歌所住的停风阁距离我们见到少君的怀音水榭颇有一段距离,而且比之怀音水榭的清幽雅致,停风阁就简单朴素的很多,除的地方大些,似乎与外面的民居没有什么区别,而与前楼的花团锦簇,红烛彩帐比起来,可以说的上是破落简陋极了。

我一进门边,便见一穿着简单的白色布衫的男子,一手牵袖一手提笔,正在记录什么,再看案上和四周,不是帐本,便是书籍,看起来到像是上好的书房。外人看了如论如何的猜不到这竟然是管着一大帮杀手的人所住的地方。

“今天又是什么事情?”男子头也未抬,语气淡然,似乎并不待见司马惊鸿的到来。

“梵歌,主上走了。”

梵歌微微顿了一下,方才将手中笔搁下,转过来向司马惊鸿道:“主上去哪里了?”他神色平静的好象只是问今天天气怎么样,并且连看都没看向我们一眼。

而我却暗自抽了一口冷气,这梵歌的右侧脸上有一道长且深的疤痕,从脸一直延伸到眉梢。这疤痕就触目惊心,不难想象刚刚受伤的时候是怎样一个惨烈。

“主上临走前将百花楼交给了这位素华衣小姐。以后她就是我们的新主上,主上让我们以后一切听从她的命令。”司马惊鸿似乎习惯了梵歌的冷漠,并不觉得尴尬。

我好笑的看梵歌这个时候才将视线转向我,上下看了我一眼,语气才稍稍带上一点感情色彩,“素华衣?”似乎是确认了我的身份,梵歌稍微显的认真了一点,但依旧是什么也没有问,只低头向我行了一礼,“梵歌见过主上。“

“起来吧。梵歌,我有一事须你现在为我查下。”我道。

“主上请吩咐。”

“我要知道二十多年前,以高价向百花楼发布任务刺杀太医弓麝的人是谁?”

楚歌猛的抬头看我,嘴唇张了张,欲说还休,只走向房间另一边的一溜乌木柜子,从中取出一本帐册。

“这是当年的任务记录。请主上过目。”梵歌道。

帐簿上面详细的记载了当年任务发布的内容,目标的情况介绍,任务执行人,酬金,以及其他细节,而任务发布人上写着“青凤”二字,便问道:“这人是谁?”

梵歌垂下眼帘回答,“这是二十二年前伺候曾经的太女侧君,也就是现在的何贵君的侍女。任务结束后就因一场意外死了。”

是被灭口了吧。我心道,果然与何家脱不了关系。

“下达刺杀我的任务的人是谁?”

“青玉,何贵君的侍女。”梵歌回答的时候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我点点头。

这时候梵歌目光向我身后转去,从雍和到云泽,当看到雪衣的时候,脸上的平静却打破了,“殿下……”

雪衣茫然,梵歌的上前一步,仔细端详,露出失望的表情,“不对,你不是。你是谁?”

雪衣道:“我叫萧雪衣。”

梵歌凝神道:“萧雪衣,萧柔——你是萧大将军的儿子?”

看起来百花楼的情报倒也不赖。我暗忖。

雪衣略有些惊讶,但还是点点头。

梵歌竟然笑了起来,虽然他笑的时候带动脸上的伤疤,并不让他比不笑时候更好看。

“难怪你们要查那桩任务?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梵歌低下头,走到窗边,忽然道:“雪衣,你可知道,当初我曾经是伺候你父亲六皇子殿下的宫侍?”

雪衣惊愕道:“你曾经伺候过我父亲?”

“我不但伺候过你父亲六殿下,在他下嫁你母亲后,我就被他安排去伺候当时的中宫皇夫,”梵歌笑得别有深意,“直到中宫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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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下神色激动的雪衣的手,道:“我听说当年中宫离世后,他身边的人,包括知道他去世真相的人都已经消失了。”

梵歌凝视了我一眼,“主上是在怀疑我所说话的真伪吗?”

我摇头道:“山河地理图上的‘冷水晶’是你安排的吧。仅此一项,我早怀疑楼中有人与当年的六皇子有关,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会遇到,并且还与他关系如此密切。”

梵歌望了我一眼,“难怪主上会被前主上选中,一点细节都没有被主上漏过。”

我侧头望了一眼雪衣,“我也只是听雪衣说的。”

雪衣显然已经忍了很久,才道:“既然如此,你肯定知道当年中宫去世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梵歌收敛了笑容,缓缓摇头,“我很抱歉不能提供你什么有用的消息。因为到现在为止,为止我也没有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你也什么都不知道?”雪衣惊道。

梵歌道:“我从小伺候六殿下,很得他信任,所以才被六殿下派去伺候中宫。中宫对我也很信任,但是,”他顿了顿,“那件事情,中宫或者是不愿意再牵累更多的人,或者是事情太过重要,他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丰盛,除了当时的太医弓麝。我相信,就连你的母亲萧将军,她也不知道。”

雪衣失望道:“难道就没有人可以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梵歌沉默了下,“主上与萧公子真想查出当年事情的真相吗?”他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悲伤和嘲意,“如今何贵君在后宫只手遮天,而何家的力量已经堪比萧家。何贵君既然会向百花楼下达刺杀主上的任务,就说明凡是牵涉其中的人,都会有危险。即使这样主上还要查下去吗?”

我望着梵歌道:“你也说过,何贵君认为我已经威胁到他了,你认为他回放过我吗?既然如此,我何不把事情查清楚,狠狠给他一击呢?”

梵歌神色犹豫,陷入沉思。

我知道梵歌必定知道什么。也不催促,只等他考虑。

很快,梵歌就抬起头,郑重道:“当年的事情我并不清楚来龙去脉。我只有几点怀疑可以提供给主上和萧公子。”

“当年皇上登基,何夕被封君。弓麝便入了太医院,但她并不是一个人进去的,同时进去的还有一人,名叫越琴。”

“越琴?”

“此人与弓太医是同门师姐妹,而何夕是小师弟。”梵歌道。

我皱皱眉头,“你的意思是,这个名叫越琴的人与皇夫的死有关。”二师姐是因为恋慕何夕而入了太医院,难道这个越琴也是?

“你怀疑这个越琴也对何夕有爱慕之心?”

梵歌浅笑道:“何夕身为后宫,这种流言自然是不敢轻传。我也不能肯定越琴对何夕是否有特殊的感情,只是讲出实情而已。弓太医虽然与越琴虽然是同门师姐妹,但是我感觉她们感情并不好,彼此关系冷淡。她们是不是因为小师弟而争风吃醋导致关系不好,我不能妄言。因为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弓太医在太医院受重用,而越琴却被生生压了一头,心生嫉妒而制。尤其是后来中宫病了,弓太医与越琴彼此意见不一,因此关系更加冷漠。”他又停了下,道:“在中宫去世前那段时间,情况好象还进一步恶化了。起初只是冷淡,到了后来,彼此见面都没有好脸色,我甚至有一次意外的撞见她们在吵架,吵的很凶。”

“她们吵架?争吵的内容你可听得清楚?”我忙道。

“只听得仿佛越琴似乎是嘲笑了弓太医‘虚伪假惺惺’,而弓太医气的脸色发青,半晌才说了一句‘至少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和我的医术’,然后就拂袖离开了。”梵歌回答。

“那越琴后来如何了,你可知道?”我道。

“不清楚。中宫离世后,有一天后宫总官借口让我们几个中宫宫侍去整理皇夫遗物,却把我们拖到宫外,我中途感觉事情不对,找借口逃了出来,却被他们追上,差点丧命之时为前主上所救,才保住一条性命。”梵歌回忆到当年的事情,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后来我听说她也不在太医院了,不知道她是自己愿意离开的,还是也被灭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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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线索又多了一条,当年与二师姐一同入太医院的越琴显然也直接参与了这件事情。这个人现在到底是生是死,生的话,人在那里,死的话,又是怎么死的。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都与太医院息息相关,那么太医院中应该有一些记录吧。

我忽然冒出夜探皇宫一次的念头。

回到家里,我倍感疲倦,只匆匆洗了个澡,然后扑上床就睡。这一夜都在百花楼耗着,一边要拆阵一边中了药还要打架,真是辛苦。

这一觉睡了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才醒,精神焕发,对着漫天的星星吃饭,真是一种幸福的事情。除了守心在我面前一惊一乍的说:“小姐,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只去了楼里一次,主上,不前主上,就把楼主的位置传给你了。”

守心说归说,但是还谨遵着与我身体保持两尺距离的命令,我听着他喋喋不休的讲,感觉才轻松一点的脑袋又开始大起来了。

“过了今天你和荧惑就回楼去吧。解药去跟雍管家要。”我一边夹着盘子里的肉片,一边道。

“什么,小姐,你要赶我们走?”守心嘴一撇,“小姐,你好过分,人家不要回……”身体扭得跟条蛇一样,头上的金钗也甩得哗拉拉的响。我忍无可忍,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再吵现在就给我走!!”

守心吓的赶忙不动了,眼睛一红,“哇”的一声跑了,边用轻功在屋顶上跳来跳去飞向花园,还一边哭,“师姐,小姐又欺负我!!”

还加个又字!我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菜,我到底什么时候欺负他了,明明是他不给我安宁日子过!!

雍和若无其事的往自己口里送着饭菜,好象没有看到眼前的一场闹剧。

还没等我的食欲恢复过来,院子门口那边荧惑拉着一边抹着眼泪的守心走进来,在我旁边半跪下来,“小姐,我与守心恳请小姐将我们两人留下。”

我望了荧惑一眼,他只是低头,便用筷子敲着碗,“你种花种上瘾了?留在我这里做什么?”

荧惑道:“园中除了小姐与雍管家,其他人都不会武功。我和守心在这里不会给小姐添麻烦的,一定帮小姐守护好素园。”

嘴角微微上翘,荧惑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呆板和老实呢,竟然知道拿自己的优势来**我。素园是我现在常住之所,小七柳又小,没有自我保护能力,而我如今又在风口浪尖上,素园的安全确实成了我现在一个要解决的大问题。

荧惑留下没问题,只是她旁边这个,我看还是省了。改天让梵歌送几个本分老实点的过来。

守心闹归闹,察言观色的本事却是一点都不差,他知道平常我总恼他聒噪,现在眼睛又只看向他师姐,明摆着是要将他师姐留下把他赶回去,赶忙道:“小姐,我保证以后再不吵你了。而且,我功夫也很好啊,我还会易容。我可以易容成任何人的样子,还可以模仿她们说话。比方我易容成小姐的样子,那么小姐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很方便了,不会有人怀疑到小姐的。”

我扬了扬眉毛,又是一个聪明的。怎么先前没见他把聪明用在正道上!

因此装出勉强接受她们的样子,“你们两个倒是不笨。既然你们这样主动,那我就暂时接受你们的提议,不过给我记住了,这素园上上下下都是你们的责任,别给我偷懒。”

守心连忙道:“小姐,我们一定不会偷懒的,你就放心吧。”

用过晚饭,我正在想要不要去清书那里接小七柳,顺便检查清书的功课,园中仆人却走了进来,说有客来。

我起来擦了擦嘴。心道,又是谁来呢?

雍和让人把碗筷收走,跟着我进了前厅。

厅立着一个仆从打扮的女子,将一张烫金请贴拿出来递向我。

我盯着请贴,没有接,“这是什么?”

“我家主人请素小姐明日一起用膳。”仆人道。

“你家主人是谁?”

“主人说小姐看了请贴自然就知道了。”

架子还挺大的,楚风来请我也是派了雪衣来。就凭一张纸想叫动我,莫非你自认比楚风还要厉害,想到这里,我脑中灵光一闪,比楚风如今地位还高的,又会这样摆架子的人,难道是——

我漫不经心道:“不必了。贵主人想必地位尊崇,素华衣一介草民,与贵主人一起用餐会有损她的声誉。你请回吧。”说这抬脚欲走。

那仆从表面恭敬,眼睛里却满是倨傲,开始的礼节也不过是顾着主人的体面。现在一见我帖子都不看就满口拒绝,顿时神色也变了,“素华衣,我家主人请你,那你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着把请贴往桌子上一拍,“帖子我留下了,你自己好,好,思,量!!告辞!!!”说着,就要离开。

敢在我的面前拍桌子,我扬了扬眉毛,很有勇气。

“荧惑,把她和这张帖子给我扔到外面去。”正好派上用场,我才懒得自己动手呢。

“素华衣,你敢——”

荧惑闻声上前,面无表情一把拎起那仆从的后领将,将帖子塞到她怀里,不等她挣扎,只一扬手,就听见啪的一声,素园外传来一声拔高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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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的一声,一只精致的青瓷碗被主人生气的摔在地上了,可怜的碎成了一堆白瓷块。

“蠢货!你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你身边连一个能出主意的人都没有?”座上一名男子指着下一名衣着华贵的的青年女子厉声呵斥道:“你明知道那素华衣心高气傲,多少人千金求她一见而不可得,楚风也是借了萧柔的光才请得她出来一次。你却以为凭自己的太女之名能请动她。你也不动脑子想想,她若你一招便至,外面定会传她之前拒绝其他邀约全都是顾作清高以图虚名,光凭这一点,她即使想来也不会来啊!”

座下女子正是太女楚鸣,她正涨红了脸听父亲训斥,试图为自己辩解道:“孤身边要是有个能给孤出这样的主意的,何苦去求那素华衣!”

座上的皇贵君何夕凤目一睁,气的一拍身边的案几,“这么说,你还有理了!”

楚鸣顿时不敢再言语。

何夕看了看自己不争气的女儿,心中一边恼怒她做事如此不瞻前顾后,一面想着补救的办法,凝眉道:“今天你亲自去一次素园。”

“什么,孤堂堂大楚太女——”楚鸣又被父亲眼睛狠狠瞄了一次,只好忍气吞声。

“你去了素园,什么都不要谈。听说素华衣喜欢好茶,你挑一盒上等的送去,其他的都别带。只说我喜欢她的诗风,请她入宫一次,为我的畅春园题联。”

“可是父君,素华衣一介草民,又是女子,入后宫多有不便。”楚鸣犹豫道。

“哼,这后宫中谁敢说我的闲话。何况有你做陪,你母皇也说不出什么。而且你为父君的喜好而亲自登门邀请仕子,对外既成全了你的孝名又赢得了礼贤下士之名,两全齐美,何乐而不为?”何夕谆谆教导着自己的女儿。

楚鸣立刻笑开了花,“好了,我立刻去亲自去请,还是父亲睿智,想得如此好办法。”

望着自己女儿离去的背影,何夕吩咐宫侍将地上的白瓷碎片收拾好了,走到外面的宽敞处,望着天空落下的晚霞如火烧一样绚烂,“素华衣,暂时杀不了你,就先寄下你这条命。若还是不识时务,就莫怪本君心狠手辣了。”

说实话,我确实很意外。

当传说中的大楚太女站在我的素园一脸恳切的请我入宫为何贵君的园子题联,头一个想法是这家伙什么时候变聪明了。明明昨天让一名仆从送帖子,今天就如此换成自己,这变化也闷大了点。

我的眼睛溜到旁边那盒子茶叶上,貌似是不错的茶叶,不过清书平常叫人送来的也不比这个差。只是有便宜不占是傻瓜。

我非常从善如流,“既然太女殿下和贵君如此看得起华衣,华衣便去一次何妨?”

正打算花一翻口舌说服我的楚鸣被我如此干脆利落的答应弄了个措手不及,一时懵在那里,那脸上的表情真真好笑。

“如,如此甚好。孤明日会派人来接素小姐进宫,父君若知道素小姐答应为园子题字,定是非常欣喜。”楚鸣只好将事先准备好的一大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腹稿全部烂在肚子里,表情有些沮丧的草草离去。

雍和将楚鸣送出去回来后,表情严肃道:“你现在就进宫与她们正面接触,会不会早了点?自古宴无好宴,请无好请,这题联一行必然没有这么简单的。”

我打开那一盒茶叶,闻了闻,心满意足道:“既然对方已经出招了,我不接岂不是太不上道。”

“守心,研墨。”

自我答应让守心留下来后,不知道是他自己想通了,还是荧惑的劝说,他的装扮总算没有以前那么吓人了,虽然还是很花,但勉强在我可以接受的范围内,而且废话也没有那么多了。

简单将意思写好,将信封好,交给荧惑,“立刻秘密送到常三小姐手上,告诉她能办则办,不行则不必勉强。”

比我想象的早了一点,阿九午饭前来了,神情古怪道:“华衣你真的答应了太女姐姐的邀请?”

我点点头。

“原来如此,难怪五姐姐被何太君找借口请到府上,就是怕她破坏你们的会面吧。”阿九道,随后抱住我的胳膊,露出一个古灵精怪的笑容,“你这么快答应太女姐姐的邀请,是有别的打算吧。”

我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的鬼心事倒转的很快。我确实有打算,还需要你帮忙呢!”

“什么事情,我一定想办法。”阿九笑嘻嘻的,他现在倒越来越放肆了,原来还顾着男女大防,虽然举止活泼却也有规有矩,现在却动不动就跑过来推我一下,或者抱着我的胳膊摇。

“我想去太医院看看。当初皇夫去世所得之病肯定有记录,包括当时的太医成员记录,我也有兴趣。”我拍掉他的手,教训道“站没站相,没个男孩子样。”

阿九不高兴的嘟嘴,“有什么关系,这里又没有外人。”

雍和本来打算假咳一下,这下掩饰也没用了,只好翻个白眼算完。

“你帮我查一下当年与我二师姐一起入太医院的一个名叫越琴的人。中宫过世后,她到底去了那里,是死了还是怎么了?如果还活着,现在在哪里?”我道。我相信现在的太医院中资料一定在当年都更改过,将真相完美的遮掩了下来,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这个完美的记录能不能为我推测当年的具体情况提供一点线索。

阿九点头道:“我知道了,你进宫也一定要小心。我太女姐姐虽然不聪明,可何贵君执掌后宫多年,他若想趁此机会整治你,至少可以翻出一百种以上的办法。”

我笑道:“放心吧。”

这个时候有人又进来了,我回头一看,来人是雪衣,我正想着怎么将我的计划通知雪衣,他倒先来。

雪衣一进来,先是看向我,随后视线又偏了一偏,目光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度。我微怔,顺他的视线低头看去,阿九的一双手正紧紧的抱着我的左臂,弯着嘴角,向雪衣笑得一脸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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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贵君何夕今年应有四十多岁,但或者是天生丽质,或者是保养得当,看起来仍然如同三十岁的男子,他的打扮虽然华丽富贵,但举止一派优雅得体,并无忸怩做作之态,亦无甚娇柔纤弱之态,在畅春园中一路行来,雍容大气,言谈间对所谈之事俱有独特的见解。涉猎之深之广让我惊叹,真不愧是有实力问鼎中宫的人。若不是知道他就是背后买凶杀我之人,真是很难对他产生反感之心。

“素小姐的才华令本君钦佩不已,看素小姐的年龄不足弱冠,却有惊世之才,不知道师从何门呢?”何夕亲切的问道,令人将一时鲜水果摆上,同时让宫侍为我倒茶。

“师门不过山野之所,不足为外人道。君上不必在意。”我端起茶,轻轻吹了吹。确实好茶。

何夕笑道:“那必定是有大才学的山中隐士了。本君的孩儿痴长你几岁,若见识有你的一半,本君也就可以安心了。”

客套话谁不会讲。

我缓缓道:“太女殿下是一国国储,未来的九五之尊,说明殿下福泽深厚,得享天垂,又起是华衣几句弄巧之句可以比拟的。君上有女若此,也是天赐之福。”

何夕被我说的一时喜笑颜开,但转眼又露出忧虑之色,“话虽如此没错,可是这孩子性子急躁,做事总是考虑不周,本君总担心这样长此下去这孩子会给自己招祸。我是一个父亲,虽然知道她不争气,却也不忍心看他受苦。”

说到这里,眼睛盯着我道:“若我孩儿身边有个人能随时提点她,劝说她,本君一定对她感激万分,本君虽然不过后宫一介男流,也定要保她一生富贵荣华,享之不尽。将来我儿荣登大宝之日,她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什么样的心愿,本君一定帮他实现。”

我摸着茶杯的边缘,这算是许诺了吧。

微微一笑,“君上一片爱女之心令人动容。华衣祝君上早日得偿所愿。”举杯,一饮而尽,饮茶如饮酒。

空气静了许久,何夕也望了我了许久,忽而又柔柔一笑,“素小姐一身才华,却不入仕途,会让许多人惋惜呢。”

“是吗,只要华衣不在惋惜的队伍里便好。人生在世,逍遥两字。华衣无甚大志,寄情山水田园而已。”

“既然寄情山水,何不四处游历?本君听说素小姐与萧家公子、秦王关系不错,若是想要离开,只怕她们会舍不得吧。”何夕轻轻敲着桌面,微微眯了下眼睛。

既然收不了,便要我与楚风撇清关系是吗。这也算是何夕最后的退步了吧。虽然我确实与楚风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我有这个义务向你承诺什么吗?

“素小姐在这里稍等。君上稍后便回来见小姐的。”说话是一个穿着鹅黄衫子,贴着精致花钿的小宫侍,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圆圆的脸,一双眼睛机灵的很,说着向我眨眨眼睛道:“若是无聊,也可以在花园里转转,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吩咐我。”

才聊到一半,一名不知道是哪一宫的宫侍匆匆跑来,向何夕耳语几句。何夕神色一肃,随后又恢复正常,向我道:“本君有事暂时离开一会,还请素小姐在此稍后。”

还想谈什么,我忍住没打呵欠,从刚刚开是就无聊问东问西,要不要先提出告辞呢。可是太医院还没有去成呢。

“华衣知道。”等就等吧。

小宫侍走了又转身叮嘱道:“可不要到处乱跑哦!”说完就出去了。

何夕把我一个人扔在畅春园是什么意思?眼睛向何夕离去的方向看了看,应该是拜托清书的事情已经成功了。

那便去花园走走吧。

走进花园,左右瞧瞧四下无人,摸出守心给我做一张面具扣上,然后脱下外衫翻了一个面,露出另一种颜色穿在身上,飞身向太医院方向纵去。

有阿九画给我的皇宫地图,很快我就找到太医院所在。院中有几人在,但藏书处除了一个看守人就没有其他人了。守卫松的有点过分。我撒了一把“白日梦”,那人很快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藏书很多,我花了一点工夫才找到记录当年萧月词病情的书册。才翻了几页,却听见外面有人高声喊到“走水了,走水了……”接着是一片混乱和惊叫。

我蹿到窗边,外面果然浓烟滚滚,火从南边扑来,很快就要烧到我在的这一间。

怎么会这么巧?

129

将书册往怀中一塞。我伏下身来,尽量贴进地面,避免吸入浓烟。将看守人也拉了下来,然后将她的外衣剥了下来穿到自己身上,等火势已经过来了,将灰往她脸上抹了两把,然后背着她跑拉出来。

一边跑还一边喊,“快快——快,快来救,救……”装结巴真不容易。

有人闻声跑了过,在浓烟中捂着鼻子向我吼,“你叫个屁,还不赶快把人背出去,让她躺下来呼吸新鲜空气——你到底是不是太医院的啊,一点常识都没有!”她大约以为人是被烟熏晕的。

我诚惶诚恐的连连点头将那看守拖向门外,其间无数人提着水桶从我身边跑来跑去,赶着去把火扑灭。

因为火将大多数人吸引住了,所以在我将人拖到一处安静的房间的时候,周围竟然没有人在。我伸手把了一下看守的脉,还好并没有吸入烟,将玉清丸给她塞了一粒,可以让她在最短时间内恢复清醒。然后脱下身上的衣服,趁机离开了。

在飞回畅春园的时候,心中有一丝不安。

常家有一子在宫中位居淑君。我昨日写信让清书拜托这位淑君在今天这个时候找借口让何夕暂时离开,这样我就有机会离开畅春园一探太医院。可太医院早不起火,晚不起火偏偏在我进去不久就起火了,事情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难道何夕已经察觉我的目的?

想到这里我停了下来,将怀中的那本书册,藏到了一座不起眼的假山的洞中。

花园里很安静,就好象我离开的时候一样。

但我直觉却感觉似乎已经有什么发生了,又走了几步,拐了一个弯却看到让我触目惊心的一幕。刚刚伺候我的那个小宫侍此刻正半裸的地躺在被压的七凌八落的花丛边。身上衣衫残破。淤青和指甲的划痕在白嫩的肌肤上显的格外醒目。

我脑中回想起阿九说过的,若是何夕想,他有不下一百种方法叫我死。

秽乱宫闱显然是其中一项。

我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一向以为自己算无疑漏,也自认小心了又小心。如今看来依旧是轻敌了。

小宫侍睁开了眼睛,目光转向我,露出羞愤欲绝的表情,他红着眼睛向我扑了过来,“素华衣,你这个禽兽!!”

我怎么可能让他抓住,只轻轻一闪就避开了他的手。

“素华衣,你别跑,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小人,我要杀了你……”小宫侍的声音叫的凄凉又尖利,我想整个畅春园都能听的见。

到这个时候,捉奸的人也该出现了吧。

“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庄严的声音从花园另一边传来,何夕为首,一队人走了过来,当看到我和现在还趴在地上低低啜泣的小宫侍的时候,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何夕看着地上的小宫侍,神色立刻严厉起来,他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小宫侍,“出了什么事情?”

小宫侍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有其他宫侍已经又拿了衣物让他先披上。

“回君上,素华衣她,她,她……”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何夕立刻把眼睛转向我,“素小姐,请你解释一下吧。本君不过临时有事离开一会而已,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有时候明明知道别人是在演戏,而且演的好好笑,偏偏你还不能笑,还的配合别人演下去,这个时候真是无聊加痛苦啊。

我闲闲道:“我不知道。说实话我也很奇怪,竟然有人在何贵君的寝宫公然做这种暴行。”

何夕目光一闪,小宫侍已经喊了出来,“素华衣,你这个小人,你竟然还做贼的喊捉贼。我真不明白,像你这样一个衣冠禽兽竟然还被人捧做京城才女,这个世界上的人真是瞎了眼睛!!”

我眯起眼睛,“这位,叫什么名字的,你确认是我做的吗?”

小宫侍眼睛中射出光狠不得把我吃掉,“这畅春园刚刚除了你还有其他女人吗!”

我一拍手,笑道:“这话说的好。似乎畅春园确实不只我一位女人呢。”我将视线转向何夕身后的楚鸣,“恩,莫非你认为你家君上身后那位不是女人吗?”

楚鸣顿时色变,怒道:“素华衣,你莫要血口喷人。你自己做的事情狡辩不过便要诬赖孤吗?莫非你认为孤会做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她对我怒目而视,然后叫道:“来人!给孤把这个秽乱宫闱的无耻狂徒抓起来关进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