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卿打车来到一家小区的门口,车子在外面就被保安拦住了。

司机说:“这里住的都有钱人,出租车不让进,小姐,你自己下车走进去吧。”

言卿环视了一眼面前的小区,只见大门装潢的十分气派,上面有烫金的大字写着“万国公馆”。

这个万国公馆她听同事说起过,坐落在S市最豪华的路段,四周都是高档写字间和大商圈,据说在客厅里坐着就可以看到辽阔的浦江。

住在这里的人正如司机所说,都是非富即贵。

言卿下车后,保安自然而然的拦住了她,“小姐,您是小区的住户吗,我从来没见过您。”

言卿心想,高档小区果然配有高档服务,这里的住户至少有上百,保安竟然能够记住每一个住户的长相。

“我是警查。”言卿亮出自己的证件。(警查是禁词,不是哥的错别字,以后还会有很多这样的情况,大家理解就好)

保安一看,立刻放行,“警查同志,请,里面请。”

“麻烦你带我去一下8号楼。”

“好的,好的。”保安十分配合。

“警查同志,刚才来了两辆警车,也是去8号楼,请问8号楼里发生什么事了吗?”保安好奇的问。

“不好意思,有些信息不方便向你透露。”

“理解,理解。”保安急忙点头。

8号楼的楼下停着两辆警车,这个小区里是不让车辆通行的,所以两辆警车停在这里十分显眼。

而在警车的周围已经聚集了一些围观群众,有两个警查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

“退后,退后,麻烦退后。”

一个戴眼镜的警查正在维持秩序,余光一转便扫到了快步而来的言卿。

“葫芦,葫芦,你师父来了。”

被叫做葫芦的年轻男子急忙从里面跑出来,“师父,师父,在这里。”

葫芦并不叫葫芦,他的大名是胡鲁,据说爸爸姓胡,妈妈姓鲁,合在一起就变成胡鲁。

局里的同事动不动就拿他的名字开玩笑,叫来叫去,葫芦这个外号就叫开了。

葫芦听了也不在意,反正他上幼儿园的时候就已经被人这么叫了。

“老范刚才还问呢,说您快到了。”葫芦把手套和鞋套递了过来。

言卿一边穿上鞋套,一边问道:“里面什么情况。”

“挺惨的。”葫芦一脸同情,“一家三口,死了两个。”

说话间,言卿已经和葫芦一起走进电梯, “还有活口?”

“嗯。”葫芦回答:“他家女儿。”

案发地是在8号楼2单元的顶层,顶层是一个越层结构,上下加起来一共二百三十多平。

“这家是真有钱,这里的房价一平十几万,他家二百三十多平。”葫芦扒拉着手指头,“天呐,够我赚几辈子了。”

言卿笑看了他一眼,“那要看你下几辈子做什么了,要是还当警查,你十辈子也赚不上。”

葫芦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师父说得也是。”

两人说话间,电梯就在五楼停下了。

五楼一梯两户,有一户的房门开着,里面有数名警查正在忙碌。

“言老师来了。”老范是刑警大队的副队,在警队干了二十多年,因为长年风吹日晒,一张脸黝黑黝黑,偏偏牙特别白,一笑起来的时候就露出一口大白牙。

“范队,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现场勘察的差不多了,等他们出来,言老师就可以进去了。”

言卿点点头,从葫芦的手里接过她的工具箱。

老范说:“我先跟言老师说一下这家的情况,刚才我跟对面的邻居做了笔录,这是一家三口,男主人叫范文志,是一名大学教授,女主人叫林玉琴,是一家上市公司的高层,他们有一个女儿叫范明明,就读S市第三高级中学三年级,今年17岁。”

“大学教授,公司高层,那他们的社会关系应该很复杂。”

“是啊,这也是最让人头疼的地方,我已经让人去S市工商大学和那家公司取证了。”老范挠了挠头,同时看了眼表。

言卿问道:“你在等人?”

“嗯。”老范神秘兮兮的说道:“在等我们的大队长。”

言卿这才想起来,今天早上收到的第一条信息就是葫芦发的,葫芦提醒她晚上要给新来的大队长接风洗尘,让她千万别迟到。

结果这位大队长还没来,案子却先来了。

“言老师,你们可以进去了。”负责痕检的小白走出来,“基本完事了。”

“好。”言卿拿着工具箱,带着葫芦进入了现场。

“这家真是够大啊,有两层呢。”葫芦四处看了看,“装修的这么豪华,呦,这电视怎么跟墙一样大,这简直就是家庭影院嘛。”

“先看尸体。”言卿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又不是让你来参观的。”

“师父,你不能眼里只有尸体,你也得看看有钱人住的、用的和我们有什么不同,呦呦,连厕所的纸巾都是LV呢,这要是给我一卷,我都不敢上厕所了,舍不得用啊。”

葫芦说着,脑袋上就被拍了一下,“干活。”

出事的地点在这个越层的一楼,一楼的客厅里,靠窗倒着一具尸体,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下方则倒伏着一具女尸。

“太惨了。”葫芦连连摇头,“这尸体白成这样,血都快流干了吧。”

客厅里铺有勘察探板,但还是能够看到大片的血迹,血迹顺着客厅的地砖一直向外蔓延,一直流到了卫生间的门口,整个现场扑面而来的都是难闻的血腥气。

言卿让葫芦去看女性尸体,她则走到了那具男性身体的旁边。

“师父,你那边怎么样?”葫芦高声问。

言卿说道:“死因基本确定,死者心脏被刺穿,导致急性心脏压塞死亡。”

“我这边也是。”葫芦说:“除了心脏上的致命一刀,死者的身上还有多处刺创,但都不是致命的。”

言卿点点头,“凶手明明可以一刀让死者毙命,为什么还要在死者的身上多刺几刀?”

“有点符合仇杀的设定了。”葫芦推测。

“不要先入为主,先让人把尸体送回局里做尸检。”

“知道了,师傅。”

葫芦去外面找人了,而言卿翻看着尸体,对着那些存在于尸体上不太深的伤口反复查看。

“死亡时间确定了吗?”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言卿一跳,她本能的以为是老范,可是听这声音又觉得似曾相识,当她回过头的时候,一张不算熟悉,可又不算不熟的人影出现在视线中。

之所以不算不熟,是因为他们才刚刚见过。

“时,时霆?”言卿有些惊讶,“你是怎么进来的?”

面对言卿撑大的眼睛,时霆说:“放心,我不是追你追来的。”

言卿脸上一红,她刚才的确是这么想的,可是很快又觉得不对劲,就算他追过来,外面的那些人也不可能放一个无关人士进入现场。

“自我介绍一下。”时霆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时霆,S市浦江公安JU新来的大队长。”

言卿愣了一下之后便是恍然,原来老范说的人就是他。

她刚把手伸出来,才发现手套上全是血,于是不好意思的往回一缩,“言卿,法医科。”

“以后还请言老师多多指教。”

“不敢不敢。”言卿急忙摆摆手。

“死亡时间出来了吗?”

“嗯。”言卿指了一下尸体:“根据肛温和尸斑判断,两名死者的死亡时间都在2号凌晨的两点左右。不过具体的定论还要等尸检结果。”

“那我去二楼看看。”

“好。”

言卿目送着时霆去了二楼,望着他的背影,她突然觉得有点尴尬,半个小时前,他还跟她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相亲,半个小时之后竟然成了同事。

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啊。

不过看他的年纪,应该跟她差不多,二十多岁,绝对不会超过三十,这么年轻就能当上大队长的,在整个S市也没有前例。

也不知道是他真有本事,还是背景过硬。

“师父,好了,可以走了。”外面传来葫芦的声音。

“来了。”言卿收拾好了自己的工具箱,踩着探板走出了现场。

时霆上到二楼后,一个女警正在跟一个女孩说话,这个女警是老范刚从辖区调过来的,为的就是方便和这个女孩沟通,警队里清一色的大老爷们,怕是没问出什么就把人家吓住了。

“小妹妹,别害怕,把你看到的都告诉姐姐。”女警声音温柔的安抚,“我们知道的越多,才能更快的抓住凶手,你也不想让杀害你爸妈的凶手逍遥法外吧。”

那个叫范明明的女孩擦了一把眼泪,一抬头却看到了走上楼梯的时霆,她的眼前不由一亮,视线便紧紧粘在了时霆的身上。

时霆看了她一眼之后,抬眸打量着面前的房间。

与普通女孩的房间不同,范明明的房间没有暖暖的粉色与洋娃娃,这里除了各种学习书籍堆积成山,就是各种乐器。

房间虽大,但是被这两样东西堵得满满当当。

范明明的书桌上几乎被学习材料铺满了,墙上还钉着十几张学习计划。

“你今年上高三?”时霆突然开口问。

范明明急忙点点头。

“课业很繁重吧?”

范明明再次点头。

一边的女警惊喜的说:“我刚才问了她很久,她连头都不点一下,还是这位同事给力。”

“是你报的警?”时霆继续问。

范明明又点点头。

“你的爸爸妈妈是在凌晨两点钟左右遇害的,那个时候,你在做什么?”

“写作业。”范明明乖乖的回答。

女警顿时无比感叹,现在的学生可真够累的,半夜一两点还要写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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