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伟大的露天博物馆

博尔戈尔山及纳巴塔地区的五个考古遗址,分布在沿尼罗河河谷方圆60多千米的区域内,是库施第二王国纳巴塔文化和麦罗埃文化的历史见证。在其遗址中,考古学家发现了20多座历史悠久的金字塔和大量的陵墓、神庙、王宫等建筑。2003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其作为文化遗产,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尼罗河是世界上最长的河流,纵贯非洲大陆东北部,全长6000多千米。它也是世界上惟一一条由南向北流的大河。

尼罗河流域是世界文明发祥地之一,她的两岸孕育出多少璀璨夺目的古代文明,点缀着多少人类智慧的瑰宝,珍藏着多少历史的奥秘,保存着多少鲜为人知的故事,至今令人神往。提到尼罗河,人们首先会想到古埃及,想到尼罗河畔耸立的金字塔。其实,在埃及以南、苏丹境内的尼罗河岸边,还有一处举世闻名的考古遗址——博尔戈尔山及纳巴塔考古遗址。

古代努比亚人生活在非洲东北部的一个地区,这个地区包括现今的埃及南部和苏丹北部。努比亚境内一边是尼罗河和撒哈拉沙漠,另一边则是红海。尼罗河由苏丹流入埃及。 “尼罗,尼罗,长比天河”,是苏丹人赞美尼罗河的谚语。

努比亚为东北非古代地区名,几千年前,古埃及人把苏丹称为努比亚。努比亚大体上北起尼罗河第一瀑布,东至红海之滨,南达喀土穆,西接利比亚沙漠。其南半部一直延伸到尼罗河第二瀑布的南端,在古代埃及第18王朝法老的统治时期称为库施。

公元前6000年,在广大的努比亚地区,已经存在着相同或相似的社会组织形式、生活方式,包括狩猎、捕鱼、畜牧和相关的原始农业。千年之后的今天,虽然这一地区有的地方已被努比亚沙漠覆盖,但是在古代,努比亚是众多古代文化的故乡。因其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向东,努比亚人同阿拉伯人相互交往;向北,他们同古埃及人和地中海地区的人民相互往来;往南,他们则同非洲民族互通有无。因此,在埃及与非洲热带内陆之间繁荣活跃的贸易往来之中,一代又一代的努比亚人都在做着中间商的生意。非洲热带内陆拥有多种天然财富:黄金以及其他贵重金属、象牙、紫水晶、黑檀木、薰香、鸵鸟蛋和鸵鸟毛、野生动物及其皮毛等。

埃及统一(约公元前3100年)后,由于位于尼罗河上游的苏丹一直是古埃及扩张的主要对象之一,所以,努比亚与埃及的往来是伴随着战争和掠夺进行的。从埃及第一王朝的法老起,就开始采掘努比亚的矿产。约公元前2613年,法老斯奈夫鲁大肆劫掠努比亚,把当地文化破坏无遗。第5和第6王朝时期,埃及阿斯旺省的总督们开始在努比亚进行远程贸易,但这种贸易在很多的时候是伴随着武装掠夺进行的。

尼罗河发源于与东非大裂谷相接的高原,从苏丹的喀土穆往北至阿斯旺水坝,尼罗河打了几个弯,形成一个“s”形的大弯道,从埃及的阿斯旺到苏丹首都喀土穆之间,由北向南,尼罗河著名的第一瀑布至第六瀑布就顺序分布在这个河段上。而处于第三瀑布和第四瀑布之间的栋古拉地区,这里水量充沛,耕地遍布,所以,这一地带曾是库施王国的中心地带。喀土穆以北的第六瀑布形成了努比亚的南北边界,再往北,几乎一直延伸到第五瀑布,其问是宽阔的尚迪平原,也是后来努比亚人的麦罗埃王国所在地。

大约在公元前1920年,埃及国王塞努斯莱特率兵向尼罗河上游进发,人侵了黑皮肤的努比亚人的土地。埃及人将这一地区称为库施,对埃及人来说,他们对这里早已垂涎三尺。一是这里地下富藏着珍贵的金属和矿产资源,特别是黄金;二是他们还能在这一地区捕获到很多牛和奴隶,三是埃及人明白,通过库施他们就可以深入非洲,同那里的人民进行贸易以换取乌木、象牙和香料。

几百年来,这两大王国展开了一系列的侵袭,库施人也抢夺了很多埃及财宝并把它们带回自己的首都科尔马。科尔马建在尼罗河上的第三瀑布附近,位于今天的苏丹境内。

虽然从很早的时候,人们就将这片绵延近1000英里(从第一瀑布直至第六瀑布)的广阔地域称为古埃及文化的源泉,但人们对努比亚一直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直到19世纪才逐渐有所改变。

1820年7月,埃及总督、阿拉伯人穆罕默德·阿里帕夏派出4000人的大军从开罗出发,沿尼罗河逆流前行。因这次远行是为了探寻和开采金矿,埃及人答应了法国矿物学家与地质学家弗雷德里克-凯利奥德和他的同伴皮埃尔·莱托泽克随队前往的请求,值得庆幸的是,在这次远征中,凯利奥德和他的同伴莱托泽克首次来到苏丹,见到侧壁陡峭的麦罗埃金字塔,成为首次亲眼目睹苏丹金字塔的欧洲人。1826年,凯利奥德以著书的方式,记述了他沿着尼罗河的这次旅行,书中还附有他们绘制的地图,亲临现场的图画和素描。这不但引起了许多人对这些金字塔的兴趣,也为后人在麦罗埃的考古发掘打下了坚实的基础。随着对努比亚文明的不断探索,人们对努比亚有了越来越多的了解。大约公元前2000年,在原来努比亚地区南部,今天苏丹北部的尼罗河流域,出现了历史上的第一个黑人国家——库施王国。从尼罗河第一瀑布到今天苏丹首都喀土穆绵延千里的尼罗河古河道上,不断征战的库施王国盛极一时,它的历史成为苏丹历史的重要部分。

当埃及在第11王朝末期势力衰微的时候,库施王国乘机开疆辟土,向北蚕食埃及南部地区。约公元前17世纪,由于埃及北部面临着一个更大的威胁:希克索斯王朝的侵略大军从巴勒斯坦一路杀过来,横扫了整个尼罗河三角洲,夺取了埃及法老的统治权,埃及法老被迫向南逃往底比斯。由于实力受到了极大的削弱,埃及不得不放弃某些军事要塞,向南收缩到阿斯旺,这使下努比亚几百年来第一次没有了最高领主的统治,库施王国填补了这个势力空间。

在吉尔吉萨,考古学家在埃及堡垒高耸的城墙附近发现了一个墓葬群,内有22位凯尔迈武士的坟墓。在整个下努比亚曾经发现过大量凯尔迈式墓葬,其中大多都位于埃及军事要塞的附近,其历史可追溯至希克索斯王朝征服埃及北部之时。据此推断,凯尔迈王国的君主曾经在原埃及军事要塞派驻军队,他自己则成为这些地区的统治者。

当时的库施王国,伴随着埃及军队的不断入侵,埃及文明被传到了这里,使库施早期的文明深深打上了埃及文明的烙印。库施国的一些政治体制,最早取自埃及,国王仿效埃及法老的官僚体系,建立起自己的专制统治,国王本人享受至高无上的权力。

在努比亚人早期的宗教建筑西戴富法遗址周围,就是库施王国的第一个首都凯尔迈。

1913年,考古学家在凯尔迈城附近的墓葬群中发现了成千上万座坟墓,其中有8座大墓尤为引人注目,它们上面覆盖着用土堆成的圆形巨冢,最大的有如一个足球场般大小。墓室的主人显然是一位达官显贵,他的尸体蜷卧于一张**,**撒满了黄金,周围摆放着青铜器、象牙雕刻和彩绘陶器等精美的手工艺品。但在墓室的旁边与**的黄金形成鲜明对照的是由土坯砖墙砌成的坑道,在坑道内散布着数百具扭曲变形的尸体,男女老幼俱全,其遇难者尸体大概有322具之多。

考古学家还勘察了这个被称为西戴富法的大型土坯建筑物,它位于距离上述墓葬群大约9英里的地方。由于这一带不产石料,所以这个土堆完全是用未经烧制的土坯垒起的,现在的高度有60英尺,有的土墙之间还留着一人宽的通道,两侧还可以见到几个拱门。这个建筑物西侧正对着几问土坯房,内有一些埃及器物的残片,其中包括石膏坛子、彩陶、石皿、珠串、水晶和青铜器等物。此外,考古学家还在此发现了565个曾经粘贴在陶器和篮子上的埃及泥封印痕等,有人认为,这个地方可能是个加工厂或者尼罗河岸的仓库。

还有人认为,这个建筑物原来最早应该是一座神殿。根据著名考古学家邦尼特的解释,西戴富法的存在说明古城凯尔迈是精神与物质的双重中心。从公元前第四个千年的晚期开始,凯尔迈就开始逐渐发展。直至公元前16世纪初,它已经达到全盛时期,成为一个面积达100多公亩、居民约2000人的城镇。工匠、祭司、官吏、商人和农夫都定居其间。在这个城池的周围则是一圈土坯所制的城墙。

目前,西戴富法的周围已经挖掘出许多建筑遗址,考古学家已经复原出这座城市的模型,苏丹政府准备以遗址为中心建立博物馆。

到了公元前16世纪末,曾退居底比斯的埃及法老东山再起,他发动了一场重新收复埃及失地的运动。其军队对下努比亚的肥沃平原进行了彻底的扫**,大军所到之处,庄稼与粮仓被大火烧光,茅屋与石宅被夷为平地。在到达凯尔迈的时候,士兵们一把火将整个城镇烧个精光。这个昔日曾经熙熙攘攘的商贸中心几乎被夷为平地,而西戴富法神殿也遭到了玷污。在凯尔迈被烧焦的巨大城墙上,大规模的焚毁与破坏痕迹至今仍然可见。

当埃及第18王朝的国王图特摩斯一世即位后的第二年,就亲自率军出征努比亚,其目的是为了此地的金矿,也想一举彻底根除库施王国这个祸患。他的舰队沿尼罗河向南艰难进发,沿途碑文证明他曾越过第四瀑布,并在卡尼萨一库尔古斯立标划界。他将埃及的疆域向南推进到阿布哈迈德平原。值得一提的是,图特摩斯一世在位期问,曾把中王国时期的底比斯阿蒙神庙整修一新,并创造了对称式庙宇,这种新的样式后来成为新王国的标准建筑模式。他也是在底比斯国王陵墓谷地安葬的第一位国王。

图特摩斯一世的儿子图特摩斯二世即位之后,库施北部一名部族首领曾经煽动暴乱,反对埃及的宗主权,这样的暴乱当然会威胁到驻努比亚的埃及军队。于是,图特摩斯二世派兵平息暴乱,屠杀了当地所有的男子。而那位暴乱首领的儿子则被埃及人俘虏,押至埃及本土,直到同化后才被放回,充当附庸国首领。

图特摩斯二世去世之后,他的儿子图特摩斯三世即位。在图特摩斯三世在位第33年,他曾亲自率兵北伐,攻占了美吉多,随后又占领了卡迭什和贝卡谷地的其他城市。这位埃及法老还发兵进攻强大的米坦尼王国,结果米坦尼国王仓皇逃走。在南方,图特摩斯三世正式吞并了第四瀑布以北所有努比亚人的土地,有效地彻底瓦解了库施王国,将埃及在努比亚的统治扩展至博尔戈尔山附近的纳巴塔,并修建了一座阿蒙神庙。图特摩斯三世在位期问,曾利用努比亚的土著开采金矿,为埃及带来了大量的黄金。

图特摩斯三世之后,埃及统治努比亚的时间又延续了5个世纪。在此期间,努比亚的上层社会完全接受了埃及的文化,无论是在衣着服饰、宗教信仰,还是在殡葬礼仪等各个方面,他们都已经完全埃及化了。然而,在他们的内心深处,却一直顽强地保持了自己的文化,并最终发展为高度发达的努比亚文化——纳巴塔王国与麦罗埃王国。

▲征服矣及,建立埃及第25王朝

在过去的数千年之间,努比亚人就一直生活在埃及这个比自己强大的北方邻国的阴影之下。公元前第一个千年,埃及不仅在经济上一直控制着努比亚,而且在政治上也对其进行了很长一段时期的统治。埃及的壁画上描绘着最早期的努比亚人形象,他们正在向埃及法老或者王宫大臣们敬献贡品。而底比斯的一座古墓中则画着一队英俊年轻的努比亚王子,他们带来了兽皮、象牙等奇珍异宝,而其中最令纳贡者感兴趣的还是产自努比亚金矿的黄金戒指。古墓的考古发现表明,努比亚人从埃及殖民统治者那里吸收了大量的文化与宗教。然而,尽管努比亚人与埃及人信奉相同的神祗,穿着一样的亚麻衣服,但是在埃及人的眼里,努比亚人始终处于臣服的地位。

风水轮流转,约公元前700年,乾坤倒转,努比亚人征服了古埃及。库施地区出现一个新的王国,它在其统治者卡什塔的治理下,开始了迅速的埃及化,并占领了上埃及。

卡什塔之子皮安基在统治努比亚20年之后率军北上,向埃及进攻。经过一番激烈的鏖战,皮安基统领的努比亚大军将特夫纳科特及其盟军全部击溃。凯旋的皮安基及其后裔成为埃及第25王朝的法老,统治时间将近一个世纪之久。皮安基将自己的赫赫战功用古埃及象形文字记述在一块凯旋碑上,并将其竖立在纳巴塔的阿蒙大神庙内。这块凯旋碑于1862年被发现于该神庙遗址之中,整块石碑由灰色花岗岩雕制而成,现收藏于开罗的埃及博物馆。

继任的库施国王沙巴卡,继皮安基之后,继续向北挺进,俘获埃及第24王朝第二个法老博科里斯。沙巴卡可能以开罗附近孟菲斯为其都城,并采用传统埃及法老称号。在他的王朝保护神阿蒙神的故乡底比斯建造了很多宗教建筑。他死后葬于博尔戈尔山金字塔内。

塔哈卡是沙巴卡之后的又一个出身于努比亚人的埃及法老。

好景不长,亚述人于公元前654年左右大举进攻埃及。在和亚述人的交战中,库施的军队被打败了。亚述人不仅攻占了底比斯城,塔哈卡在大军溃败之时侥幸逃生,也不得不撤回了努比亚,他在那里继续执掌朝政,一直到死。其后,他的侄子坦威塔马尼继任,他曾经试图夺回埃及,但是却以失败告终,只好也像自己的叔叔一样,向南回撤,最终抱恨而死。

在库施王国时期,这里的畜牧业已高度发达。当时的库施已经进入了灌溉农业时期,种植的农作物有高粱、大麦、小麦以及扁豆、黄瓜、甜瓜等蔬菜和棉花等。公元前593年,埃及法老萨美提克二世派兵远征库施,洗劫了纳巴塔,捣毁了宫殿庙宇建筑等。公元前590年,库施人又将首都从纳巴塔南迁到了尼罗河第五第六瀑布之间的麦罗埃(今喀土穆北),从此,又被称为麦罗埃王国,也就是今天的苏丹,在那里幸存达900年之久。

新的统治中心的建立,代表着库施文明开始进入麦罗埃时期。麦罗埃王国虽然小了一些,但没有了埃及的影响,这个小小的王国又兴盛起来。库施人不仅是尼罗河流域最早种植棉花的居民,可能还是古代非洲冶铁技术的起源地。他们在此发现铁矿石之后,将其熔化,铸成铁制的工具和武器,制陶业也是他们一个重要行业。当时的各种手工业产品的出现,说明当时可能存在一个人数较多的工匠阶层,包括铁匠、木匠、建筑设计师和泥瓦匠、陶工、织布工、制革匠、金银珠宝匠和石匠等。麦罗埃和纳巴塔都在同一条古代商旅路线上。在麦罗埃,库施人用砖头和石块建筑了一座王宫:在河边建造了一座码头和很多坡度很大的金字塔。这些金宇塔建筑在坟墓之上,比埃及的金字塔要小一些、陡一些。

公元1世纪左右,麦罗埃王国更加繁荣昌盛起来。麦罗埃地处东非的交通要冲和贸易枢纽,同埃及、埃塞俄比亚、印度、西亚等地都有贸易来往。在麦罗埃出土的中国铜鼎,说明当时麦罗埃王国同中国也有文化交流。麦罗埃时期的统治者,远离了埃及,越来越非洲化。但在许多方面,他们仍受到埃及的影响,国王和王后们死后,也同样制成木乃伊,葬在金字塔里,追求来世的永生。

探寻麦罗埃文化

库施王国地处西亚、北非与非洲腹地的交通要道,成为非洲东北部的一个重要的贸易中心。麦罗埃人同埃及人一样,曾创造了灿烂的古代文化。

麦罗埃的城市分布在尼罗河以东土壤肥沃的布塔奈草原,这些城市因养牛与谷物种植而日益繁荣昌盛。

麦罗埃人依然信仰阿蒙神,他们还建造了许多神庙以供奉这位埃及的主神。麦罗埃的阿蒙神庙将近有500英尺长。与这种建筑风格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供奉努比亚狮神阿佩德马克的神庙,此类神庙仅由一个单间构成,通过一个巍峨的塔式门楼进入殿内。麦罗埃人认为,与阿蒙神相比,狮神的地位仅居其次。

在麦罗埃以北10英里的穆索瓦拉特,考古队发现了一座庞大的带有围墙的综合性建筑,它与努比亚和埃及各地的任何建筑都不一样,是由众多封闭的房间组成的一个围墙迷宫。遗址的中间矗立着一座神庙,而廊柱都已毁弃。它的周围是开放的广场与院落,其问有走廊和坡道相连。如今已知,这座综合性建筑就是大圈地,“它是一座气势恢弘的建筑,里面有装饰华美的圆柱。石工技艺成为它最为显著的特点,由于风化作用,其白色的砂石已经泛红。”

对于这个建筑的用途,至今无法定论,有些学者推断,这里应该是饲养与训练大象的地方。也有人认为,这个大圈地应该是商队的目的地,或者是香客们来此参加宗教节日的地方。

考古学家发现,麦罗埃还盛产铁矿与木材,因此这里的工业也相当发达。来自利物浦大学的英国考古队于1910年至1914年期间在此展开了遗址发掘工作,他们不仅发现了大堆大堆的矿渣,而且还发现了用于冶炼的熔炉,由此可以说,麦罗埃是个重要的铁矿冶炼中心。

麦罗埃最大的优势还是来自于其地理位置。它正处于陆路贸易通道与尼罗河水路贸易通道的交会点,尼罗河在此处变得非常适于航行,可以远达苏丹,直至南方的苏德沼泽为止。商旅们赶着牛、驴、马等驮畜,还有到公元前1世纪出现的更为吃苦耐劳的骆驼,从麦罗埃向外四散辐射,穿过沙漠,越过草原,深入非洲的中心地带,再到达阿比西尼亚高地,到达红海,或者沿着尼罗河顺流而下,到达埃及。

尼罗河下游的政权变换直接影响到了努比亚人的命运。当埃及成为托勒密王朝的领土之后,它从此就被纳入了希腊社会。因为托勒密家族源于希腊,他们希望埃及能够为他们提供非洲大陆上的丰富宝藏。而麦罗埃王国正好是运输黄金、食盐、奴隶、珍贵木材、象牙、狮皮和豹皮等货物的必经之路,此后正好可以从中坐收渔利。

在那个时代,麦罗埃曾经声名远播。在古希腊与古罗马作家的笔下,麦罗埃是埃及以南一个遥远的大城市。古希腊历史学家希罗多德曾于公元前5世纪沿着尼罗河上游到达如今的阿斯旺,他被告知,麦罗埃距此大约还有60天的路程,它的财富多得令人难以置信,那里拥有不计其数的金银珠宝,死后都用水晶棺材埋葬,就连囚犯的脚镣都是黄金所制。现在看来,这些有关麦罗埃的种种传闻,大多夸大其词。

据说,古罗马历史学家普林尼不仅记录了住在麦罗埃城的众多希腊人姓名,而且还讲述了罗马皇帝尼禄于公元60年派队远征麦罗埃的故事。根据古希腊地理学家与历史学家斯特拉博的描写,麦罗埃的王宫拥有一个长满果树的花园,而市民们都彬彬有礼,住在砖房或者“劈开的棕榈树搭建的房屋里”。

许多世纪以后,在这些古典作家作品的**之下,欧洲人开始寻找这个如同神话传说般的非洲城市。1772年,一位名叫布鲁斯的探险家来到了苏丹的巴格拉维亚村,在那里他发现了“成堆的破碎底座与方尖石塔的残迹”。他在日记中断言:“它可以令人大胆地猜想,这就是古城麦罗埃。”

1842~1859年,一支德国考古队到麦罗埃考察,并把他们的考古发现写成了《埃及与埃塞俄比亚的文物古迹》一书,此后,1905~1971年,美国、英国、波士顿艺术博物馆和加拿大的考古学家也相继来此考察和发掘。

考古学家认为,大约在公元前24年,一支来自麦罗埃的大军出现在罗马的历史舞台上,当时,一位名叫阿玛尼雷纳斯的努比亚王后,率领着一支努比亚大军长驱直人,占领了阿斯旺以南的所有领土。根据古希腊历史学家的记载,她发兵将罗马人控制的圣岛菲莱洗劫一空,并捣毁了当时当政的罗马皇帝奥古斯都(公元前63~公元14年,罗马帝国第一代皇帝)在阿斯旺的雕像。但罗马人很快便采取了报复行动,罗马统治者手下的埃及官员盖厄斯·彼得罗尼尔斯派遣远征军直捣努比亚,给予麦罗埃军队迎头痛击,不仅将这位王后赶回了她的首都,而且还洗劫了纳巴塔,以雪菲莱岛遭劫之耻。麦罗埃只得有条件地投降,与罗马人签署条约,划定了罗马人统治下的埃及与麦罗埃王国之间的边界。

虽然麦罗埃军队被罗马人击败,但两国之间的贸易往来却日渐增多。从遍及努比亚的墓葬中都可以找到这种关系的证据。公元1~2世纪的皇陵与富有者的墓中曾经出土了大量的铜器、陶瓷、珠宝、银器和玻璃等文物,它们都来自于罗马帝国的边远地区。此外,他们的随葬品还反映了地中海、埃及和非洲内陆等各地不同的风格特色。

在后期的麦罗埃墓葬中反映出这个曾经富强的王国正在逐步走向衰落的迹象。对公元3~4世纪的遗址发掘表明,此时的努比亚君主们已经没有建造大型神庙的能力,他们自己的金字塔也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不坚固。而且,在他们的墓室中,外国进口的奢侈品也从随葬品中消失殆尽,这些足以说明,麦罗埃的黄金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公元1世纪,麦罗埃南面原本丰美的牧场遭到破坏,长期的放牧导致了尼罗河两岸的水土流失,大量的牲畜毁坏了草地,也毁坏了灌木丛和树木,土壤再次沙漠化,这时的麦罗埃王国开始衰落。

公元200年以后,罗马人放弃了由麦罗埃控制的艰险的沙漠之旅,开始采用其他贸易通道。他们通过红海和阿拉伯半岛进行货物运输,以此促进与东方市场之间的商贸往来,这使麦罗埃失去了商贸上的重要性,变得愈加贫穷,终于到了日暮途穷之际。

公元320~公元350年,麦罗埃东边的阿克苏姆王国(今埃塞俄比亚)日益强盛,阿克苏姆国王艾伊扎尼斯率军入侵库施,摧毁了麦罗埃城,库施统治者被迫向西逃亡到了乍得湖地区,一个统一的、曾经强大的库施王国被彻底摧毁。麦罗埃人似乎完全消失了,所创造的灿烂文化、宏伟建筑、宗教与政治传统也随之湮灭。但在历史的长河中,库施一麦罗埃王国却永远成为非洲古代文明史中不可磨灭的一页。当1907年考古学家在距阿斯旺以南仅有数英里之遥的地方发掘古墓时,他们找到了一些数目庞大的古墓遗址。考古学家把它命名为巴拉纳文化,据推测,这些古墓中的人可能是麦罗埃人的后代传人。

1931年,经过对古墓的挖掘,考古学家在这两个遗址共发掘出180座古墓,其中大约有40座古墓都非常富有,从中出土了珠宝、银器、镶饰的木柜与象牙柜、武器、灯具、香炉、玻璃器皿、纺织品和陶器等大量随葬品。在所有这些随葬品中,最为引人注目的还是10顶银制王冠,冠上镶有宝石,装饰着王权的标志,上面还有太阳神何露斯、生育女神伊希斯以及主神阿蒙的神像。其中最为华丽的3个王冠上饰有银浮雕,在画面上,一只公羊的头顶装饰着造型别致的羽饰。在麦罗埃和纳盖的神庙里,国王和王后的画像上也是头戴同样的王冠。考古学家认为:“这些古墓中的人可能是麦罗埃金字塔墓主的直接后裔,在麦罗埃金字塔的地面建筑之下,隐藏着通往墓室的地道。”

此后,考古工作者们又在阿斯旺以南大约100英里的易卜利姆堡发现了有关努比亚人生活和信仰的重要信息,从而理出了一条更为完整的努比亚文明之线。

在易卜利姆堡的发掘工作始于1961年,该遗址埋藏的文物异常丰富,在似乎已经与世隔绝的孤岛上,考古学家们对长达3000年的努比亚历史展开了考察工作。该遗址还拥有数座供奉生育女神伊希斯的大型神庙,这是埃及与努比亚古老宗教信仰最后幸存下来的残迹。易卜利姆堡当时是一个重要的行政管理中心,许多文员都曾伏案于此,在草纸和羊皮纸上抄抄写写,留下了为数众多的文献资料。然而,其语言也是五花八门,其中还包括双语手稿。

但令人遗憾的是,虽然早在公元前200年,发达和富裕的麦罗埃社会就已经创造出了自己的语言文字——麦罗埃文(一种近似于古埃及象形文字、但意思已经完全不同的另一种象形文字),但是面对古老的麦罗埃文,现代学者经过了半个多世纪的研究,却至今无法解读。尽管其中的23个字母符号的语音与名称大多数都已经破解出来,但是现代学者却无法破译出麦罗埃语言的语法和词汇。

▲神秘莫测的圣山

在尼罗河畔,距离喀土穆城以北大约200英里的地方,孤零零地耸立着一座砂岩孤山,其侧有一形状独特的山峰兀然而立。如今,人们称它为博尔戈尔,而在公元前15世纪,征服努比亚的埃及人则将其称为纯山。

新来的统治者在这里建立了纳巴塔城,4个世纪以来,此城一直标志着古埃及帝国在非洲南部的边界。后来,在埃及人从努比亚撤出之后,努比亚人建立了自己的独立王国——库施,而纳巴塔便成为库施王国的北部都城以及主要祭祀中心,如今,纳巴塔城遗址依然可见。

考古学家已经发现,在该山山前曾经建有大量神庙、王宫和其他建筑。在20世纪初期和80年代,美国的考古学家曾相继对该遗址进行考察,并绘制出了遗址地图。

早在19世纪,一些观察者就确信,博尔戈尔山的孤峰实际上是一座饱经侵蚀、庞大无比的雕像,它头上戴着一顶高大的上埃及(指埃及南部地区,包括开罗南郊以南直至苏丹边境的尼罗河谷地。)球形王冠。到了1941年,有些来访者们用双筒望远镜仔细查看了这些露出地面的岩层,他们在山顶附近发现了一些古代的刻字。但是仅仅凭肉眼根本看不到靠近山顶的刻字,这不仅是由于它们的位置实在太高,而且山问还有一个很深的山峡阻挡。

1986年,一位名叫肯德尔的考古学家试图利用望远镜察看这些刻字,但是由于它们已经受到了严重侵蚀,因此几乎无法辨识。然而,可以看到,在与山顶相对的悬崖边缘上排列着一个个深洞,洞眼中至今仍有插入木棍时残留下来的砂浆印痕。

1987年,肯德尔决心对博尔戈尔山孤峰探个究竟,他和一位攀岩者费尽周折登上了它284英尺高的尖顶。他们终于可以看清上面题刻的是两位王室人物的名字。两人还在上面发现了一座曾经镀金的纪念碑残迹,它属于埃及最后一个伟大的库施法老塔哈卡。同时,通过他们在山顶上的观察和事实证明,这座山峰完全是自然形成的而非人工雕凿的。然而,在孤峰的顶上却保存着库施法老塔哈卡(公元前690~公元前664年在位)时期一座建筑的遗迹。

1989年,在即将对博尔戈尔山进行发掘之时,肯德尔的考古队全面考查了博尔戈尔山的神庙和金字塔。他们的目标之一就是要绘制一幅高度精确的最新地图,并将资料送到计算机之中,得到一个互动式三维电脑模拟图,使他们能够看到博尔戈尔山的建筑群在2500多年以前的外貌。

通过大量的考察,现在已经证实,博尔戈尔山脚下所有的神庙都是特意面向山峰而建的。有人推测,博尔戈尔山山峰从正面看上去形似一条昂首挺立的眼镜蛇,它头戴一只翼盘或者是一顶高大的上埃及球形王冠。也许古人可能是将这座形状奇特的孤峰想像成一条巨蛇。因为,对于库施人和埃及人来说,王权的象征就是一条昂首挺立的眼镜蛇,国王的权杖上就有这种标志,他们相信,这个标志就像王权本身一样,都是由阿蒙神授予的。由此推测,也许他们将这座孤山视为阿蒙神的居所,而山峰不仅是一个伟大王室的王冠,而且还是王室权力的源头。

在有些人眼里,如今的博尔戈尔山依然神秘莫测。人们要问:当初博尔戈尔山脚下的神庙为什么要特意面向山峰而建?古代的努比亚人为什么要把纪念碑和神庙建造在这座山顶上,他们又是怎样在这座现代人都难以攀登的山顶上建造这些建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